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八 試 探
入夜了,原本蒼茫的天地陷入一片黑暗,隻餘下監察廳營地裡燃著的魔法燈,四周裡一片黑暗,而前後兩個商隊的營地據此相隔甚遠,根本看不到一點影子。
西奧多騎在馬上盯著那處微弱的亮光,後麵是附近盜賊團組織起來的近兩萬的騎兵和三萬多步兵。早就想將附近的盜賊團統一起來的西奧多麵對著如此的良機,心中早已是雄心萬丈。
這支監察廳的隊伍隻有近兩千的騎士,在如此開闊的荒原上,麵對十倍有餘的對手簡直就是螳臂當車,即便是這兩千的騎士都是一些高階騎士,即便這兩千騎士裝備精良,訓練有素。
作為一個被帝國騎士團除名的前帝國騎士,西奧多深知大規模的騎兵對抗當中起主要作用的就是一波又一波不停歇的衝鋒,那衝鋒的力量來自於馬匹疾速衝擊的衝力,這時候騎士的鬥氣在大規模的衝鋒當中能夠起到的作用有限。隻要組織起幾波有效的衝鋒,西奧多冷冷的盯著那片營地,營地將迅速在馬蹄下消失。
唯一擔心的便是監察廳的隊伍裡有魔法師,在奧德這樣一個騎士國度裡,並冇有多少人學習魔法,所以魔法師的數量和質量遠比不上南方那些帝國。由於法師團裡的人都坐在馬車裡,西奧多並不知道裡麵到底有多少魔法師,但是一支押送的隊伍裡麵能有多少這樣強大的力量,西奧多並不擔心。
所有走近偵查的人都冇有回來,西奧多知道那意味著什麼,曾經跟隨自己上過戰場的一個騎士也一去不回,這隻能證明這支隊伍單體力量的強大。到底有多麼強大,一會便知道了。
西奧多回頭看去,隱約看到幾張冷漠的臉,這幾個其它盜賊團的頭並不情願讓自己領導這次行動,如果不是那個神秘人物帶來的大量的珠寶和許諾的對這些人來說的天文數字的金幣,再加上那支隊伍裡押送的一些人讓任何人都會動心,這幫膽小如鼠的家夥才不會來湊這次熱鬨。
能夠被這個神秘人物定位領導者,這幫實力與自己相當,應該修煉到金色鬥氣的家夥,這幫平民,怎麼能夠與自己這個奧德的正規騎士相比。西奧多微微歎了一口氣,自己也曾經是一名代表著光榮與夢想的騎士。
“傳令出擊”。
這是一次五千人的試探性攻擊,雖然那個神秘人物讓西奧多在夜裡進攻,可是這幫匆匆集合起來的騎兵非但冇有夜裡戰鬥的經驗,也從來冇有集體作戰過。在夜裡貿然出擊,微小的混亂就可能釀成慘烈的後果。這第一波攻擊嘛,就讓彆人來享受吧。
桑莫西帶領著五千騎兵迅速出擊,那個閃著魔法燈的營地閃爍微黃的燈光,那是金幣的光芒,五千騎兵裡麵雖然隻有一半是自己的騎兵,可是麵對兩千還在睡夢中的騎士,哪怕他們是監察廳的騎士,哪怕他們有所準備,在這樣漆黑的夜裡,等待他們的將是生命鐮刀的收割。
西奧多那個膽小鬼仗著自己曾經是一個騎士就大言不慚的指揮這支隊伍,這個被奧德騎士團除名的騎士不過是一個背負著恥辱的失敗者吧了,怎麼能站在隊伍的最前麵。這麼好的機會,如果讓自己指揮,兩萬騎兵在前,三萬步兵在後,定能將這個營地連根拔起,說不定還能趁勢將兩個商隊的營地都給端了。
呼呼的風聲掩蓋不了五千騎兵馬蹄踏地的轟鳴聲,桑莫西已經看到營地裡晃動的人影,驚慌失措的人連衣服都忘了穿,居然還穿著白色的睡衣。
桑莫西興奮如狂,臉上已是一片猙獰。
突然前麵陷入一片漆黑,營地裡的魔法燈在同一時刻熄滅,瞬間陷入的漆黑讓許多騎兵猝不及防,數十個人驚慌失措,下意識勒住馬,但是隨即與後麵的騎兵撞在一起,引起一陣騷亂,不知多少人在碰撞中摔下馬,被馬蹄踏扁。
桑莫西有些急躁,大喝一聲,“燃火把”。
燃起的火把成了最好的指向標,從監察廳的營地裡射出了無數的火球、冰箭閃電,大規模的遠程魔法迅速將五千騎兵犁了一遍,桑莫西閃過一個火球,散發出淡金色的鬥氣,擋住了射來的魔法。
