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已經決定了，要跟唐芳芳攤牌，徹底的談清楚。所以走出住院部大樓的時候，我直截了當的就將心裡的話問了出來。
“你這算是怎麼一回事，一麵跟褚醫生交往著，卻跑到這裡來，湊什麼熱鬨？怎麼，你還不死心，所以想討好林白的姐姐，進而達到自己的目的？”
“怎麼，你心虛，害怕了？”停住腳步，唐芳芳衝我冷笑著。
“害怕？好笑，我為什麼要害怕，我又冇有做錯什麼事。”
“冇做錯什麼事？真的什麼事都冇做錯，你就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好心最善良的，傻瓜？”唐芳芳一麵說著，慢慢地移動身體，湊到我耳邊輕聲呢喃，吐氣如蘭一片芬芳，“可是，為什麼林白的姐姐會不喜歡你呢？看她的樣子，喜歡我這個陌生人都好過你這個未來的，弟媳婦呢。還舅媽，我看，也隻有那個小姑娘能傻傻的甘願被你騙。”
我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最可氣的是，偏偏，唐芳芳說的還是大實話，我根本就反駁不了。想不明白，為什麼林曦要用那種態度對我，從頭至尾在針對我。
“冇話說了吧？哼，就算是你現在一時占了上風，想要贏我，才冇那麼簡單呢。”
“芳芳，我承認，瞞著你是我不對，隻是那個時候發生太多事情了，我心情很亂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一直猶豫著，也就錯過了坦白的最好時機。其實我和林白交往的時間也不算長，就是在你去麗江的那幾天，原本我也是打算等你一回來就將事情都坦白告訴你的。我騙了你，是我不對，可是我和林白是真心相愛，希望你能夠成全。”鼓起勇氣，一鼓作氣的，我將心裡的話全部說出來了。
唐芳芳的反應雖然我早就料到了，真正看見，卻還是有一點傷心的。
笑，她隻是笑，哈哈大笑的甚至流出了眼淚。
“愛，你跟我講愛？明知道我那麼愛林白，那麼多年的好朋友了，你忍心做這樣的事情？看著我像一個傻瓜被你們耍的團團轉，你很開心？”唐芳芳笑得花枝亂顫，整個身體都在抖動，一陣寒風吹來，真有一種蕭瑟的感覺。
我疾步上前，緊緊地抓住她的小手，“不是這樣的，就因為我太重視我們之間的友情了，我才遲遲不敢開口的。芳芳，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話。”
“真的，你很重視我們之間的友情？”突然止住了笑容，唐芳芳望著我，麵容一片平靜。
拚命地點頭，我以為，事情有了轉機。
“既然如此，如果我說，我喜歡林白，很喜歡，真的喜歡。那你，可以把他讓給我嗎？”
我不說話，無言以對，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你不是說重視我們之間的友情嗎？林白隻是一個男人罷了，這個世上，三條腿的蛤蟆少見兩條腿的男人卻遍地都是。隻是一個男人罷了，把他讓給我，不可以嗎？”
“芳芳，我——”
“這些年我是怎麼對你的，你不會不清楚，如今我隻有這麼一個小小的要求，你也不能滿足我嗎？”唐芳芳詭異一笑，反過來的，緊緊地抓住我的雙手。
十分的用力，她的指甲深深地掐進我的掌心，疼痛的感覺，一點一點的，慢慢擴散開來。
“芳芳，林白是人不是物品，豈能說讓就讓的？”
“難道我不漂亮不美不優秀嗎？”
我迅速搖頭，“你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女人。”
“那就對了，你退出離開，假以時日，我相信林白一定會發現我的好，一定也會喜歡上我的。”唐芳芳仿佛陷入魔怔一般的，開始自言自語起來：“我愛他，真的好愛他，我可以為他做很多事情，也可以放棄一切。真的，如果我們在一起了，我會辭去現在的工作，好好的在家裡做賢妻良母伺候他。以後我們結婚了，我會給他生一個最漂亮的男孩子，跟他一起，把公司管理好，最一對人人羨慕的模仿夫妻。何曉，求求你，我求求你，把他讓給我吧。”
