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巴黎氣候協定
傍晚,霞光把半邊天燒成金紅色,絢爛無比。
邁巴赫緩緩駛入景園內部道路。
宋詞靠在後排真皮座椅上,忙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車窗半開,晚風裹著草木、泥土、花香的氣味灌進來,涼絲絲撲在臉上,讓人心曠神怡。
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窗外,視線忽然一滯。
遠處,劉師師就站在那片碎金似的光裡,牽著兒子宋韞的小手,朝著他的方向,輕輕揮手。
夕陽落在她的肩頭,落在她晚風中輕輕揚起的發梢上,把她的輪廓鍍成一道溫柔的剪影。
那光影像從舊膠片裡裁下來的一幀,美得不太真實。
旁邊的小家夥也學著媽媽的樣子,高高舉起自己胖乎乎的小胳膊,亂揮一氣,像一株在晚風裡搖晃的小樹苗。
宋詞望著一大一小兩道身影恍惚愣神,腦海中沉澱了一天的東西,算力調度方案、平台機構架構調整、醫保數據對接等等。
那些冰冷的、牽扯著千人萬人命運的繁雜事務,一掃而空。
他坐在車裡,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靜靜看著這一幕。
看著他的妻子,他的兒子,站在這個世界上最普通的一個黃昏裡,等著他回家。
引擎低鳴,時光在這一刻慢得像凝住了。
他忽然覺得什麼版圖,什麼戰略、什麼萬億賽道,都抵不過眼前一幕。
人生是電影,存在即神話。
原來他拚了這麼久,最頂級的作品,從來不是那些商業版圖,是等他回家的人。
“停車,你先回去。”宋詞輕聲吩咐司機。
他推開車門,臉上笑意盎然,大步朝著妻兒走去。
宋韞眼尖,看清爸爸過來,掙開媽媽的手。
提著他心愛的小挖機,邁著小短腿跌跌撞撞朝父親跑去。
嘴角歡快地喊著:“爸爸………………爸爸………………”
可惜劉師師先他一步,帶著笑意和風,一下撲進丈夫的懷抱。
宋詞一把接住老婆,雙臂用力圈住她纖細腰肢,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在原地轉圈。
絢麗夕陽裹著兩人,光影交錯,美得如詩如畫。
轉圈停下,夫妻二人還抱著,額頭抵著額頭。
宋韞急得直跳腳,一個勁兒嚷嚷:“爸爸抱!媽媽抱!”
他仰著一張小臉在原地打轉。
見爸爸媽媽半天不搭理自己,小家夥嘴一癟,眼眶裡迅速蓄滿水汽。
眼見著就要哭出聲來,似乎委屈得不行。
宋詞與劉師師相視一笑,眼裡都是玩味的笑意。
兒子可愛是可愛,可有時候也是甜蜜的“煩惱”,影響二人世界。
此刻若再不哄,就真要大煞風景了。
小東西可是吃飯和拉粑粑都要被誇獎的年紀,鬨起來可要哄半天。
宋詞連忙蹲下身,把小小的身體一把抱了起來,晃了晃:“元寶乖,不哭。”
宋韞這才破涕為笑,趴在父親肩頭,笑嗬嗬地告了一狀:“爸爸好!媽媽壞!”
劉師師聞言,柳眉倒豎,佯裝生氣,大發嬌嗔:“你個小冇良心的!
媽媽帶你去公司玩了一天,伺候你吃伺候你喝,陪你搭積木挖沙子,爸爸一回來,我就成壞媽媽了?”
她還不解氣,伸手輕輕捏了捏小家夥粉嫩的小臉,軟乎乎的。
“臭兒子,冇你爸爸對我好。”
宋韞搖頭晃腦地掙脫母親的“蹂躪”,雖然還是個小奶娃,但懵懵懂懂間也感覺到氣氛不妙。
連忙改口,奶聲奶氣道:“媽媽好。”
劉師師噗嗤一笑,點了點兒小家夥頭:“你倒是會見風使舵。”
這機靈勁兒,也不知道隨了誰。
說完,她挽住丈夫的胳膊,半邊身子靠過來,聲音融進晚風裡:“老公,咱們回家。”
一家三口沿著小道,背著夕陽,慢慢往前走,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宋韞趴在宋詞肩上,小挖機還在手裡晃來晃去,時不時舉起來指向遠處,嘴裡念念有詞。
走了一段,宋詞問道:“師師,我過幾天要去德國波恩一趟,你和我一起去玩幾天嗎?”
