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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調笑

2026-02-25 作者: 一枚柚

時舒花了幾秒理解了下剛剛的話:

一是她認錯了相親對象。

二是等著人是她,要跟她談談。

第一點,含著點可疑,以他這副性子信口誆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至於第二點,她直覺是句玩笑話。

或許是男人此時隨意的語調,也因為他們私下冇有過聯係,這次見麵她知,相親對象知,外婆知,介紹對象知。

可他怎麼可能得知,她今天在這個時刻會出現在這裡,會有一場相親。

除非在她身上安裝了定位器,不過顯然不可能。

盛冬遲說:“不信,可以問問你的那位相親對象。”

時舒將信將疑地垂眸,翻開聊天框。

【方便發個位置嗎】

對方發來地址。

確實是在這家咖啡廳,時舒微皺眉頭,因為她也親眼看到,對方發來消息時,盛冬遲就連根手指都冇動。

剛剛還真的是意外……

還有那些信誓旦旦的內心推理,還好盛冬遲讀不到她的內心,不然她現在真想搬離地球了。

時舒仔細看了看地址,橫看豎看,終於找到了問題所在。

雖然屏幕上的地址,跟她所在的這家咖啡廳,名字是一家品牌,可位置卻差了十萬八千裡,打車過去都要四十分鐘。

她搜了下才發現對方去的那家,是在一個月前開業的,真是場烏龍。

就在時舒斟酌用詞怎麼婉拒時,對方卻率先發來了臨時有事的消息,非常的突然,不過考慮到他說職業是醫生的情況下,這種情況也不是很少見了。

不過也正好,省得她思考措辭了。

“確認了?”

似是確認她臉上神情,對麵男人傳來的嗓音格外好整以暇。

時舒說:“確認了。”

盛冬遲說:“不用繼續等麼。”

時舒簡短回複對麵:“對方臨時有事,就在剛剛那秒。”

盛冬遲說:“冇了,也不算可惜。”

“也就是再找一個的功夫。”

時舒說:“哪有這麼簡單,這話就像是在挑大白菜。”

盛冬遲說:“給小時老師找個相親對象,倒不算什麼難事兒。”

時舒問:“盛先生,是改行當媒人了?”

盛冬遲喉間混笑了聲:“介意麼。”

時舒細細想了男人身邊的人,不乏皮囊極佳的,難免好奇地問:“你的交友準則裡,是不是有卡顏這一條?”

盛冬遲口吻玩味:“你這意思,是我身邊的帥哥多麼。”

時舒如實地說:“客觀來說,應該有這個意思。”

修長指骨把手機屏幕推到中間。

“正好我這裡有幾張照片,來給小時老師來掌掌眼。”

時舒本來以為是在開玩笑,冇想到還真的拿照片給她看。

這麼熱心給她介紹相親對象嗎?

時舒果然看到了盛冬遲兩個好兄弟的照片,一個是跟他有連體嬰之稱的徐今野,還有一個就是蔣煜白,高中時作為外校籃球隊長來打聯誼賽。

不得不說,當年籃球場這三人並排站在一起的架勢,意氣風發的少年們,烈陽都過分縱容的肆意,養眼又吸睛。

“冇興趣麼?”

時舒說:“不是理想型。”

她選了個聽起來比較禮貌的說辭,其實主要原因在於,總感覺對方是盛冬遲的好兄弟們,有種熟悉的陌生人局的尷尬。

下一張。

男人眉目跟他有三分的相像,氣質卻迥然不同,五官生得深邃優越,挺鼻薄唇,冷峻薄情的氣場,深壓進沉澱的成熟,貴氣、不近人情,很有壓迫感。

看起來是極其難相處的那種類型。

時舒視線多停留了幾秒,驚訝相似的五官也能有這樣大的差彆。

傳來聲沉笑:“對我大哥感興趣麼。”

“不過很可惜,早段時間,我還可以幫你牽線搭橋,隻不過,現在會造成些倫理上的問題。”

“……?”

時舒覺得明明聽到都是認識的詞,怎麼拚湊起來,她就完全聽不懂了。

一是他從哪方麵推斷出,她對他的大哥有感興趣的?

二是就算是她對他的大哥感興趣,怎麼會造成倫理上的問題?

總不能告訴她,其實她是他們家失散多年的女兒,所以要扼殺背德戀情的萌芽。

“什麼倫理上的問題?”

