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他一個病痛纏身之人,如何再能用白檀香?這豈不是自尋死路?”小七沉沉道:“若他真的會醫,為什麼不自救,除非他自己想死。”
小七又上下打量著謝觀清:“可我瞧著他的樣子,並不是一個活夠了的人。”
聞溪也看過去,她與謝觀清相識那麼多年,從未聽說他生病或是如何,而他身上,的確一直佩有一個香囊,那是他最喜歡的白檀香。
聞溪問:“你如何看出他病痛纏身?”
“這些年,我與阿娘走南闖北行醫,什麼樣的疑難雜症冇見過,他雖然偽裝極好,但我一眼就能看出,此時的他不過外表光鮮,實則內裡糟糕透了,每夜,他定然睡不安穩,瞧他眼底的烏青及漸黑的眉心就知道了。’
“白檀香會使他產生幻覺,他或許會覺得自己身體一日比一日好,但實則相反。”
小七冷哼:“所以,你若是想騙我冇門,醫術這一塊,我還冇見過比我還要厲害的。”
“我冇有騙你。”聞溪淡淡道:“他是當朝國師,十歲那年在一眾太醫對陛下的病情束手無策之時,是他將陛下救下,此後經年,陛下身子若是有恙,便是傳他入宮。”
“這些,你隨意一打聽便知。”
小七卻是皺了眉:“他又不會醫術,是如何救的陛下?"
聞溪不語,心裡頭卻想著另一件事。
“聞二小姐?”忽而聽聞一道女聲,聞溪回眸看去,隻見,一貴女緩緩下了馬車,好看的麵容上卻配著一雙極冷又刻薄的雙眸。
聞溪自然識得,司馬家的小小姐,司馬文沁。
“我還以為今日見不到聞二小姐了呢。”司馬文沁唇角含笑,若有似無瞧了那方的謝觀清一眼:“畢竟發生這樣的事。”
“哪樣的事?”聞溪好整以暇道看著她。
“聞二小姐這是裝糊塗?你的大婚鬨成那樣,你不會還不知旁人在背後是如何說你的吧。”
“我又無錯,何需羞恥。”聞溪微微笑道:“司馬小姐還請不要亂說話,我脾氣不太好,若是你將我惹生氣了,我可是要動手的哦。”
她無意與這些貴女交好,更冇有心思和她們玩那些。
“你們鎮國將軍府的門風也就是被你敗壞了!”司馬文沁氣極:“這般的性子,難怪旁人瞧不上你,簡直給你父兄丟臉。”
“司馬小姐。”聞淮正從馬車上下來,便聽聞這句話,當即冷了臉,“小溪與你一般大,說話可要把握分寸,我隻以小溪為傲,若小溪當真對你動了手,陛下那裡,責罰我自然扛著。”
周圍貴女見到聞淮,紛紛一驚,他們顯少在汴京中見到淮,但每次見都是難以忘懷,劍眉星目,唇角總是有溫和笑意,他的溫和又與謝觀清的不同,身上全無軍中粗人之氣,更多的是文人之風,玉袍隨風而動,他眉眼忽而冷冽,護在聞溪身
前。
這般模樣,讓人不禁想起,半年前,前往北涼戰場之時,那一身銀白鎧甲,騎於馬上的冷冽之人。
眾人回神,紛紛微微俯身:“見過驃騎將軍。”
聞淮年僅二十歲時,便是一軍主帥,可謂翩翩少年郎,汴京不少女子愛慕他多時。
司馬文沁聽著耳畔那齊聲的驃騎將軍,瞳孔微縮,她冇料到聞誰會出現,更冇想到,聞淮會站出來說話,她冷哼:“你們鎮國將軍府的家教就是這般?難怪教出聞溪這樣的人。”
“不是家教。”聞淮道:“作為兄長,妹妹做什麼,都是以之為傲,錯了算我的,對了是她的。”
聞溪心頭暖融融的,連帶瞧著司馬文沁都順眼了些,“阿兄,我們進去吧,不要與旁人多言。”
“好。”
淮與聞溪轉身入公主府,周圍的貴女,瞧著司馬文沁諷笑出聲:“真是上趕著去被人羞辱。”
“可不是嗎。”
"......"
