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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AI電影研討會(下)完!

2026-10-27 作者: 奧特壞人

“在我的構想之中,將來電影將會分成兩部分!”

“第一部分,全民娛樂,電影並不會隻是一群特定人群的狂歡,而是全民狂歡,伴隨著AI繼續發展,AI製作電影隻會越來越快,越來越簡單,也越來越便宜,到...

陳澤把《故事:材質、結構、風格和銀幕劇作的原理》輕輕合上,書頁邊緣壓著陳芊語一縷剛洗過還微潮的額發。她蜷在父親頸窩裡,呼吸均勻,小胸脯隨著睡意一起一伏,手指鬆鬆攥著他襯衫第三顆紐扣,像攥著什麼不容鬆手的憑證。

窗外,初春的雨絲斜斜地掃過落地窗,在玻璃上劃出細密水痕。樓下庭院裡,陳景誦正騎在金毛背上,兩條藕節似的小腿拚命蹬踹,嘴裡含混喊著“駕——駕——”,金毛卻隻懶洋洋晃腦袋,尾巴掃得青磚地磚啪啪響。邵葉英蹲在一旁,用樹枝戳一隻蝸牛,蝸牛縮進殼裡,她就湊過去吹氣,吹得自己劉海亂飛,咯咯笑個不停。

這笑聲像一根細線,牽動了陳澤心底某處久未撥動的弦。

他忽然想起去年十月,在洛杉磯比弗利山莊那場閉門會議。天空之舞董事會臨時加議一項議案:是否將《尋龍訣》IP影視化,啟動“鬼吹燈宇宙”真人劇集矩陣。當時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幾個製片人拍著桌子說:“陳總,現在是流媒體時代!觀眾早就不信大銀幕那一套了!咱們得快、狠、準,三個月立項,六個月開機,八個月上線——平台要的是‘內容密度’,不是‘電影質感’!”

陳澤冇說話,隻把手裡那支萬寶龍鋼筆擰開,拔出筆芯,又緩緩旋回去。哢噠一聲輕響,全場靜了三秒。

他最後隻說了一句話:“你們算過冇有——如果一個孩子,在一歲半時就能指著《麥基》問爸爸‘講什麼’,那她十五歲時,能拍出什麼?”

冇人接話。有人低頭翻iPad,有人假裝咳嗽,有人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數棱角。

那天散會後,陳澤獨自留在空蕩的會議室。他拉開抽屜,取出一張泛黃的A4紙——那是2007年,他十六歲,在市少年宮影評班交的第一份作業。題目是《論〈悲情城市〉中的沉默修辭》,字跡稚嫩,錯彆字三個,但末尾一行鉛筆批注力透紙背:“有分量的沉默,比所有台詞都重。作者:林老師。”

林老師是他這輩子唯一叫過“師父”的人。一個在縣城文化館守了三十年放映機的老頭,死於胃癌晚期,臨終前塞給陳澤一盒膠片,裡麵是七部他自己剪輯拚貼的“中國默片殘片合集”,冇有配樂,隻有手搖放映機齒輪咬合的哢嗒聲,和膠片灼燒時淡淡的焦糊味。

陳澤把那盒膠片帶到了好萊塢。它至今躺在星光總部地下三層恒溫保險庫裡,編號ST-001。

而此刻,他懷中這個叫陳芊語的孩子,正用嬰兒肥的手指無意識摩挲他腕骨,像在確認某種古老的頻率。

手機震了一下。

是星光法務總監發來的加密郵件,標題隻有兩個字:【窗口】。

正文極簡:

> 國家電影局今日下午三點召開緊急協調會。

> 中影、華夏、萬達、橫店四家院線聯合提交《關於延長國產重點影片窗口期至120天的請示》。

> 附:37家省級電影主管部門聯署意見稿。

> 會議記錄顯示,總局領導明確表態:“窗口期不是商業讓利,是文化主權防線。”

> ——您需於明早九點前簽署最終意見。

陳澤冇立刻回複。他抱著陳芊語起身,赤腳踩過溫感地板,走向書房。經過客廳時,陳景誦突然從狗背上滾下來,仰麵朝天躺著,舉高兩隻濕漉漉的小手,衝他喊:“爸爸!雲!雲!”

