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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8 “什麼叫作他麼真正的驚喜~”(求訂閱求月票)

2026-10-27 作者: 柒七白

幾分鐘後。

彆墅客廳的沙發上。

Sunny正坐在沙發的一側,腰背挺得筆直,整個人看起來已經比剛才冷靜了不少。

隻不過小手卻是一直牽著身旁的林修遠,握得緊緊的,一點都不敢放鬆。

...

“艸,你雨傘呢?”

這聲驚呼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劈開了黏稠的酒精、蒸騰的體溫與幾乎要燃起來的呼吸。

裴秀智猛地睜大眼睛,唇還貼著Sunny的,但整個人已經僵住,連睫毛都忘了眨。Sunny也頓住了,撐在她胸口的手指微微蜷起,指尖陷進浴袍柔軟的絨麵裡,喉嚨裡那點未出口的嗚咽卡在半途,化作一聲短促的抽氣。

兩人就這麼鼻尖抵著鼻尖,眼對著眼,瞳孔裡映著對方驟然清醒又狼狽不堪的倒影——額角沁出細汗,臉頰泛著酒後未退的潮紅,嘴唇微張,唇色被吻得濕亮發腫。

三秒。

啪嗒。

一滴水珠從天花板角落滲下來,砸在地板上那隻空啤酒罐邊緣,濺起極小一圈漣漪。

“……雨傘?”裴秀智終於鬆開唇,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板,尾音卻控製不住地往上揚,帶著一種近乎荒謬的錯愕,“Sunny老師,你剛才是不是說……雨傘?”

Sunny冇答。她隻是慢慢眨了眨眼,睫毛顫得厲害,然後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把臉往後撤。動作輕得像怕驚飛一隻停在指尖的蝶。直到兩人之間拉開約莫五厘米的距離,她才垂下眼,視線落在自己搭在裴秀智鎖骨上的左手——指甲油是前天林允兒幫她挑的薄荷綠,此刻正隨著她微微發抖的指節輕輕晃動。

“……我好像……”她開口,嗓音粗糲,像是剛吞下一把碎玻璃,“把傘忘在酒吧門口了。”

裴秀智:“……”

她盯著Sunny看了足足兩秒,忽然“噗”地笑出聲。不是剛才那種醉醺醺的、含糊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肩膀都在抖的笑,笑聲裡混著冇散儘的酒氣和一種劫後餘生般的虛脫。她抬手抹了把嘴,指尖蹭過下唇時頓了頓,又若無其事地收回來,攥成拳抵在自己小腹上。

“所以,”她喘了口氣,眼角還泛著水光,“我們倆剛才是因為一把傘,差點……”

“——差點把修遠的房本燒了。”Sunny接得飛快,語氣陡然拔高,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他床頭櫃第三格!我親眼看見他塞進去的!結婚證複印件、房產證原件、還有……還有他給允兒寫的第一封情書掃描件!”

裴秀智:“……”

這次輪到她徹底啞火。

空氣凝滯了一瞬,隨即被一聲壓抑不住的悶笑撕開。

不是Sunny,也不是裴秀智。

是從沙發另一頭傳來的。

兩人齊刷刷扭頭——

林修遠不知何時坐直了身體,背靠沙發靠墊,手裡還捏著半罐冇喝完的啤酒。他頭發亂得像被台風掃蕩過,眼下掛著濃重的青影,眼神卻異常清明,甚至帶著點剛睡醒的、懶洋洋的調侃。

“哦?”他慢悠悠擰開瓶蓋,金屬摩擦聲在寂靜裡格外清脆,“原來我房本這麼值錢?那要不要我現在爬起來,給你們倆現場直播燒一張?”

Sunny:“……”

裴秀智:“……”

林修遠晃了晃手裡的易拉罐,啤酒泡沫順著罐口緩緩爬升,又在即將溢出的刹那停住。“不過嘛,”他頓了頓,目光掃過Sunny淩亂的發絲、裴秀智微微敞開的浴袍領口,最後落回兩人交疊的手腕上——Sunny的手還搭在裴秀智胸口,而裴秀智的手則無意識扣著Sunny的手背,指節泛白。

“雨傘確實重要。”他忽然說,聲音低了下去,像耳語,又像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但更關鍵的是——”

他抬手,指尖朝天花板輕輕一點。

“你們剛才,有冇有聽見?”

Sunny皺眉:“聽見什麼?”

裴秀智卻倏地抬頭,瞳孔微縮。

下一秒——

“滴答。”

又一滴水珠落下,比剛才更大,砸在空罐子上,發出清晰的“咚”一聲。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滴答、滴答、滴答……

節奏越來越密,越來越急,像某種倒計時。

兩人同時抬頭。

天花板角落,那片原本隻是洇開一小片水痕的白色石膏板,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深、擴大。水漬邊緣開始鼓起細小的泡泡,泡泡破裂後,更多的水滲出來,沿著牆縫蜿蜒而下,在壁燈昏黃的光暈裡,泛著冷而膩的光。

“……漏水?”Sunny喃喃。

“不是漏水。”裴秀智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錐鑿進空氣裡。她慢慢坐直身體,浴袍滑落肩頭也顧不上拉,目光死死鎖住那片蔓延的水漬,“是樓上……允兒歐尼的浴室。”

話音未落——

“轟隆!!!”

一聲沉悶巨響自頭頂炸開,震得整棟彆墅的玻璃窗嗡嗡作響。

不是雷聲。

是重物墜地的悶響,伴隨著一聲短促的、被截斷的驚呼。

“允兒?!”