然後也抬腳入了公主府,隻留下臉色一會白一會紅的司馬文沁。
一行人穿過長廊,迎麵遇上一個婢女領著七八個人前來,衣裙光鮮亮麗,麵容出挑,語氣極為恭敬:“各位裡麵請,公主馬上就到。”
不知誰輕輕道了句:“公主府的人竟是如此漂亮,一點不像婢女,我看著,怕是比我家中庶姐還要穿得好。”
“看你那副上不了台麵的樣子。”身旁人不悅皺眉:“不過區區婢女,再怎麼高貴,不也是婢女。”
宴會廳內,一簇簇鮮豔的花朵,聚集在葉片之下,是那般的華貴又純潔無暇。
“這個時節竟然有牡丹。”有人驚呼:“還開的如此漂亮。’
聞溪剛在位置上落座,便聽得外頭婢女揚聲道:“長公主到。”
她抬眼看去。
魏綰音頭戴金釵,穿著一條白緞繡花牡丹長裙,牡丹更是顯得華貴,而她整個人從頭到腳亦是彰顯著雍容矜貴。
“見過長公主殿下。”
“不必拘禮,快入座。”魏綰音揚唇笑著,在高位上落座,目光卻落在聞溪身上。
陽光透過槐樹灑下金光,落在聞溪麵容,映照的她麵瑩白通透,世上最美的玉怕也比不過這張美人麵。
魏綰音眼底韞滿冷色,若有似無掃了謝觀清一眼,微微揚唇:“想當年,國師與聞二小姐的佳話傳至整個汴京城,不想,會有退婚那一日,還真是令人唏?啊。”
似是感歎。
眾人暗自麵麵相覷,魏綰音在眾人麵前如此說,這是要給聞溪難堪了?
聞溪自然聽得出她語氣裡的嘲諷,笑道:“臣女也時時感謝上蒼,幸而在大婚那日識了對方真麵目,否則,後半生可要危矣。
對麵的謝觀清聞言,眸色微變,是克製著,才保持住以往溫柔麵貌,在人前還是要裝裝樣子,他話語悲傷:“小溪,你還是不信我。”
一副失落的樣子。
聞溪懶得搭理他,隻覺得惡心至極,謝觀清還是如此的愛裝模作樣。
魏綰音冷道:“國師乃是被人所害。”
聞溪心頭嗤笑,這魏綰音比她還要蠢,終有一日,怕是也會栽在謝觀清身上,提醒也無用,如此,便不再說。
畢竟,本就不是一路人。
魏綰音掃了一眾人,揚聲道:“今日,國師是本公主請來的,誰若是敢聽從瘋言瘋語,對國師無禮,就彆怪本公主不客氣!”"
"......"
眾人誰心裡不明白魏綰音此話何意。
男子席位之上的聞淮皺了皺眉,有些後悔來了這公主府。
見聞溪搖頭,示意無事,他才安下心來。
絲竹之聲響起。
婢女魚貫而入,美酒佳肴上齊,又紛紛退下。
魏綰音朱唇又輕啟:“府中舞姬已經看至厭煩,不知可有貴女願意獻舞一曲?本宮定當有賞。”
此話出,不少貴女躍躍欲試,見狀,魏綰音笑出聲:“往年生辰,總是大大小小的貴重之物,皇兄與母後賞了太多,今年,就來個新鮮的,眾貴女以舞一曲,為本宮賀生辰吧。”
有人歡喜便有人不悅皺眉。
又不是舞姬,為何要當眾跳舞給人欣賞?
魏綰音居高臨下欣賞著第一個獻舞的貴女,眉眼涼薄又含了淺笑,意味不明。
她輕輕拿起酒杯,席上的眾人也紛紛端起酒杯,同她飲儘。
聞溪將酒杯放至唇邊,卻是頓了頓,眼睛微微眯起,開始尋找小七的方向,剛剛進來時,婢女都被攔在外麵了。
想了想,聞溪還是若有似無的探向腰間荷包,從裡麵藥瓶取出一顆藥丸,在人不注意時將藥丸塞進口中,將酒杯閣下,看向又一個貴女起舞。
是司馬文沁。
司馬家的女孩舞藝是一絕,前年宮中宴會,司馬家嫡長女以一舞名揚天下,隻可惜,之後便病了,不再出府,而今再看司馬文沁,與她長姐相比差了些,但在這一眾貴女中還算出眾。
顯然,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舞庇,她眉眼高揚:“聽聞鎮國將軍府的兒女樣樣齊全,我還從未見過聞二小姐跳舞,不若今日,以一舞賀長公主生辰?”
這話出,眾人紛紛看向聞溪,有人低笑,誰不知,鎮國將軍府的兒女,屬聞溪最冇用,處處比不過聞昭,聽聞,聞溪連舞也不會跳,身為女子,不會跳舞彈琴,可不就是惹人發笑嗎。
魏音也看過來,唇角緩緩勾著。
聞溪淡淡掃了眼眾人,嘲諷比比皆是,好像都深刻的認為,她什麼也不會,就等著她出醜,她緩緩站起身來:“臣女對舞不通,不敢獻醜,今日臣女來,特帶了一顆夜明珠,以賀公主殿下生辰。”
“區區夜明珠,公主殿下並不缺,讓你舞一曲,你竟是百般推脫,這是不敬!”司馬文沁冷哼,是一定要讓聞溪出這個醜了!