劉師師生出少女心性,走路一蹦一跳:“去波恩乾嗎?”
“那裡是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秘書處所在地。
我受潘秘書長邀請、官方委托,參與全球氣候協議前期非正式框架研討與行動層構建。”
“氣候變化?”劉師師一愣,暗歎自家超能乾的帥老公真是大忙人。
連全球氣候變化都要操心,管完國內管國際,這都忙到聯合國去了。
宋詞笑著道出緣由:“上個月,聯合國推出:利馬——巴黎行動議程。
主要是為今年年底近200個國家簽訂《巴黎氣候協定》正式談判前,聚合企業、城市、投資者的行動承諾。
確定全球商界如何係統性地減排,先係統性把框架搭起來,免得到時候談崩。”
劉師師心中了然,丈夫是世界首富、全球科技領袖。
還擔任聯合國亞太經社會數字經濟與可持續發展委員會聯席主席,這種涉及全球的大會,怎麼可能少得了他。
她晃了晃丈夫的胳膊,好奇問:“老公,《巴黎氣候協定》到底是什麼呀?聽著好大的陣仗。”
宋詞組織一下語言,開始給妻子“上課”:
“簡單來說,就是全球所有國家坐下來,簽一份共同承諾書。
核心內容就是,以後大家發展經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便排放溫室氣體了,必須一邊發展,一邊減碳。
它最主要的目標,是把全球平均氣溫的升幅,控製在工業化以前水平之上2℃以內。”
劉師師歪著頭想了想:“2℃,聽起來不多啊。”
“對一個星球來說,已經很多了。海平麵上升、極端天氣、物種滅絕,影響都是連鎖性的。”
宋詞溫聲細語,冇有開會時的嚴肅。
“這個協定的前身,是1997年幾十個國家簽過一份《京都議定書》。
那是人類第一次用條約的形式給發達國家設定減排目標。但後來老美冇批準,麵子很大,裡子不足。
到2009年哥本哈根氣候大會,各國本來想搞一份更大、更全的協議。
結果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吵成一鍋粥,最後隻拿出一份冇有法律效力的聲明,等於失敗了,冇談成。”
劉師師輕聲道:“難怪這次要提前做這麼多準備,原來之前栽跟頭。”
“所以從2011年德班會議開始,各國代表就開始商量,要在2015年年底之前。
一定得拿出一份覆蓋所有國家的新協議,這就是《巴黎氣候協定》的由來。
現在離年底還有不到半年,各國都陸續提交了自己的減排方案。
剩下的就是在波恩和後來的幾次會議上,一點點把框架談清楚,把細節磨合好。”
劉師師又問:“《巴黎氣候協定》關鍵機製是什麼?總不能就喊喊口號吧?”
宋詞徐徐介紹:“有幾個核心機製。第一點叫國家自主貢獻。
每個國家根據自己的情況,自己提出減排目標,不搞一刀切,量力而行。
第二是全球盤點,每五年一次,把大家的成績單拉出來看一看。
誰冇做到,自己心裡有數,國際輿論倒逼。
第三還有透明度框架,每個國家都要定期報告自己的排放數據和進度,接受國際監督。”
他頓了頓,又補充一點:“這次協定之所以和以前不一樣。
是因為它不再用強製的辦法分配任務,而是各國自設目標,自己交作業。
再通過五年一次的全球盤點和國際輿論來督促你。
如此一來,參與的國家就多了,推進的可能性也大,相對務實許多。”
劉師師聽得很認真,裙擺被風吹得輕輕擺動,發梢掃過丈夫肩頭。
“也就等於說,這份協議一旦簽下來,影響的就是未來十幾年甚至更久,各行各業都得跟著變?”
宋詞語氣肯定:“影響全世界,影響深遠,影響未來十幾年的產業結構和能源格局。’
“那對騰達,得文有影響嗎?”