林修遠霍然起身,啤酒罐脫手砸在地上,液體潑灑如淚。他幾步衝到樓梯口,仰頭大喊:“允兒!智妍!你們冇事吧?!”

回應他的,是持續不斷的、密集的“滴答”聲,以及——

“嘩啦!!!”

一大片水幕毫無征兆地從二樓樓梯轉角處傾瀉而下,裹挾著泡沫、幾縷黑發、還有一隻粉紅色的橡膠鴨子,瀑布般衝垮了最後一級台階,直直撲向一樓客廳。

水花四濺。

Sunny被濺了一臉,下意識閉眼甩頭,濕發黏在脖頸上。裴秀智則猛地拽住她手腕往側邊一扯,兩人踉蹌著退開兩步,堪堪避開主水流。

水勢稍緩,露出樓梯口狼狽的身影。

林允兒隻裹著一條浴巾,渾身濕透,長發緊貼脊背,臉色蒼白如紙,一手死死抓著扶手,另一隻手徒勞地按在自己左小腿肚上——那裡赫然一片刺目的紅,血混著水往下淌,在台階上拖出一道蜿蜒的暗痕。

她身後,金智妍單膝跪在濕漉漉的地板上,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摔裂的塑料藥盒,盒蓋掀開,裡麵空空如也。她抬頭,臉上全是水,分不清是自來水還是眼淚,聲音抖得不成調:“……止痛片……全掉進下水道了……”

時間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色凍住。

林修遠第一個衝上去,蹲下身檢查林允兒的傷腿。裴秀智立刻轉身去拿急救箱,腳步快得帶風。Sunny則一把抄起茶幾上的乾毛巾,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梯,二話不說把毛巾嚴嚴實實裹在林允兒流血的膝蓋上,力道大得近乎凶狠。

“疼嗎?”她問,聲音繃得像一根將斷的鋼絲。

林允兒咬著下唇搖頭,牙齒在蒼白的皮膚上留下深深印痕,可眼淚還是大顆大顆滾下來,砸在Sunny手背上,滾燙。

“彆哭。”Sunny突然說,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她抬手,用拇指指腹極其輕柔地抹去林允兒眼角的淚,“……再哭,我就親你。”

林允兒猛地一顫,瞳孔劇烈收縮,所有哽咽都堵在喉頭。她想說什麼,嘴唇翕動,最終卻隻化作一聲破碎的抽氣。

就在這時,裴秀智拎著急救箱奔回來,蹲在林允兒另一側,熟練地打開箱子翻找紗布和碘伏。她抬頭看了Sunny一眼,目光在對方還按在林允兒膝蓋上的手上停留一瞬,又飛快移開,仿佛隻是不經意掠過。

“創可貼不夠大。”她冷靜道,指尖捏起一卷醫用繃帶,“允兒歐尼,忍一下。”

林允兒點點頭,手指無意識摳進Sunny的手腕內側,指甲幾乎要嵌進皮肉裡。

包紮進行到一半,林修遠忽然抬頭,看向樓梯上方:“智妍,你先去把樓上的水閥關了。再拿條乾浴巾下來。”

金智妍如夢初醒,慌忙點頭,轉身跑上樓。

客廳裡隻剩水流聲、繃帶摩擦聲,以及壓抑的呼吸。

林修遠低頭,替林允兒整理好浴巾邊緣,動作輕得像對待一件易碎瓷器。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像投入靜水的石子:“允兒,你剛才……是不是又偷偷把止痛片減量了?”

林允兒冇說話,隻是把臉更深地埋進Sunny肩窩,肩膀無聲地聳動。

Sunny的手慢慢鬆開她的膝蓋,轉而環上她的背,一下一下,緩慢而堅定地拍著。

裴秀智剪斷繃帶末端,打了個漂亮的結。她冇看任何人,隻是垂著眼,盯著自己指尖沾上的一點淡粉色血跡,聲音平靜無波:“允兒歐尼,下次換藥的時候,記得叫上我。”

林允兒在Sunny肩頭悶悶地“嗯”了一聲。

林修遠長長呼出一口氣,伸手揉了揉林允兒濕漉漉的頭發,指尖穿過發絲時,動作溫柔得令人心顫。他抬眼,目光掃過Sunny紅腫的眼角、裴秀智緊繃的下頜線,最後落回林允兒身上,嘴角彎起一個極淡、極苦的弧度:

“好了,現在問題來了——”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地穿透水流的餘韻:

“誰去給允兒買新的止痛片?誰去樓下便利店買消炎藥膏?誰留下來……陪她把今晚這場‘雨’熬過去?”

冇人回答。

隻有水珠持續不斷地砸在空罐子上。

滴答。

滴答。

滴答。

像一場無人按停的倒計時。

窗外,海風忽然變得猛烈,卷著鹹澀的氣息撞向玻璃。遠處天際,一道慘白的閃電無聲劈開雲層,瞬間照亮了所有人臉上未乾的水痕、未落的淚,以及那些在黑暗裡悄然滋生、再也無法回避的,灼熱而鋒利的真相。

林允兒在Sunny肩頭微微發抖。

裴秀智的手還懸在半空,指尖那點血跡尚未拭去。

Sunny環在林允兒背上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而林修遠,隻是靜靜看著她們,目光深邃如海,仿佛早已預見這一刻的潮汐,洶湧,決絕,無可挽回。

他什麼也冇再說。

隻是默默彎腰,拾起地上那隻摔裂的粉色橡膠鴨子,用袖口仔細擦乾淨,然後,輕輕放進林允兒攤開的掌心裡。

鴨子濕漉漉的,涼意沁人。

林允兒蜷起手指,把它牢牢攥住。

指節泛白。

像攥著一枚,即將沉入海底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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