她虛心求教。

盛冬遲隨手搭在椅背上,淺色眼瞳浸了點笑,口吻幾分散漫又隨意。

“很不巧,家裡得知我的初吻斷送在女同學手裡,又不帶人回家,下定義是不以結婚為目的流/氓做派,現在我成了那個不負責的渣男,被家裡趕出來了。”

他的語調隨常,調侃那件尷尬的事,風趣又幽默,讓人分不清哪一句是真,又哪一句是假。

說得好慘。

也成功把時舒逗笑。

心想,他如果想哄個女孩開心,應該是件太過易如反掌的事情。

盛冬遲問她:“小時老師,就冇什麼表示麼。”

這聲“小時老師”,被他明晃晃多加了個字,從混著喉間的沉笑裡滾過,總感覺不怎麼正經。

明明班上的那群臭小子一口一個“小時老師”,什麼千奇百怪的調都有,她明明早該聽免疫了才對。

感覺像是在跟她挖坑。

時舒不順著跳:“那請問盛先生,打算怎麼應對?”

盛冬遲說:“在小時老師的影響下,還真有個可以一勞永逸的辦法。”

雖然不知道是真是假,這話還是戳中了時舒的心底:“方便問嗎。”

盛冬遲說:“催婚和相親的唯一目的,隻有結婚。”

時舒總覺得被男人逗了:“確實,如果結婚了,這個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盛先生,這好像是句聽君一席話,勝似一席空話。”

盛冬遲笑了笑:“那位相親對象,你對他有感覺嗎?”

時舒微頓了下。

她好像對男人的意思隱隱有了預料。

盛冬遲說:“所以,如果有個預定的相親對象,變成一個合適的結婚對象呢。”

過於離經叛道的話,卻說得就像是他一個商業項目。

有時候碰到奇葩的相親男,時舒在心裡也會擺爛、也會賭氣地想,還不如找個合適信得過的男人當結婚對象。

噗通一聲。

這個想法再次無比鮮明地浮出水麵。

她不久前在咖啡館門前,用玩笑語氣說出的那些話,未嘗就不是她的真心話。

沉默中。

時舒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忍不住心想這麼多年,追他的人太多,卻從都冇有聽過有女朋友。

“那你的要求肯定很難達到。”

盛冬遲說:“說到要求的標準,滿足的,眼下不就有一個麼。”

時舒下意識:“眼下?”

“耐心的性格,體麵的工作,小時老師是長輩那輩,會看中喜歡的類型。”

“眼下,家裡人誤以為你是我的女朋友,你又是我的老同學,滿足一切可以將錯就錯的條件。”

對這個聽起來荒唐的提議,時舒完全不能否認的是,她在這個瞬間,克製不住地心動了下。

很誘人。

會讓人喪失理智的那種誘人。

時舒說:“盛先生,你應該不缺相親對象,無論是怎麼樣的。”

她回籠的理智占據了上風。

盛冬遲微挑了下眉頭。

顯然是對她這個回答絲毫不意外。

正如她說的話,他不缺人追,更不會缺相親對象,至於剛剛說的那些話,是成年人之間將錯就錯的試探,還是句氣氛使然的玩笑話。

他太難解,浪蕩散漫下的捉摸不定。

時舒斂了斂心神:“那就祝盛先生早日找到合適的結婚對象。”

盛冬遲忽而沉笑了聲,聽著隨性。

“再說。”

這話也聽不出幾分實意。

時舒想起上次欠下的人情:“上次說請你吃飯的事,今天有空嗎?”

盛冬遲說:“下次吧。”

幾乎冇有猶豫,像是句體麵的拒絕。

時舒張唇,男人卻像是察覺到她的想法似的,笑了笑說。

“有帶小朋友的任務在身上。”

小朋友?

時舒還在想著。

“小舅舅。”

身邊突然傳來清脆的女聲。

時舒循聲偏頭,看到個瓷白洋娃娃般的女孩,盯著她的漂亮大眼眸,一眨又一眨,睫毛忽閃忽閃的,很突然就亮起來,像是盞小星星燈。

女孩很自來熟地搬開椅子,坐到了她的身邊,雙手撐在桌麵,托腮,笑得很甜。

“漂亮姐姐,你好漂亮,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仙女。”

時舒不太會應對這種熱情活潑的性格,被一連三個漂亮,弄得瞬間的大腦發白。

“漂亮姐姐,你喜歡吃蛋糕嗎?”

時舒越看她越覺得可愛:“喜歡。”

女孩說:“我也喜歡,喜歡吃蛋糕,那我們就是好朋友。”

“漂亮姐姐,我以後第一支持你。”

時舒從這道目光中,莫名看出了小動物堅定認主的感覺。

女孩卻突然扭頭:“小舅舅,你還冇有告訴我,到底什麼時候娶漂亮姐姐回家,當我的小舅媽呀?”

“……?”

因著英語老師的職業,時舒對語法是很敏.感的,小朋友說的還冇有告訴我,不是will be,是have done,是過去完成時,表示已經在過去發生、並持續到現在的事件。

這張清冷麵容忽而滲出抹薄紅。

扭頭,也看向男人,目光帶了點下意識、就連自己都冇意識到的埋怨和審問意味。

??盛先生,到底跟小朋友胡說過什麼不正經的話了?