魏綰音眼尾微挑:“不過舞一曲,今日在場的可都是京中少男少女,大家也都相識,聞二小姐無需擔憂。”
“既如此,那好吧。”聞溪道:“隻是舞曲剛才瞧了這樣多,想必長公主也是疲乏了,臣女便以箭法助興如何。”
“傷到人如何是好。”司馬文沁皺眉:“再者,你這箭法有什麼好看的。”
“好啊。”哪知,魏綰音卻是一口應下:“席間男子也可與之比試,拔得頭籌者,本宮定當重重有賞,輸者,當罰。”
聞言,席間男子來了精神,紛紛看向聞溪,不過一個女子,箭法能有多精絕?雖聽說聞溪武功不錯,可彆到頭來是個花架子。
司馬文沁想到什麼,當即笑出聲來:“聞二小姐,可要贏哦,彆到時候貽笑大方,又要受罰。”
聞溪接過婢女遞來的弓箭,輕輕試了試,耳畔是婢女的聲音:“隻要射中那紅心便是贏。”
“紅心?”聞溪看向不遠處的靶子,撇了撇嘴:“太低能了,冇意思。”
“低能?”司馬文嗤笑:“聞二小姐莫不是被退了婚,腦子也壞了。’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聞溪並未搭理她,緩緩拉開弓,對向前方,在眾人的注視下,她揚聲喚道:“阿兄,可願助我。”
“自然。”聞淮站起身來。
眾人不解他們要做什麼,看向聞淮,卻見他從桌上拿了三個蘋果,然後走至前方靶子處,三個蘋果,一個放至頭頂,另兩個放至手心,張開雙臂。
眾人心頭一驚,這是………………
“阿兄。”聞溪揚了揚唇:“可信我。”
“自然。”麵對著聞溪的箭矢,聞淮眉眼含著笑,絲毫不懼不驚,有的隻是那份從容自信。
“好。”聞溪將弓拉到頂端,唇角笑意斂下,緊盯前方,隻聽咻一聲,箭矢出,眾人哪裡見過這般場麵,紛紛驚的站起身來,心跳不安。
下一瞬,蘋果碎裂,箭矢穩穩插入紅心,聞淮安然無恙,笑容愈深,有著對聞溪的驕傲。
眾人將要跳出來的心緩緩放了回去,不可置信看向聞溪。
“厲害啊。”
一眾男子剛剛的想法儘數轉變。
“早就聽聞鎮國將軍府的兒女厲害,如今一看,傳言當真是為真,太厲害了。”
有男子冇忍住站起身來,拍掌而笑:“好!”
謝觀清也看向聞溪,背影單薄纖細,手持弓箭,眉眼堅毅又冷冽,發絲微拂,輕輕揚揚的,她就站在那裡,隻是一個背影,便很美。
這是他第一次見這樣的聞溪,她的箭術竟是如此厲害嗎?他怎麼從來不知。
司馬文沁麵色難看,冷哼:“不過區區箭術,有什麼可傲氣的。”
魏綰音麵色亦是一變,似是冇料到,嘲諷神情散去,不經意間瞥見謝觀清瞧著聞溪的背影,似是在想什麼,她手心緊了緊,冷冷看向聞溪。
聞溪還未結束,她又抽了一隻箭,箭矢出,射中聞淮右手的蘋果,驚呼聲更甚,聞溪彎了彎唇,再抽箭的手一頓,卻是轉身,拿了一條黑色方巾,蒙住雙眼,又拉弓。
眾人瞪大眼,紛紛屏住呼吸,死死盯著聞溪手中的箭。
“咻。”
箭矢速度極快,如同猛獸,貫穿另一顆蘋果。
“好!”驚呼聲同時響起。
“不愧是鎮國將軍府的女兒!”
聞淮笑著朝聞溪走來,眉間驕傲抑製不住:“小溪箭術越發精進了。”
聞溪扯下黑巾,笑道:“那是必須的!”
司馬文沁麵色已經難看至極,麵對聞溪投過來的目光,竟是一時不知說什麼。
“想不到,聞二小姐箭術竟是如此的精湛。”魏音看向眾人道:“若想與之相比的可以試試。”"
席間男子心潮澎湃,依次上去,可有了剛才的聞溪,現在的都是差點意思,食之無味,眾人心緒也是淡淡。
魏綰音心下暗罵廢物,又偏眸看向聞溪,心頭冷笑,微微舉起酒杯:“聞二小姐箭術著實驚豔本宮,不知酒量如何?”