他笑容輕鬆愜意:“巴黎協議的本質,是全球主要經濟體集體承諾減少溫室氣體排放。
推動能源結構、產業結構、技術體係向低碳化轉型。
這對騰達科技來說,冇什麼太大影響,甚至還有點壓力,畢竟數據中心是用電大戶。
可對得文製造的電車、光伏儲能業務,絕對算是史詩級利好。”
劉師師眼睛一亮,興致勃勃問道:“怎麼個史詩級?”
宋詞邊走邊說:“協議一簽,各國都會加快出台扶持新能源的政策。
購車補貼、稅收減免、路權傾斜,甚至燃油車禁售時間表。
國內也會逼著傳統車企電動化轉型,對得文這種冇有曆史包袱的純電車高端品牌,是最舒服的局麵。
“市場端,以前電動車是小眾的嘗鮮產品,政策一推,馬上變成主流選擇。
得文E1本來就是高端定位,等市場需求爆發,訂單隻會多不會少。”
劉師師打趣道:“也就得文冇上市,不然這種全球重磅利好消息一出,股價得翻倍。”
宋詞看向前方:“國家承諾以後發展經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便排碳。
必須一邊發展,一邊減碳。碳積分政策,會正式登上舞台。”
“碳積分?”劉師師眨眨眼請教。
“個人端冇有太多限製,主要是鼓勵綠色出行。真正的大頭,在企業端。’
宋詞耐心解釋:“企業端的這套東西,叫新能源汽車雙積分政策。
簡單說,就是國家給車企一套記分規則。
你每賣出一輛傳統燃油車,根據它的油耗高低,會得到一個負積分,負積分越多說明企業排碳越多。
你每賣出一輛新能源車,就得到一個正積分,賣得越多,正積分就越多。
“等到了年底結算的時候,如果車企賬上的正積分不夠抵消負積分。
那企業要麼自己想辦法把積分買回來,要麼就等著處罰。
買積分,就要從那些新能源車賣得多,正積分過剩的車企那裡去買。”
劉師師驚呼:“政策一旦實行,那油車賣得越多,分數越低,年底豈不是要花很多錢買積分?”
宋詞笑了笑:“就是這個邏輯。這個積分不是小數目,一個積分值幾千塊甚至更高。
一家傳統車企一年要是賣幾百萬輛高油耗燃油車,年底為了衝抵負積分,可能要花掉幾十億去市麵上買碳積分。”
劉師師咂舌:“這招也太狠了。”
“現在相關部門正在研究推進中。一旦落地實行,就是把所有車企往新能源這條路上逼。”
劉師師眼裡異彩連連:“那得文………………”
宋詞喜形於色,自信十足:“目前國內,得文與比亞迪都是碳積分大戶。
等政策落地,得文每年光賣積分,就能賺得盆滿缽滿。”
劉師師感歎道:“難怪你說是史詩級利好。
這完全是要逼著所有車企多生產新能源汽車,少生產高油耗燃油車。
得文作為全球電車龍頭,必然要吃到一大波紅利。”
兩人正說著,肩上的宋韞忽然扭來扭去,小手指向路邊:“爸爸!花!花花!”
路邊的花圃裡,幾叢晚開的月季被夕陽鍍上金邊,在風裡輕輕點頭。
宋詞蹲下身,把兒子放在地上。
小家夥立刻拎著小挖機跑過去,蹲在地上,用挖機對著花叢一頓亂鏟。
劉師師站在一旁,看著父子倆的背影,內心漾起一陣甜蜜的幸福。
宋韞舉著一朵被人遺落的小花瓣跑回來,獻寶似的塞進劉師師手裡:“媽媽,給………………”
劉師師彎腰接過,笑著摸了摸兒子小腦袋:“謝謝元寶。”
小家夥又轉向父親,張開雙手:“爸爸抱。”
宋詞笑著把他撈起來,讓他騎在自己脖子上。
宋韞兩條小腿晃來晃去,興奮得直嚷嚷。
夕陽把一家三口的影子投在地上,小的那個高高在上,像個得勝的小將軍。
“這次去波恩,跟不跟我去?”宋詞側過頭問妻子。
劉師師挽著丈夫胳膊,走了幾步,忽然俏皮地一笑:“去!怎麼不去。
我還冇見過我老公在國際會議上演講是什麼樣子呢。我要坐在下麵,當你最前排的聽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