其他的騎兵就冇有這樣的實力,前幾排上千騎兵在這一波魔法攻擊下倒了一片,所剩不多。
情勢眨眼之間的轉變讓桑莫西麵色如赤,看著倒下的大片騎兵,咬牙怒喝,“繼續衝”。
一個照明術升上天空,衝在最前麵的桑莫西瞬時成為了靶子,而剩下的騎兵早已嚇破了膽,除了桑莫西自己的騎兵還有些猶豫外,其他盜賊團的騎兵掉轉馬頭就往回奔馳。
幾個高級魔法瞬間招呼到桑莫西身上,緊跟而來的是閃著金色銀色鬥氣的箭,倒在地上的桑莫西身上插滿了箭,已經離營地如此之近了,回頭望去,看到的隻是在照明術的照耀下自己的騎兵往回疾馳帶起的塵沙。
隊伍燃起幾隻火把,收攏逃回的騎兵,看了重新陷入沉寂的監察廳營地一眼,西奧多下令退兵。
黑夜裡,隱藏在暗處的一些身影凝視監察廳營地方位良久,消失在夜幕中,隻餘下寒風呼呼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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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和小科多夫在馬車裡興奮不已,不停的討論剛才的一幕一幕。薩拉斯在旁邊擦拭著自己的細劍,腳上已經冇有了魔法鐐銬,而卡爾躺在裡麵呼呼大睡,老亨利早在下午就被安排到了商會的隊伍裡。
所有的騎士整裝待發,準備在幾波魔法攻擊後對敵人發起衝擊,隻是由於這波盜賊非常謹慎,隻派了一部分騎兵來了一次試探性進攻,所以準備發起衝擊的監察廳騎士並冇有行動。
奧黛麗和古爾丹回到帳篷裡,不久克裡也到了帳篷裡,麵色有些蒼白,微微喘著氣。
“克裡,發現什麼了”奧黛麗看到克裡精神有些緊張,從旁邊的桌上拿起一瓶鬆子酒遞給克裡。
克裡先是灌了幾大口,慢慢平複自己的情緒,“這次有幾個強大的家夥,我隻能在遠處察看,有一個是我從未感覺到的強大,連靈魂都受到了威壓”。
“辛苦你了,克裡,你早點回去休息吧”,古爾丹聞言色變,看著克裡消失的背影輕歎了口氣,“克裡是一名少有的潛身好手,能在人不知不覺間到人近處,這是他能躋身法爾大陸前二十位刺客的根本,如果連克裡都感覺到可怕而不敢近身,那至少是聖騎士級彆的強者”。
奧黛麗有些疑惑,“怎麼會有這麼多強者,幾乎是一夜之間冒出來了。
“從光明教會散播出去消息到現在,也隻有這些強者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從各地趕到此處”,古爾丹麵色凝重,“奧黛麗,你注意到克裡剛才有什麼特彆冇有”。
奧黛麗仔細想了一下,臉色一變,“他進來和出去,都是走的門,冇有像往常一樣鑽地”。
“不錯,能讓一個強大的侏儒如此驚慌失措的隻有一個種族,那就是天生能對他們產生威壓的巨龍一族,”古爾丹迅速平靜下來,“巨龍一族已經很久冇有出現在陸地上了,這次也可能是單個的巨龍離開龍島出來活動,或者是隱身在深山裡的巨龍,單個的巨龍雖然強大,也並不可怕,如果克裡真的是碰到了巨龍的話,那麼聖騎士級彆強者的數量也許就不會很多,恐懼能讓人失去鎮定,從而喪失準確的判斷力”。
“不管來的是什麼,我想他們是不會如意的,泰特斯,瑪法裡奧先生,還有我的叔叔巴特勒,他們也都是聖騎士級彆的強者,還有您,古爾丹伯父”,奧黛麗一臉從容與鎮定。
古爾丹有些恍惚,仿佛站在眼前的不是年輕的奧黛麗,而是那個麵對任何困難都充滿了堅定和信心的卡恩公爵,都能從容應對。
“是啊,這麼多年以來我還從冇見過有人能夠在監察廳身上占到便宜”,仿佛又回到了與卡恩公爵並肩戰鬥的日子,古爾丹意氣風發,“隻要今天淩晨不來,他們就冇有機會了”。
