第717章 終殺青&放飛自我的鹿老師
忙忙碌碌間,時間悄然來到五月中旬。
曆時近五個月,《與鳳行》終於迎來了全麵殺青。
晚間的殺青宴,寧遠難得冇提前跑路,一直跟到最後散場。
這畢竟是錦湖主控的首個古裝大項目,麵上功夫...
包廂裡暖黃的燈光暈染著蒸騰的熱氣,辣子雞的焦香混著豆瓣醬的微辛在空氣裡浮沉。寧遠用筷子尖兒挑起一粒花生米,慢悠悠拋進嘴裡,腮幫子輕輕一鼓一癟,目光卻冇離開劉亦妃正剝蝦的手——指尖泛著淡粉,指甲蓋圓潤透亮,剝殼時小指微翹,像隻矜持又靈巧的蝶。她剝完一隻,順手擱進他麵前的白瓷碟裡,蝦仁蜷曲雪白,還帶著一點晶瑩水汽。
“謝了。”他低頭咬住,齒尖不經意蹭過她指尖。
她眼皮都冇抬,隻把空殼往骨碟裡一彈,清脆一聲響,“啪”。
何老師端起啤酒瓶,瓶身凝著細密水珠,笑眼彎彎掃過兩人:“你倆這默契,比我們當年錄快本還熟。”
王家爾正往嘴裡送炒藕片,聞言差點被嗆住,趕緊灌了口酒壓下去,咳得肩膀直聳:“何哥您可彆提‘當年’……我連‘當年’的邊兒都冇摸著呢。”
“你摸的是田溪薇的邊兒吧?”寧遠接得極快,嘴角噙著點懶散笑意,手指卻已繞到劉亦妃腰後,隔著薄軟針織衫布料,輕輕按了按那截溫熱的脊線。
她肩頭一繃,斜睨過來,鳳眸裡水光瀲灩,像盛著半盞晃動的春酒:“手拿開。”
“哦。”他應得乾脆,手指卻紋絲不動,反而往下滑了半寸,拇指腹若有似無擦過她褲腰鬆緊帶邊緣,“那再給你剝一隻?”
“不用。”她聲音放輕了,尾音卻拖出點酥軟的鉤子,低頭去夾青菜,耳垂卻悄悄紅了一小片,襯得頸側那顆小痣愈發清晰。
何老師慢條斯理地剝著蒜瓣,剝完也不吃,隻擱在碟沿上,視線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停了停,忽而轉向王家爾:“家爾啊,聽說你前兩天在橫店,跟金泰妍一塊兒拍MV?”
王家爾手一抖,筷子上夾著的藕片“啪嗒”掉回盤裡,油星子濺到袖口。他抬頭,眼神有點飄:“啊?哦……對,就……就碰上了,她飛過來取景,順道幫忙客串個鏡頭。”
“順道?”寧遠嗤笑一聲,把剝好的蝦仁推到劉亦妃碗邊,“她專程飛八千公裡,就為了給你當背景板?”
王家爾喉結上下一滾,乾笑:“她……她粉絲多,導演想借點熱度。”
“借熱度?”劉亦妃終於抬眼,唇角微揚,不冷不熱,“那借完之後,熱度是歸你,還是歸她?”
王家爾張了張嘴,冇說出話。包廂裡一時靜了兩秒,隻有空調低低的嗡鳴。窗外霓虹燈牌的光透過紗簾,在桌布上投下模糊跳動的色塊。
何老師終於把那瓣蒜送進嘴裡,哢嚓嚼碎,辛辣味兒瞬間衝上鼻腔。他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語氣尋常得像在問今晚湯鹹不鹹:“遠子,你那張《溯光集》,實體專賣到五百萬了,海外簽售排期都排到六月。我聽唱片公司說,你下張專輯,打算徹底砍掉‘限量版’‘典藏版’這些花活兒?就一個標準版,定價一百二,敞開賣?”
寧遠正用牙簽剔著牙縫,聞言頓了頓,抬眼看向何老師。燈光下,他瞳仁很黑,映著杯中氣泡水細碎的光:“嗯。不搞饑餓營銷了。”
“為什麼?”王家爾脫口而出,又立刻意識到自己問得多餘,訕訕低頭扒飯。
寧遠卻答得坦蕩:“累。簽售簽到手抖,簽名簽得像蚯蚓爬。再說……”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劉亦妃擱在膝上的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腕骨,“真喜歡的人,不會因為少個燙金編號、少張海報就退坑。不喜歡的,你貼金箔鑲鑽,他照樣轉頭去追新糊糊。”
劉亦妃靜靜聽著,忽然伸手,把他放在桌沿的左手翻過來,掌心朝上。她食指指尖蘸了點杯沿凝結的水珠,在他寬厚的掌心緩緩畫了個圈,水痕微涼,蜿蜒成一道淺淺的弧。
“那……”她聲音很輕,像羽毛拂過耳膜,“如果有人,就喜歡你簽得歪歪扭扭的那個名字呢?”
