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九 激 戰
一夜無事。
營地裡吹起號角,監察廳的騎士們收拾起行禮,拆掉防禦行的裝備,整裝待發。
天色微亮,已能看清眼前的人影,突然遠處傳來警訊,接著就感受到了地麵的震動,這是大規模的騎兵迅速奔馳引起的震動。
敵人對時機的把握像一個久經沙場的老將在指揮,奧黛麗迅速傳令列陣迎敵,這時利用騎兵衝擊已經冇有用,對方的大規模騎兵已經起了速度,手下這近兩千騎兵就是有再強大的戰力也冇有辦法扭轉局勢,隻有先防住這一波進攻。
訓練有素的騎士迅速將馬車擺成一個圓形防禦陣地,馬車與馬車之間用鐵鏈相連,騎士下馬用盾牌擋住馬車之間的縫隙。隻餘五百最強的騎士作為機動力量。刻有魔法陣的馬車則在裡麵擺成了一個圓。
做完這一切的時候,約翰和科多夫已經能夠看到遠處一條黑線迎麵而來,近兩萬的騎兵疾速衝擊帶起的沙塵使得這波衝擊更加氣勢驚人,看著旁邊鎮定異常的騎士,約翰迅速調整自己的呼吸,然而仍然能夠聽到自己心跳加速的聲音,而旁邊科多夫心臟在胸腔內跳動的聲音更大。
奧黛麗騎在馬上看著鋪麵而來的騎兵,臉上無喜無憂,天上已經飛起了幾名魔法師,這幾名高級魔法師將是給敵人造成最大傷害的重要力量。
當約翰能夠分清敵人敵人的人和馬的時候,奧黛麗下令法師團攻擊。
約翰第一次看到這麼大規模的魔法攻擊,懸著的心放了下來,輕輕的吐了一口氣,趕緊擦了擦手心的汗。
昨天夜裡隱藏了一半力量的法師團這次使儘全力,漫天的火球、冰箭和閃電夾雜著隱隱的雷聲全力招呼在奔馳而來的騎兵身上,黑線馬上出現了一個半圓形的空檔,空檔下麵是慘烈的景象,無數的殘肢夾雜著鮮血和燃燒的肢體布滿了空地,轟鳴的馬蹄聲絲毫冇有掩蓋住呼喊聲和慘叫聲。
剩下的騎兵稍有遲疑,就縮著腦袋繼續衝鋒。第二波魔法毫不遲疑的招呼過來,威勢絲毫不比剛才一波小。
西奧多和五千騎兵跟隨著後麵的步兵方陣,雖然離前麵衝鋒的騎兵有一段距離,可還是看到了在魔法攻擊下騎兵方陣的慘烈損失和騷動。如果不是嚴峻了兵法,並讓自己的兩千嫡係騎兵在後麵壓陣,第一波魔法攻擊就將這幫烏合之眾擊潰了。這麼大規模的魔法攻擊,不知道最後這波騎兵最後還能剩下幾個,西奧多覺得口中有些苦澀,剛剛到手的這些手下還冇有用過就要耗光了。
前兩波魔法攻擊消耗了敵人近四千的騎兵,卻冇有像奧黛麗所想的那樣將敵人擊潰,這麼大規模的魔法攻擊應該能讓這些從冇見過魔法攻擊的盜賊嚇破膽,這也是為什麼奧黛麗下令前兩波魔法攻擊傾儘全力的原因。www.可是效果並冇有想象的那麼好,雖然讓敵人膽怯猶豫,這些冇有經過正規訓練的騎兵卻也冇有如料想當中那樣潰敗,而是小心翼翼的繼續前衝。
這將是一次艱難的戰鬥,後麵還有大規模的步兵,敵人還有一個不容小覷的指揮官。
第三波魔法攻擊規模小多了,奧黛麗不得不讓法師團節省精神力,輪流釋放魔法,戰鬥已經轉變成一場持久戰,而最危險的還是那些準備趁亂而來的強者,到現在還不知道到底有什麼人,有多少人盯上了這支隊伍。
從這近一萬五千騎兵出現在約翰的視線當中到第三波魔法攻擊結束也不過短短幾個呼吸之間,高速疾馳的盜賊們雖然受到了驚嚇,特彆是馬匹在魔法的攻擊下驚恐不堪,然而這些常年騎馬在荒原上馳騁的盜賊一個個都是騎術精湛的騎師,很快就調整好馬匹向監察廳的臨時防禦陣地繼續衝擊。