陳澤抬頭。窗外雨停了,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陽光如熔金傾瀉,恰好穿過整麵落地窗,在實木地板上投下巨大光斑。光斑邊緣浮動著無數微塵,像懸浮的星群。

他忽然記起2019年戛納電影節閉幕式後台。那一年《我不是藥神》代表華語片入圍一種關注單元,陳澤作為監製出席。頒獎禮前夜,他在海邊長椅上遇到一位白發蒼蒼的法國老導演。對方掏出半包皺巴巴的高盧,遞來一支,自己叼著另一支,打火機“啪”地亮起幽藍火苗。

“你很年輕,”老人用法語說,煙霧模糊了他眼睛,“但你的眼睛裡,有我們失去三十年的東西。”

“什麼東西?”陳澤問。

老人吸了一口煙,望著遠處黑沉沉的地中海:“相信膠片會說話。相信觀眾願意為沉默留三秒鐘。相信……黑暗本身就有重量。”

那晚之後,陳澤取消了星光所有AI劇本生成器的采購合同。技術部總監當場紅了眼眶:“陳總,市場部說我們落後了整整一代!”

陳澤隻回了一句:“不,是我們終於追上了自己的心跳。”

他推開書房門。整麵牆都是書櫃,最上層放著按年份排列的《中國電影年鑒》,從1950到2021,深藍硬殼,燙金字體。最下層則是密密麻麻的藍光碟盒,全是陳澤親自監製或投資的影片——《流浪地球》《哪吒之魔童降世》《刺殺小說家》《人生大事》……每一部碟盒背麵,都有他用黑色簽字筆寫的短評,字跡越來越穩,越來越簡。

他抽出2021年那本《中國電影年鑒》,翻到第87頁。那裡印著一組數據:全年院線放映總場次1.24億場,觀影人次11.6億,平均上座率48.3%。數字下方,有一行小字備注:“較2019年下降31.7%,但銀幕數增長12.5%,單銀幕產出提升至28.6萬元,創曆史新高。”

陳澤指尖停在“單銀幕產出”四個字上。

這數字背後,是星光在全國建的137家自有影城。它們不像萬達那樣追求極致規模,而是嵌入社區——上海愚園路老洋房改造的“星光·梧桐裡”,成都玉林街梧桐樹蔭下的“星光·小酒館”,西安書院門古建群裡的“星光·碑林”。每家影城二樓都設“光影工坊”,免費教小學生用8mm膠片機拍30秒短片;三樓是“編劇角”,擺著二十張舊木桌,桌上刻滿曆屆學員留下的名字與日期。

去年冬天,“星光·碑林”工坊有個十歲男孩交來作業:用三台二手DV拚接的《長安十二時辰·課間版》。主角是數學老師,反派是收作業的班長,終極BOSS是教導主任。高潮戲是老師用粉筆灰迷暈班長,在預備鈴響起前一秒,把作業本藏進暖氣片夾層。陳澤看罷,在評審意見欄寫:“結構精準,節奏窒息,建議申請國家非遺——課間生存學。”

這孩子如今在星光青少年編劇訓練營當助教。

陳澤放下年鑒,打開電腦。桌麵壁紙是2015年他第一次以製片人身份站上金棕櫚領獎台的照片。那時他穿深灰色中山裝,袖口露出一截手腕,戴著塊老上海牌機械表。鏡頭捕捉到他低頭整理袖扣的瞬間,側臉線條鋒利,而眼神卻沉靜得像結冰的湖麵。

他調出一封草稿郵件,收件人是國家電影局藝術處王處長。

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未落。

窗外,陳景誦不知何時溜進了書房,踮腳扒著書桌邊緣,仰頭看他:“爸爸……畫!”

陳澤低頭。小家夥左手攥著半截蠟筆,右手在空氣裡胡亂劃拉,嘴裡念念有詞:“馬!馬跑!轟——!”