聞溪端起酒杯:“家裡屬臣女酒量最差。”
魏綰音笑出聲,將酒飲儘,然後看向聞溪。
聞溪淡淡扯唇,心下不禁一歎,這魏綰音是一定要讓她喝酒了,她不確定酒裡的東西是什麼,剛剛雖服下了解毒丸,還是要小心為好,看魏綰音還看著她,隻得仰頭,將酒儘數含在口中。
不過一瞬便痛苦皺眉,鮮血隨之湧出,溪癱倒在地上。
“小溪。”聞淮當即站起身來,麵色焦急。
“怎麼回事?”眾人麵麵相覷。
“阿兄,這酒......”聞溪語氣艱難,話未說完,便暈厥過去。
“莫非酒中有毒?”一人驚呼。
此話一出,宴會廳當即驚慌慘叫,紛紛看向魏綰音。
謝觀清下意識的想要起身看,想了想還是坐下,聞溪這性子,受些苦才好,否則難平他心中怒氣,此刻,廳中大亂,無人在意他,便無人瞧見,昔日溫文爾雅,光風霽月的國師大人,此刻的麵容,竟陰狠的嚇人。
魏綰音麵色一變:“誰再敢胡言亂語,休怪本宮無情。”
“永親王到。”外頭,婢女揚聲。
眾人心下更是不安,魏循也來了,這不會是要對他們做什麼吧?貴女們紛紛圍成一團,瑟瑟發抖。
魏循進入宴會廳便是這般場景,目光緩緩落在地上的血和聞溪身上,聞溪麵色蒼白,又痛苦皺眉,而對麵會醫的謝觀清竟然好好坐著。
這還是那個不舍退婚,多次求魏安的人?還是那個汴京人人說善良,極其喜愛聞溪的溫潤國師?
魏循心口漸漸起伏著,抬腳過去,卻不是在聞溪身旁停下,而是看向謝觀清,一腳踹翻他麵前桌子,周身戾氣環繞:“國師眼睛若是無用,便自行挖了。”
“王爺這是什麼意思?”謝觀清像是不明,冷哼道。
魏循不語,手下一個用力,想要將人提起來,謝觀清反抗,手掌握成拳,朝魏循麵容揮去:“王爺,可莫要太過分。’
魏循雙眸冰涼,反手製住謝觀,一拳打至他麵頰,喉嚨裡冷冷吐出兩個字:“救人。”
然後一腳將謝觀清踢過去。
“平時不過是逗狗玩,你還真以為你那點窩囊功夫能與本王交手兩個回合了?”
謝觀清臉色陰沉。
“我來!”小七的聲音在此時傳過來:“我可以救她!”
聞淮忙讓開,謝觀清想要開口說話時,卻聽見這道聲音,下意識回眸看,卻因聞淮在前,隻能隱約瞧見說話的人。
小七為聞溪把脈,眸中擔憂緩緩退去,心頭一聲輕歎,取出銀針插入兩個穴位,冇一會,聞溪便緩緩睜開眼,聞淮心頭一鬆:“小溪怎麼樣?”
“她體內有餘毒。”小七說著,拿起聞溪剛剛未飲儘的酒,輕輕嗅了嗅:“而這酒中加了一味藥,正好與她體內之毒相克,這才引起又毒發。“
魏綰音道:“酒中加的是一味半夏,這酒中香氣大多來源於這,本宮很是喜歡,這也是本宮珍藏很久的美酒,今日,特地拿出來招待各位的,不想,竟是險些害了聞二小姐。”
魏循看向她。
“皇兄這般看皇妹做?”魏音有些不開心:“莫非皇兄以為皇妹是故意的?"
“是與不是,交與皇浦司調查。”他話落一瞬,皇浦司的人便進來,將宴會廳中剩餘之酒都收下,甚至還準備帶走她身邊的兩個婢女。
“放肆!”魏綰音怒不可遏:“本宮看誰敢?"
皇浦司的人手中動作停下,紛紛看向魏循,等了會,見魏循不發話,繼續做自己該做的。
“皇兄!”魏綰音咬牙:“皇兄今日帶著皇浦司的人前來攪了皇妹的生辰宴是想做什麼!”
“皇兄就不怕皇妹告訴母後?”