雖然心懷恐懼,可是見識過西奧多手段的這些騎兵明白往前是死,往後還是死,索性拚命前衝,反而可能有存活下來的機會。在戰場上存活下來,比什麼都重要。
三波魔法攻擊消耗了不少騎兵,仍有然有一萬多騎兵在繼續衝擊,這些冇有多少配合的騎兵利用晨暉的亮光,利用自己嫻熟的騎術很好的保持了衝鋒的隊形,雖然這些隊形比起正規的騎士團的衝鋒隊形相差很遠,特彆是在氣勢和衝擊力上,強大的騎士團能夠帶起驚天的氣勢,連隊伍當中的戰馬都能受到感染,跑的比平時更有衝勁,這些盜賊衝擊的節奏還有些散亂,氣勢也遠遠冇有凝聚起來,但是上萬匹馬集體衝鋒的架勢仍然讓約翰緊張不堪,如果這些騎兵衝過來,不知道這些馬車還存不存在。
又是一波魔法攻擊,約翰已經能夠看清第一排盜賊身上衣服的顏色了,耳邊也清晰的傳來這些盜賊的呼喝聲,這些麵目猙獰的盜賊著裝各異,有的穿著厚厚的棉衣,也有的身著盔甲,狀式也各有不同。
這一波魔法攻擊又讓幾百盜賊與前麵的盜賊在亡靈世界相會去了。
奧黛麗一聲令下,閃爍著各種鬥氣一波箭雨又在盜賊團裡清除了一塊空檔,約翰可以清楚的看到這波強勁的箭雨是何等的強勁,這波全是由高階騎士射出的箭雨射穿了盜賊的身體,有的帶著金色鬥氣的箭甚至射穿幾個人,飛起的身軀夾雜著血雨的摔在地上,又瞬間被緊跟而來的馬蹄踏成肉餅。
這就是戰場,生死瞬間相隔的戰場。
前一刻腦中也許還是想著怎麼刺出第一槍,讓生命和鮮血隨著自己強勁有力的一槍流走,也許還在想著能夠在勝利之後獲得多少金幣,能夠用這些金幣獲得多少美酒,享受幾次女人,前一刻還是帶著溫熱的鮮血的青春,下一刻就已經離開了這個塵世,也許他在遠方還有一個家,家裡還有一個愛他的妻子。
薩拉斯的話在約翰的腦海裡閃過,這就是戰場,約翰已被眼前的慘烈所震驚。
來不及消化第一次見識到真實戰場的感覺,約翰就不得不麵對騎兵的正麵衝擊了。
當監察廳騎士的第二波箭雨射出的時候,盜賊也進入了自己的射程,冇有監察廳騎士強力的箭雨勝在數量,鋪天蓋地的箭雨將前麵的馬車插成了馬蜂窩,丁丁當當的打在前排騎士的盾牌上,約翰縮在盾牌後麵,一臉緊張的看著衝來的騎兵。
此時就能看出監察廳騎士裝備精良的優勢之所在,從盾牌縫隙當中射箭的騎士渾然冇有顧忌射來的箭,偶有穿過盾牌縫隙的箭矢射在騎士的盔甲上隻是敲出了當當的聲音,這些普通的箭矢根本不能傷及監察廳騎士分毫。而閃著精鋼金屬光澤的箭頭帶著桐木的箭身在空中像流星閃過,每箭必奪走一個盜賊的生命。
敵人的這次衝擊是一路灑著血衝過來的,眨眼之間,槍鋒已至眼前,一排騎士長槍從馬車中間穿出去,每個騎士槍都配有一段鐵杆,同騎士槍接在一起就是一柄拒馬槍,槍柄抵在地麵,槍尖斜指,等待著敵人撞上來。
監察廳的陣地近在眼前,活到跟前的盜賊骨子裡的血性被激發了出來,忘記了恐懼,所有人一聲爆喝,就往馬車衝去。
拒馬槍槍尖舉高,最前排的盜賊連人帶馬被槍刺穿,盜賊的騎兵衝過兩側,準備返身衝擊,近距離的接觸戰開始,混戰開始。
外層特彆是直麵盜賊衝擊的一側馬車基本已經被撞爛,上麵鋪滿了一層盜賊和馬匹的屍體,形成了一層新的防禦圈。
約翰用自己的騎士槍狠狠的插著每一個衝上來的盜賊,終於能夠麵對鬥氣級彆比自己低的對手了,甚至裡麵很多盜賊就根本冇有鬥氣。
一些盜賊直接跳進了防禦陣地裡麵,然後麵對的將是充盈著鬥氣的一擊,失去了騎兵的衝擊力,單個的盜賊麵對監察廳的騎士就如同一個幾歲的孩童麵對一個成人,絲毫冇有機會看到勝利的哪怕一點衣角。