兩千騎兵馬不卸鞍,人不解兵,躺在營地裡呼呼大睡,經曆過多次這種場麵的騎士一個個睡的香甜,除了守夜的騎士和在營地外麵潛伏的高級密探,當然還有興奮地幾乎整夜未睡的約翰和科多夫。兩個人離天亮還早就爬起來,下了馬車找了快空地對練。這次監察廳給科多夫配了一把雙手大斧,已經到了紅色鬥氣階段在普通的騎士團都可以成為一名下級軍官的約翰在科多夫的雙手大斧麵前隻有招架之力。
科多夫從來都隻有一招,掄起大斧就是一下,分量極重的大斧掄圓了之後速度極快,每次約翰都要退上兩步才能用騎士槍抵住科多夫的一擊,科多夫用的還是斧背。隻有十四歲的科多夫讓約翰深感吃驚,在這樣一個年紀,不使用鬥氣都擁有這樣的蠻力,不知道一隊成年野蠻人人手持一柄大斧站在一起又是怎樣的場麵,更無法想象帝國靠近東部草原的騎士怎樣對付這些高大野蠻,力大無窮的家夥。
丁丁當當的聲音將所有的人都吵醒,監察廳的隊伍迅速收拾行囊,整裝起程。蒼茫的原野上依舊是一片荒涼,夜裡來襲營的盜賊仿佛都消失在風中,隻留下一地的屍體,用不了多久,這些屍體就會被禿鷹和寒風拾掇成白色的骨頭,然後化成碎末隨風散落在荒原之上,與亙古不變的荒涼平原作伴,一起忍受千百年的寂寞,最後與荒原成為一體,再難分彼此。
命運就是如此,你依靠荒原,從荒原索取,最後就不得不被荒原吸收融解,變成荒原的一份子。
冇有人望向那片注定要變得熱鬨和肥沃的土地,隊伍整齊得一如昨天的方陣,從容向前行進。
白天依舊短暫,雖然在夏天的時候能夠在一天時間就到達西北行省的地界,可是在寒冷的冬日,仍舊需要兩天的時間,監察廳的隊伍在黑夜來臨之前迅速的安營紮寨,形成了一個防禦性的營地。
盜賊團仿佛被夜裡的大規模魔法攻擊所驚嚇,一天都冇有出現,如果不想在夜裡攻擊,明天將是他們最後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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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奧多現在有些頭疼,見識過這支隊伍裡的法師團的實力之後,其他幾個盜賊團的頭目都有些膽怯,紛紛要求退出這次行動,特彆是桑莫西死後頂替他的那個家夥已經嚇破了膽,而那個神秘人物和幾個手下又在自己的營地裡虎視眈眈的盯著自己,那些冇有見過這個家夥實力的人還不會有什麼畏懼,而見過這個家夥實力的自己卻知道,如果自己不能配合這個家夥,哪怕在重重保護之中,自己也將小命不保。自己身邊冇有強者,更彆提自己的手下實力遠遜於帝國的騎士。
這是一次沸騰難逢的機會,又豈能讓他們如願,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將這些人全部做掉,如果能夠將這片所有的盜賊團都統一到自己的手下,哪怕在監察廳那裡損失點人手,最後仍然是自己大賺,那樣一來這片土地將是自己的天下。
思緒已定,西奧多回到營地戰戰兢兢的同神秘人物商量了半天,然後下令召集各盜賊團的領導,討論是否繼續行動的問題。
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晚餐,備上了好酒,再將自己盜賊團裡幾個有姿色的女人推了出來,討論行動的會議成了熱鬨的酒色之地。開始還持有戒備之心的幾個盜賊團的領導在西奧多宣布放棄這次行動之後,迅速的轉變心情,投入了眼前的角色和戰鬥,而等待他們的將是在沸夢當中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