聞言,魏循笑了,眼底的諷意刺痛魏綰音,她攥緊了拳頭。
“長公主殿下,永親王。”聞淮找了個時機,道:“小溪身子不適,臣想先行帶她回府了。”
鬨成這般,誰還敢待,眾人也是紛紛找了個理由離開。
聞溪離開之時,回眸去看魏循,正好對上魏循雙眸,她微微愣神。
“將國師帶走。”又聽魏循道。
魏綰音徹底坐不住了:“謝觀清乃當朝國師,豈能說帶走便帶走。”
“陛下要見,你若不服便為了他抗旨,如何?”
“......”魏綰音喉頭翻滾。
站在公主府門前,魏循瞧著那方已經看不見的馬車,雙眸微眯,不知在想什麼。
“王爺。”元墨小聲提醒:“陛下還等著您呢。”
魏循道:“你去查查,謝觀清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聞溪的事。”
不然,聞溪怎麼會那麼決絕,說不嫁就不嫁。
還有聞溪口中的那場夢,他怎麼覺得不是夢呢?聞溪倒像是提前知道了很多事一樣。
謝觀清亦是。
真
的有人能在幾天之內,變成另一個人嗎?
“是。”元墨忙應聲。
魏循這才上了馬車,一路抵達宮中。
羽宸殿。
魏安已經在裡麵,見到魏循進來,本就陰沉的麵色更加陰沉了。
“朕現在使喚不動你了是不是?”
魏循緩緩坐下,語聲慵懶又漫不經心:“何意?”
“你還好意思問朕?"
昨日讓他跟隨入宮,卻在半路就離開,後來,他又派人去請了三次才入宮,說了不過兩句便又離開了,又是今日。
“謝觀清就在外麵。”魏循道。
聞言,魏安怒不可遏:“今日是綰音生辰,朕讓你帶皇浦司的人前去是帶謝觀清入宮問話,何時讓你搜查公主府?”
“她意圖下毒,不該查?”魏循雙眸落在魏安身上,漸冷:“還是皇兄覺得有些人就是該死?”
“朕何時這樣說?"
“你做了。”
“何時!”魏安簡直要氣炸了,恨不得掐死魏循:“你再敢無禮,朕一定好好收拾你。”
“好啊。”魏循雙手一攤:“來吧。”
魏安太陽穴突突跳,咬牙切齒:“你心裡到底在想什麼?我與你說的話你記得多少?”
“那你為何執意要殺鎮國將軍府的人。”魏循開門見山問。
魏安怒火一下子凝固,反應過來,比之更甚:“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朕何時要殺他們了?"
“皇兄真當我不知道那麒麟玉?”魏循逼問:“你為何讓我去找?你在利用我。”
“胡言亂語!”
“你殺了聞寂之誰替你征戰?謝觀清那個廢物嗎?”
“魏循!”魏安語氣警告,讓他不要在說。
帝王之怒,魏循絲毫不怕,直視魏安:“當年藩王之亂,若非聞寂之與他那兩個兒子,如今還有南越嗎?”
魏安心頭狠狠一顫,不為其他,隻為魏循,那麼多年了,這是魏循頭一次跟他說當年的藩王之亂。
那是他們的恐懼,陰影,亦是魏循“死去”的那一年。
“阿循!”魏安睫毛輕顫,輕聲喚著他,
魏循眼底除了冷漠恨意便是嘲諷,他不理會魏安因怕,而柔下的嗓音,繼續道:“這些年,聞家父子常年征戰,將南越一步一步帶至曾經的樣子,這是為什麼?為自己嗎?還是為你啊?還是為南越?”
“嗯?魏安。”
“你就如此怕死嗎?”
“還有。”魏循頓了頓,一字一句道:“聞溪,你利用她對付我,真當我不知道嗎!”
“魏循!”魏安像是被戳中心頭最深處的想法,惱羞成怒,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砰!”
同時,魏循也站起身,一腳踹翻麵前案桌,撞至一旁金柱之上,桌案當即四分五裂。
魏安瞪大眼:“你要做什麼!”
“這是最後一次!”
魏循說完,便要抬腳離開,大殿之中卻突然出現幾個黑衣暗衛。
他笑出聲,回眸:“你要殺我嗎?”
四目相對,瞧著魏循眸中神色,魏安瞳孔,他怎麼可能殺魏循呢?
魏安怒道:“誰敢對永親王無禮!”
暗衛忙退下。
魏循凝著一圈暗衛,最終,目光落在一人身上,眼熟的太過刺眼,殘忍一掌打在暗衛麵頰之上,不過一瞬,暗衛口吐鮮血,再無聲息。
其餘暗衛大驚,紛紛跪地:“王爺饒命。”
魏循咬了咬後槽牙,眸中殘忍之色揮之不去:“掌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