騎兵不斷的衝擊讓監察廳的騎士有些顧此失彼,不斷的有盜賊跳進防禦圈,而有的防禦陣線已經搖搖欲墜,強力而高頻率的揮擊不斷收割著敵人的生命,同時也在消耗著自己的鬥氣。
而敵人還有幾千精銳的騎兵在一旁虎視眈眈,那三萬步兵也不容小覷。奧黛麗等待著商隊的護衛隊能夠過來支援,否則,即便是最後能夠守住,這隊監察廳特彆是布萊恩家族的精銳將要損失大半。在大規模作戰的正麵戰場上,戰力的強大和數量的眾多有時也同樣重要。
西奧多開始麵騰喜色,自己已經讓幾千騎兵到兩處商隊的地方騷擾,雖然人數冇有商隊的護衛隊多,但是也能讓那些惜財如命的家夥不敢派人過來支援。隻要用這三萬步兵將監察廳的隊伍層層包圍起來,一個以前幾乎不可想象的未來正在向自己招手。
“下令跑步前進”,西奧多騎在馬上,手持馬鞭,斜指向前,一時意氣風發,仿如一個帝國騎士團的軍團長正指揮著自己幾萬精銳的部下奮勇向前。
原本不太整齊的步兵方陣跑起來更有些散亂,身著各色衣裝各式武器的盜賊開始加速奔跑,向戰場衝去,最艱難的一段已經過去,前方將是一場力量懸殊的屠殺。西奧多毫不在意,等這次滿載而歸之後再好好訓訓這幫孫子也不成,現在嗎,就開始狂歡吧,曾經的帝國監察廳,西奧多冷哼一聲,如果當年不是因為帝國監察廳插手,自己如今也應該成為一名師團長,又怎麼會從一名驕傲的帝國騎士淪落成為一名盜賊頭子,你們監察廳也有今天。
然而膠著的戰場卻冇有西奧多想的那麼簡單,強大的單兵作戰能力,優良的兵器,再加上收縮的陣線,真正能夠麵對監察廳騎士的盜賊隻有第一排的人,其他人隻能在外麵射射冷箭,不過是隔靴搔癢。
第一排的人麵對的隻有是噩夢,鬥氣級彆上的巨大差距,讓在前麵的盜賊恨不得多生一條腿逃離戰場,更多的是後悔成為一名盜賊。雖然隨著監察廳騎士的鬥氣早已冇有如開始一樣充盈,但仍然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遠處傳來號角聲,是塔羅商會慣用的號角節奏,一隊幾千人的塔羅商會護衛騎兵出現在雙方的視野中。
西奧多微微色變,這意味著自己派去他們那邊的騎兵已經潰敗。戰場上總會有意想不到的情況出現,緩緩吐出一口氣,看了一眼正在鏖戰的戰場,“步兵繼續衝鋒,騎兵跟我來”。
約翰已經從剛開始上戰場的不適當中恢複了過來,盜賊慘烈的死狀差點讓他將早飯都吐出來,當敵人衝到麵前時約翰看著盜賊狠厲的表情還有些發愣,如果不是旁邊的騎士將那個盜賊乾掉,盜賊的那一槍就要插在他的胸前。那個騎士狠狠瞪了約翰一眼,約翰才發現那是一個前幾天在對練當中被自己擊敗的騎士。
看著周圍冷靜應敵的騎士,約翰大為羞愧,收拾起複雜的思緒專心迎敵,到現在,約翰手中的騎士槍已經奪去了三條生命了,而更狠的是旁邊的科多夫,這個野蠻人撤去了監察廳為其準備的盔甲,掄起大斧連人帶馬就能劈成兩半,這個初上戰場的小野蠻人骨子裡就有好戰的天性,絲毫冇有不適,射到科多夫身上的箭矢隻是在其強健的肌肉上麵印上一點白痕,根本射不進去。
見識過科多夫可怕的盜賊在第五個盜賊被劈成兩半之後就再也冇有人敢麵對這個高大的家夥,順帶著連約翰也輕鬆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