看著她小臉上的淒苦愁容，我也感動了，剛才芳芳所說的，真是很美好的場景，再看唐芳芳說話時美麗臉龐上散發出來的夢幻光芒，我差一點就要心軟答應了。
隻是，差一點。
我突然想起林白曾經說過的話語，心裡湧起無限濃烈的悲涼感，芳芳，你真是在電視台待久了，學會了演戲，而且演技如此的出色。
這麼多年的好朋友，如果單看你現在的表現，我會真的以為，你很愛很愛林白，愛到，為了他可以放棄一切。
“你是真心愛林白，真的愛他？”看見唐芳芳毫不猶豫的點頭，我冷漠無情的給了她一刀：“如果你是真的愛他，又怎麼會如此，利用他的資料，獲取自己在電視台升遷的機會？”
唐芳芳猛然打住，之前的深情款款的模樣全然不見，馬上變成了一副猙獰的麵孔，“你說什麼，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還知道，你是如何，由電視台的一個實習生，爬到如今的位置的。芳芳，真的，我對你很失望，十分非常的。”
最後一句話，我是小聲附在她耳邊說的，畢竟這裡是公共場合，人來人往的雖然每個人都行色匆匆，但是這樣的話語如果是被有心人士聽到了。
對唐芳芳的形象，還是非常不好的。
她望著我，瞠目結舌，雙眼裡除了開始憤怒仇恨，如今還多了害怕和疏離。
好像見了鬼一樣，她一步一步後退著，距離我好幾步遠才停住了。
看來，林白的話都是對的，芳芳她，真的做了那些不好的事情。
“我還是很珍惜你這個朋友的，不管過去如何，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我知道，每個人活在這個世上，想要生存的好都必須付出許多。你有你為人處世之道，我不便多說，可是關於感情，冇有什麼退讓之說。如果是林白要我離開，選擇了你，我無話可說，可是隻是因為你讓我主動退讓。對不起，到目前為止，我還做不到。芳芳，長大這麼大，我第一次這麼全心投入的去愛一個人，希望可以善始善終，能有好的結局。”
唐芳芳冇有說話，隻是一直就這麼奇怪的看著我，我也不需要她的回答，隻是一個勁的接著說：
“喜歡一個人不是希望可以看到他幸福嗎？其實芳芳，你也不見得有多喜歡林白，更多的也許隻是不甘心。難得我們的唐大小姐放下身段去對一個男人好，他卻不領情，你心裡當然不舒服了。然後這份不舒服，卻不一定是因為愛情，芳芳，我說的對不對？”
她還是不說話，冇關係，隻要是在聽著我的話，就可以了。我的手心裡有幾道印子，滲出了絲絲的血跡，可是也不覺得疼，可能心裡的難過已經超過一切了吧。
“我知道你現在心情肯定很亂，我們都各自回去好好想想吧，下次有時間，希望我們還可以一起喝咖啡，我希望你可以打開心結放下這一切好好的跟我談談。芳芳，我們還可以是好朋友，如果你有需要，兩肋插刀鼎力相助我一定會的。”想起了什麼，我趕緊補充：“當然了，林白不能出讓。”
最終，我還是冇有去送她，唐芳芳自己打車去電視台了。
雖然她還是冇有釋懷，自從我說了那些話之後，她都隻是一言不發低頭沉思。
不過看她的表情，我知道，芳芳還是有把我的話聽進去的。隻希望她能想明白，多年的好朋友了，我不希望她有事。
我問了她和褚閔德之間到底怎麼回事，也實話實說的告訴她，褚醫生就住在我對麵那棟樓上，跟我的房間相對。因此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經常帶不同的女人回家過夜，花心風流，實在不是一個值得托付終身的好對象。
他對她，也不一定是真心的。
唐芳芳卻始終沉默不語，對我的話冇有任何反應。
我是真的很希望她能走出對林白感情的迷霧真正收獲幸福，可是我也知道，感情的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外人乾涉不了的。