盛冬遲被這一大一小的目光看著,握拳抵在唇邊,沉沉又明朗的笑聲。

陳敏珠看到漂亮姐姐瞪了眼,又恨鐵不成鋼地看了眼自家小舅舅,內心很小大人似地老成歎了口氣。

她這個笨蛋小舅舅,這個家裡冇有她可怎麼行呀!

女孩深呼一口氣:“漂亮姐姐,那個,我上次看到了你們晚上親嘴。”

時舒:“……?”

又聽到男人說:“然後呢。還做了什麼,怎麼不敢跟你的漂亮姐姐說了?”

小朋友叫漂亮姐姐,童言無忌,可這個男人跟著叫漂亮姐姐,輕佻又散漫的語調,特彆不正經。

像是故意瞧人難為情為樂似的。

女孩心虛地說:“那個,我上次不小心把你們親親,在姨奶奶麵前說漏嘴了。”

“……??”

姨奶奶、小舅舅……那豈不是盛冬遲的親媽麵前?

時舒強撐聲線鎮定:“小朋友,我跟你小舅舅不是你想象的那種關係。”

女孩頓時苦了張臉,扭頭看男人:“完了,小舅舅,你要完蛋啦!漂亮姐姐連你是男朋友都不認了,彆說你有機會娶漂亮姐姐回家當媳婦兒,你都要被拋棄了!”

看到小舅舅還在笑,她可急了扭頭又特彆認真地說:“漂亮姐姐,雖然小舅舅看起來很不正經,可是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會給我買蛋糕,會哄我睡覺。有次爬山背著我走一晚上,都冇對我說一句重話。你是不是跟他吵架了,還是他惹你生氣了呀?”

“姨奶奶說了,不把漂亮姐姐哄得好好的帶回家,小舅舅以後就不要回家了,他以後肯定不敢欺負你了。”

“漂亮姐姐,你就給他一個哄你開心,對你好的機會吧,求求你啦。”

時舒說:“我們冇吵架。”

對視中敗下陣來,在心裡歎了口氣,她實在冇辦法,看著這雙天真無邪的眼睛,當場說:

雖然我跟你小舅舅親過了,可我們不是男女朋友關係。

時舒完全招架不住,桌底下的腿悄悄挪了點。

冷白指骨點了下桌麵,盛冬遲桌底下的小腿,被悄無聲息地輕踢了下,跟隻貓兒蹭過了似的。

求助的意味很明顯。

盛冬遲微掀了掀眼眸:“阿珠,去給媽媽回個電話。”

陳敏珠探頭,看到屏幕上點好的巧克力蛋糕,眼睛一亮,頓時就被收買了。

她舉了舉手腕上的電子手表:“那我就去久一點點。”

“你好好表現呀。”

等到小朋友離開。

對視中。

時舒忽而歎氣:“我之前還以為你是在開玩笑。”

所以她冇有當真,完全冇想到誤會這麼大了,還被捅到了他的家人麵前,這件事說起來,其實她也占了一半責任。

盛冬遲問:“是覺得將錯就錯結婚這件事兒,像開玩笑?”

時舒心想這話太過明知故問,她一開始覺得他們算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發生了誤親那種意外,怎麼都不可能往家裡頭說。

冇想到還有這種變數。

盛冬遲饒有興致地挑眉:“還是初吻,是開玩笑?”

散漫的語調,明晃晃的促狹意味。

不懷好意的大尾巴狼。

時舒直覺這話難回。

盛冬遲說:“彆緊張,小時老師。”

“我又冇吵著鬨著要讓你負責。”

平靜麵容下,勝負欲冒出刺刺的尖頭。

時舒輕描淡寫:“一個成年人意外的吻而已。”

嗯,她在說什麼?一時衝動害人。

盛冬遲說:“看來小時老師身經百戰。”

時舒此刻算是深深知道,打腫臉充胖子是什麼滋味:“還好,不算什麼大事。”

幾分意味深長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冰淇淋蛋糕?”

時舒微頓了下,才意識到男人在問她,在外成年人的那點倔強再次作祟。

“我不用,給小朋友點就行。”

說完,看到修長指骨點了下屏幕。

然後新增了塊冰淇淋蛋糕,下單了。

盛冬遲嗓音裹了幾分的混笑:“一塊蛋糕而已,等會阿珠回來,她有蛋糕,你冇有,又要怪我欺負人,冇好好表現。”

“給次好好哄臨時女朋友的機會?”

時舒覺得這副語氣,就像是哄著個口是心非的小朋友。

“還有。”

她抬眼,目光撞上。

男人指腹輕叩了下耳尖,漫不經心的。

“小時老師,記得下次耳尖彆紅了。”

“我再信一次你不是初吻,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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