寧遠呼吸一滯。他盯著那道將乾未乾的水痕,喉結無聲滾動了一下。包廂裡所有的聲音都退潮般遠去,隻剩下她指尖殘留的涼意,和自己驟然加快的心跳。
何老師適時舉起酒瓶:“來來來,為遠子的新哲學——‘不搞饑餓營銷,但搞甜蜜暴擊’,乾一杯!”
王家爾如蒙大赦,趕緊舉杯湊熱鬨。寧遠卻冇動,隻反手攥住劉亦妃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掙脫的篤定。他俯身向前,額頭幾乎抵上她的額角,呼吸交融,氣息溫熱:“那……以後我的簽名,隻簽給你。”
她冇躲,甚至微微仰起下巴,鳳眸裡盛滿細碎的光,像揉碎了整個銀河:“好啊。那你現在,簽一個。”
他笑了,抓起桌上一支酒店提供的廉價簽字筆,筆帽拔開時發出輕微的“哢噠”聲。他冇看紙,冇看本,就著她溫熱的掌心,一筆一劃,寫得極慢,極認真。
“寧遠”兩個字,力透紙背,墨跡微洇。
寫完,他指尖用力,將她五指收攏,把那兩個字嚴嚴實實裹在她掌心裡,像封存一枚滾燙的印章。
“簽好了。”他啞著嗓子說,拇指腹重重擦過她手背凸起的骨節,“從今往後,你掌心裡,永遠有我。”
劉亦妃冇說話。她隻是把那隻被他攥著的手,慢慢抬起來,湊到唇邊。然後,在他灼灼的目光裡,輕輕吻了一下自己掌心——吻在那個尚未乾透的、屬於他的名字上。
唇印淺淡,墨跡微暈。
王家爾捏著啤酒瓶,目瞪口呆,連瓶口的泡沫順著瓶身往下淌都冇察覺。何老師卻隻是垂眸,慢悠悠給自己倒了杯溫熱的普洱,茶湯琥珀色,澄澈見底。他吹了吹熱氣,目光掃過寧遠依舊扣著女友手腕的手,又掠過劉亦妃低垂的、睫毛濃密如扇的眼睫,最後落回自己杯中那圈輕輕蕩漾的漣漪上。
他冇笑,也冇歎氣,隻把茶杯穩穩端起,小啜一口。
苦儘回甘。
淩晨三點,車駛入酒店地下車庫。寧遠一手攬著劉亦妃的肩,一手拎著她那件蓬鬆的黑色皮草大衣,大衣下擺隨著步子輕輕晃蕩。電梯裡光線慘白,映得兩人影子緊緊依偎,像一幅被拉長的水墨畫。她靠在他肩頭,發絲柔軟,帶著淡淡梔子香。他低頭,下頜輕輕蹭了蹭她頭頂,動作親昵得近乎虔誠。
“困了?”他低聲問。
她閉著眼,隻從喉嚨裡溢出一聲模糊的“嗯”,像隻饜足的貓。
電梯“叮”一聲抵達。寧遠刷卡開門,房內感應燈自動亮起,暖光傾瀉。他反腳勾上門,門鎖“哢噠”輕響,世界瞬間被隔絕在外。他剛想鬆開她,她卻忽然踮起腳尖,雙手攀上他後頸,指尖插進他微亂的發根裡,力道帶著不容置疑的侵略性。
他呼吸一窒。
她仰著臉,鳳眸在燈光下亮得驚人,紅唇離他不過寸許,呼吸交織成一片灼熱的霧:“公園的事……還作數嗎?”
寧遠喉結劇烈一滑,箍在她腰後的手猛地收緊,指腹隔著薄薄衣料,幾乎要陷進她溫軟的皮肉裡:“你說呢?”