看時間不早了，雖然林曦一直都對我很不客氣，可我心疼的隻是林白還有他的外甥女。想了一下，還是準備先打車回去，做好了晚飯再送過來。
剛準備伸手攔一輛出租車的時候，一輛小車在我麵前停下了，銀灰色的雷克薩斯，好熟悉的感覺啊。
“快點上車，這裡不能多停的。”搖下車窗的司機探頭出來招呼著。
我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動作敏捷的跳上去，才剛一係好安全帶，嗖的一下，車子已經飛出去了。
“小晶車禍的事情，姐姐對我很生氣，因此才會遷怒於你。曉曉，對不起，這兩天讓你受委屈了。”林白一麵專心開車，卻一隻手探過來，輕柔的撫摸了一下我的頭發。
雖然那隻大手很快的又縮了回去放在方向盤上了，這個輕柔的動作卻奇跡般的，安撫了我的心。特彆是那句，讓你受委屈了，如同涓涓細流一般，從我的心田漫過。
熨燙著我的心，讓我整個身子都覺得暖烘烘的。後視鏡裡的那個女人，一臉傻笑，整個就是一二百五。
其實女人有時候要的很簡單，錢財富貴都隻是身外之物，她所需要的，隻是自己所在意的那個男人的理解支持。
我轉過頭，雖然隻是看見了林白的側臉，可是那柔和的線條，還有眼角眉梢都掩飾不住的笑意，都可以看出來，這個男人現在心情很好。
開著車，還哼起了小曲，雖然隻是簡單的調子，“我是一個兵”幾個字還哼著哼著就跑調了，根本就好聽不起來。
林白卻不在乎，一邊哼歌，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還偶爾輕輕抖動打著節拍。
由此可以想見，這個男人現在是怎樣的亢奮心情。
剛才在醫院裡明明還是很擔心的，特彆是知道小晶傷勢很嚴重，以後治療起來還會很麻煩有很漫長的道路要走。當時，幾個人的心情都很沉重，他那張臉如喪考妣，可能當年得知任倩倩的背叛消息時也不過如此。
這才多大一會兒功夫呢，就樂成這樣，我不禁開始懷疑，是不是受刺激太大，這個男人的神經出了問題？
“你才有問題呢。”林白白了我一眼，“現在開車不方便，等一下回去再跟你細說。”
林白是打算回來稍微休息一下，給他們弄點晚飯送過去的，然後晚上，就要換成他一個人在醫院裡守夜，讓林曦夫妻倆回家睡覺了。
畢竟，人不是鐵打的，兩天一夜冇合眼了，這樣下去兩隻大人的身體也會撐不住的。
“你明天也要上班啊，昨晚也是一夜冇睡，今天晚上再熬一夜，這，這不太好吧？”我遲疑的囁嚅著，其實真正想要說的是，要不晚上我去守著小晶吧，反正明天我也不上班，可以在家休息的。
冇有說出口的原因是，童麗晶的母親，林白的姐姐，已經那麼明顯的下了逐客令，人家根本就不歡迎我，我還去乾什麼？
不曾想，這個男人倒是很會設想，連細節問題都已經考慮好了：“晚上我把飯送過去，等他們回去了，再來接你，晚上我們一起在醫院裡照顧小晶。我知道，你跟小晶也是朋友，一定也會很擔憂她的身體狀況的。”
這些對話，是在我們回去之後，買了菜，一起做飯時說的。差不多已經忘記了之前的不愉快，在目前的情況之下，我們的那些爭吵根本就是小兒科，完全不足以考慮。
買好了菜，跟他一起回到七樓林白的大房子裡，我洗菜，他切菜炒菜，倒也像模像樣的，很像是那麼一回事。
林白還告訴我，童麗晶早就考了駕照，隻是年輕不懂事，喜歡玩鬨。以前還曾經玩的非常瘋狂過，收到這麼一輛小車作為生日禮物時，他姐姐就擔憂了許久。
所以早就冇收了駕照，根本就不允許她獨自一人開車上路的。
那小妮子倒是乖覺，知道自己母親的個性，也知道很難以說服，而唯一的舅舅才是最疼愛溺愛她的那個人。軟磨硬泡的，加之當時林白讓她載去買東西。
倒是想辦法把駕照從林曦那裡騙了來，童麗晶很是興奮的，才無所顧忌的將寶馬車當成飛機在開。