陳澤心念一動,抽過一張空白便簽紙,推到兒子麵前:“畫出來。”

陳景誦立刻趴下,蠟筆在紙上瘋狂塗抹。他畫了一匹歪歪扭扭的馬,四條腿長短不一,馬背上冇騎手,隻插著一麵旗子,旗子上塗滿紅藍黃綠,像打翻的調色盤。畫完,他舉起紙,認真宣布:“這是……陳景誦的電影!”

陳澤笑了。他拿起筆,在便簽紙右下角空白處,寫下一行小字:

**“首映時間:2036年9月1日

首映地點:星光·梧桐裡影城1號廳

主演:陳景誦(時年15歲)

類型:劇情/冒險/家庭

片長:87分鐘”**

寫完,他撕下便簽,貼在書房門內側——那裡已密密麻麻貼著三十多張類似便簽,最早的日期是2020年3月12日,寫著:“陳俏言第一部短片《奶奶的縫紉機》——2033年上映”。

門把手旁,一枚小小的指紋鎖閃著微光。這是星光最新研發的兒童影像權限係統,所有家庭成員的創作素材,未經本人語音授權,連陳澤都打不開。

他回到電腦前,終於敲下第一行字:

**“同意。窗口期延長至120天,自公映首日起算。理由如下:”**

指尖停頓兩秒,繼續輸入——

**“一、膠片需要呼吸的時間。一部電影在黑暗中完成它第一次心跳,需要觀眾屏住呼吸的九十秒。而讓這九十秒成為可能,需要一百二十天的虔誠等待。”**

**“二、孩子需要看見光的過程。當陳芊語三歲時問我‘為什麼雲會走’,我不會給她播放氣象科普動畫。我會帶她去暗房,看顯影液如何讓一張白紙浮出山川輪廓——那才是光的語言。”**

**“三、主權不在票房數字裡,在每一個孩子決定‘我要拍電影’的那個清晨。而守護那個清晨的,從來不是算法推送,是電影院門口,那盞永遠亮著的、昏黃的廊燈。”**

他按下發送鍵。

幾乎同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劉藝妃發來的視頻。畫麵晃動,背景是星光總部新落成的“星光·未來影像實驗室”。她穿著白大褂,頭發束在腦後,臉上沾著一點熒光綠顏料,正興奮地舉著一塊透明薄片:“老公快看!第三代全息膠片基底成功了!厚度0.007毫米,分辨率16K,最重要的是——它能在任何溫度濕度下保持十年不衰減!我們把它命名為‘陳澤標準’!”

視頻最後,她忽然湊近鏡頭,眼睛亮得驚人:“還有件事……今天實驗室收到一封匿名快遞。冇有寄件人,隻有一張老照片和一張光盤。照片上是你十六歲,在少年宮門口吃冰棍。光盤標簽寫著:‘還給你當年借走的三卷膠片。現在,該你還我們一個未來了。’”

陳澤怔住。

他慢慢起身,走到書房角落那隻老式樟木箱前。箱子上了銅鎖,鑰匙一直掛在他脖子上,貼著皮膚。他解開衣領,取下那枚磨得發亮的黃銅鑰匙,插進鎖孔。

“哢噠。”

箱蓋掀開。

裡麵冇有膠片盒。

隻有一疊泛黃的作業紙,最上麵那張,是2007年少年宮影評班的結業證書。證書右下角,有林老師用紅墨水寫的批注,墨跡已有些洇開,卻依然清晰:

**“陳澤同學:

記住,所有偉大的開始,都始於一次笨拙的對焦。

——你的師父 林建國

2007.6.15”**

窗外,暮色溫柔漫過窗台,將整間書房浸在琥珀色的光裡。陳景誦不知何時爬上了他的膝蓋,小腦袋一點一點,即將墜入夢鄉。陳澤伸手,輕輕托住兒子後頸,掌心傳來溫熱而真實的搏動。

他忽然明白了林老師當年說的“重量”。

那不是膠片的物理質量,不是票房數字的噸位,不是股權市值的磅礴——

那是當一個父親把孩子抱在膝上,聽他均勻呼吸時,心臟深處升起的、沉甸甸的寂靜。

寂靜裡,有光在生長。

有光在等待被對焦。

有光,在一百二十天之後,必將穿透所有黑暗,轟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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