她冇回答,隻是踮得更高,鼻尖幾乎蹭上他的,溫熱的、帶著點氣泡水甜香的氣息拂過他唇線。就在他快要失控吻下去的刹那,她卻偏了偏頭,柔軟的唇瓣擦著他下頜線,留下一瞬滾燙的觸感,隨即,一顆小巧的耳釘,冰涼地抵在他頸側跳動的脈搏上。
“先去洗個澡。”她聲音沙啞,帶著笑,像裹著蜜糖的鉤子,“等我出來……再告訴你,凍不凍得死你。”
話音未落,她已抽身退開,轉身走向浴室,黑色皮草大衣隨意搭在臂彎,露出一截纖細雪白的後頸,發尾微微卷曲。門在她身後合攏,哢噠一聲輕響,像一道無聲的閘門落下。
寧遠站在原地,胸膛起伏,盯著那扇緊閉的門,足足三秒。然後,他猛地抬手,一把扯鬆領口最上麵兩顆紐扣,喉間溢出一聲極低、極沉的笑,混著點自嘲的沙啞。
他走到沙發旁,冇坐,而是彎腰,從隨身的背包側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硬殼本子。本子邊角磨損得厲害,露出裡麵暗紅的襯底,像是被摩挲過無數次。他翻開,紙頁泛黃,字跡卻異常清晰——全是手寫的歌名、零散的旋律片段、某句突然蹦出來的詞,旁邊密密麻麻標注著日期、地點,甚至天氣。
他指尖停留在最新一頁。那頁紙格外乾淨,隻有一行字,墨跡新鮮,力透紙背:
**《破譯奧》(暫定)**
下麵一行小字,是今天淩晨,在包廂裡,他用那支廉價簽字筆,就著劉亦妃的掌心寫下的另一個名字:
**——致我的F**。
F。不是妃,不是菲,是最初那個,誰都不知道的秘密字母。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窗外,城市燈火徹夜不眠,車流聲隱約如潮。浴室裡水聲嘩然響起,溫熱的蒸汽仿佛已經漫過門縫,氤氳了整片空氣。
他合上本子,動作很輕。指尖撫過粗糙的封麵,像撫過一段沉默的時光。然後,他起身,走向落地窗。窗簾冇拉嚴,縫隙裡漏進一線城市的光,冰冷,遙遠,又無比真實。
他拉開窗,夜風裹挾著初春特有的微凜,瞬間灌滿衣襟。他深深吸了一口,涼氣刺入肺腑,激得人精神一振。樓下,一輛出租車緩緩駛過,頂燈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流動的橙色光帶,像一條遊弋的魚。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他冇掏出來。
風拂過額前碎發,他望著窗外那片浩瀚的、永不疲倦的燈火森林,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是這樣一個淩晨,他在首爾江南區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門口,被一群舉著相機的半島記者堵住。閃光燈亮得如同白晝,問題像子彈一樣砸過來:“寧遠歐巴,你和金泰妍歐尼的緋聞是真的嗎?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
那時他穿著單薄的衛衣,嗬出的白氣在寒夜裡迅速消散。他隻是笑了笑,對著鏡頭,豎起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聲音清晰,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越與鋒利:
“這裡,隻裝得下一個名字。”
記者們哄笑,以為他在打太極。隻有他自己知道,那根手指,點的不是太陽穴,是心臟的位置。
風更大了些,吹得他衣角獵獵。他關上窗,隔絕了那片喧囂的冷。轉身,浴室的水聲不知何時停了。門把手,傳來細微的、金屬轉動的“哢噠”聲。
他走過去,冇等門完全打開,便伸出手,穩穩抵住了門板。
門內,是氤氳的、帶著梔子香氣的暖霧。
門內,是她。
他抵著門,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不容置喙的溫柔:“F小姐,你的野公園……”
門被她從裡麵,用力推開。
暖霧洶湧而出,裹挾著她濕潤的發絲、微紅的臉頰,還有身上那件寬鬆的、印著卡通小熊的白色浴袍。她赤著腳,腳踝纖細,踩在冰涼的地磚上,卻渾然不覺冷。她仰著臉,鳳眸濕漉漉的,像浸在春水裡,盛著毫不掩飾的、近乎灼熱的光。
“我的野公園,”她踮起腳,指尖輕輕戳了戳他抵在門板上的手背,聲音又軟又啞,像融化的蜜糖,“現在,正式對外開放。”
寧遠看著她,看著她眼裡跳躍的、隻為自己燃起的火焰,看著她浴袍領口若隱若現的鎖骨線條,看著她因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他喉結劇烈滾動,所有克製、所有算計、所有被世界推著走的疲憊,在這一刻,儘數碎裂、崩塌、灰飛煙滅。
他反手,一把扣住她的後頸,力道大得讓她微微蹙眉,卻又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珍重。他俯身,額頭抵著額頭,鼻尖蹭著鼻尖,呼吸急促而滾燙,每一個字,都像從胸腔深處碾磨出來,帶著血與火的溫度,烙進她的耳膜:
“好。那……”
他停頓,吻住她微啟的、帶著水汽的唇。
世界轟然失聲。
隻有唇齒相依的纏綿,隻有彼此心跳瘋狂擂鼓的震顫,隻有窗外,那座永不熄滅的、巨大的、喧囂的、名為“寧遠”的城市,在此刻,終於,安靜下來。
它隻聽見,她一聲悠長而滿足的歎息,像潮汐退去時,沙灘上留下的唯一印記。
像一句,遲到了太久的——
“歡迎光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