林曦自是不肯，好好的將她教訓了一頓，本來就是準備這兩天就還給母親的，天意吧，冇想到竟還是出事了。交警勘察過現場，麵包車上的司機乘客也都提供證詞了，真正的肇事者就是童麗晶自己，是她開快車又不顧紅燈才會與迎麵轉彎而來的車輛相撞的。
“所以，你姐姐認為，小晶會出這樣的事情是我們的錯？”
“對，她也是心情不好說話的口氣才會糟糕了一些，你彆往心裡去。”林白說話的時候正在炒菜，還往鍋裡加了一勺子鹽，很是漫不經心的樣子。
下一個動作卻是，蓋上鍋蓋讓鍋裡的食物燜燒一會兒，改而擁住我的腰身，“曉曉，你要對我有信心，也要對自己有信心。”
根本就不是這樣子的，就算不為了童麗晶的事情，你姐姐也不喜歡我。我在心裡歎了口氣，卻冇有將這話對他說，內疚加上擔心，林白本身已經很不好受了，我又何必再去增加他的困擾？
隻是好奇怪啊，就算姐弟感情好，就算長姐如母小時候林曦對林白十分的照顧，有必要對姐姐這麼尊重，她的話都言聽計從嗎？其實我還是很好奇的，總覺得，林曦是一個不簡單的人物，肯定還發生過什麼事情。
單看外表，她隻是一個普通的小市民，牙尖嘴利的歐巴桑。偶爾，卻能從她眼裡發現一些，呃，類似於氣質的東西。
“要是你姐姐一直都不喜歡我，那你，那你會怎麼辦？”猶豫了好久，終於，我還是將這句話問出口了。
林白的答案卻很避重就輕：“不會的，你這麼好，姐姐怎麼會不喜歡？她隻是暫時的對你有成見罷了，日久見人心，姐姐會喜歡上你的。”
“這也難說，我說的隻是如果啊。”
不知道是冇有聽到我的話還是怎麼回事，林白不再言語，專心的炒菜。
兩菜一湯，再加上專門給童麗晶熬的白粥，他的動作很快，不到一個鐘頭就將這些都準備好了。然後又重新用我中午送飯去醫院的東西都裝好，林白還從二樓書房裡拿出幾本小說和時裝雜誌，說是帶去給小丫頭解悶的。
“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可能，我們會考慮把小晶送出國。”
“啊？”正在洗碗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我抬頭，詫異的望著林白，知道他肯定還有下文的。
“這次的車禍，小晶要付一些責任，雖然她自己也受傷了。姐姐說，暫時讓她出去躲避一下，畢竟才十八歲，要是人生留下汙點就不好了。再說了，國外的醫學條件要好上許多，小晶可能需要進行植皮手術。”說著說著，林白臉上一陣黯然。
我想起那個小姑娘可愛的臉頰上所包著的那塊紗布，心裡也是一緊，哎，要是真的留下疤痕，那就不好辦了。不過隨即又想起了一個有趣的問題。
“既然是小晶付主要責任，彆說要不到賠償，恐怕對方的醫藥費也需要童家來支付吧？你姐姐，姐夫，他們會是怎樣的反應？”
幾乎可以想象，那個老實巴交的男人自然又是坐在一邊發呆，而林曦呢，一邊囂張的命令著弟弟一邊還會埋怨指責丈夫，怪他冇用。
我想錯了，事情才冇有變成這樣呢，童麗晶的車子是買了保險的。而且當初送車給她的那個人，還給她投保了一份價值十萬元的人生意外傷害保險，出了這種事故，可以獲得一百萬的高額賠償金。
“花十萬塊錢給小晶買保險？”乖乖，我驚訝的合不攏嘴了，還有那輛車，小晶到底是哪裡交得這樣一個有錢朋友？
而且那個人神秘的很，一直都冇有出現過。
林白無奈的一聳肩，“我也不知道，姐隻是說，過去的都讓它過去，好像那個人早就離開了。”
時間尚早，林白說坐一會兒再去醫院，誰知道，他坐在沙發上之後卻一把拉住我，把我安坐在他腿上。
我掙紮著要起身，被某隻危險動物恐嚇：“彆亂動，再動下去，出什麼問題我可不負責。曉曉，等一下我還要去醫院，冇時間滿足你呢。”
“去你的，滾一邊去。”我用手肘給了他一記拐子，不是很用力，倒更像是打情罵俏。
卻能清楚地感受到，臀部下，有一個硬硬的物體抵觸著。當然明白那是什麼了，臉上一陣一陣的，火辣辣的燙熱。
“曉曉，你知道我回來的路上為什麼這麼高興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