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恨的味道
小玉和李爽好上後,本來想讓李藍知道,讓他心裡難受一番。但後來,她轉念一想,不能那樣做。如果李藍知道自己和他哥哥好上了,一定會瘋狂地阻止她,並且自己在李藍心目中曾經的好女人形象也將不複存在。但她內心裡的嫉妒和不甘不斷折磨著她,使她不得安寧。
這天晚上看電視劇,小玉看到一個男人被女人甩了,就請人報複那個女人,她忽然靈機一動,決定自己也找一位合適的人選,來替自己出出這口惡氣。
小玉現在住的房子是李爽給她在縣裡買的。小玉有時候也想安靜下來,不找李藍報複了。李爽對自己這麼好,既有錢又有地位,何必非要糾纏在李藍這棵樹上呢?但一聽到李爽的聲音,小玉就忍不住想到李藍,畢竟,這兩個男人是親兄弟。另外,她感覺不甘心的是,自己精心策劃讓李爽和自己好上,目的就是為了折磨李藍,如果李藍和彭娜繼續好下去,那她就太吃虧了。一想起彭娜,小玉就忍不住地打冷戰,是這個女人的出現,讓自己失去了機會。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李藍和自己就要確定關係的時刻出現,這不明擺著和自己過不去嘛。
最可惱的是無論從相貌上,還是職位上,自己都比不過彭娜。還有最致命的一點,她曾經是李藍的初戀,這是殺手鐧。無論男人和女人,對初戀的感覺總是記憶深刻。但李藍和彭娜似乎忘記了,小玉對李藍的感情,也是初戀。
她拿著電視遙控器在屋裡來回地走動,忽然想起來曾經在桃花穀景區結識的一位男售票員,那小夥子對自己似乎有意思。自己幾次陪李藍到景區,那小夥子總是獻殷勤,這事找他準行。於是,她決定第二天就到景區找那小夥子。
第二天一大早,小玉到移動營業廳買了四五張手機卡。走在大街上,一個女孩突然撞了她一下,她剛站穩,那女孩的男朋友一步跨過來,替女朋友道歉:“對不起,大姐。”
那女孩卻不以為然,好像自己有理地喊:“是她走路不小心,你乾嗎呢?”
那男孩一把抱過女孩,連聲對小玉說:“實在不好意思,不怪你,是我惹她生氣了。”說著話,女孩賭氣地跑遠了,男孩一邊致歉一邊跑著追女朋友去了。
實際上,就算他們不道歉,小玉也不會生氣的,她的脾氣好。但看到女孩生氣了,男孩一個勁兒哄她,小玉的心頭一陣一陣地疼痛。曾經,自己耍脾氣,李藍也會這麼哄自己,可現在,屬於自己的幸福都被那個可惡的彭娜搶走了。
本來她是計劃找人給李藍發短信、打電話,讓李藍難受。一轉念,她開始把矛頭轉向彭娜,她覺得,就是彭娜壞了自己的好事,搶走了自己心愛的男人。這些受罪的事情,應該讓彭娜來承擔,她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哪怕感情像街頭的青菜一樣,幾毛錢一斤,你彭娜也該買屬於你的青菜,不該來我手裡奪。
想過之後,小玉改變了主意,不去桃花穀景區了。因為景區畢竟在李藍管轄範圍之內,萬一那小子不可靠,壞了自己的事情。她在大街上邊走邊想。縣城大街上超市的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老頭老太太們,頑強而執著地寧願排一上午隊,也要省下幾塊錢。穿過長長的人流,小玉來到了勞動力市場。
說是市場,其實並不是什麼正規的市場。是外地人的聚集區,位於縣城東南角一個荒廢的汽車修理廠內。一到門口,立刻有個乾瘦的男人過來問:“大姐,是要裝修嗎?我是浙江的……”不等他說完,小玉一口回絕他:“你管誰叫大姐?看你胡子一大把了,眼神咋這麼不好?”那男人尷尬地笑著道:“總不能叫你妹子吧?”小玉白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繼續往裡麵走,不停地有人圍上來問,小玉一個也冇有看上,都是些土頭土腦的男女,肯定乾不好她的事情。其中有一個山東的小姑娘,長得嬌小玲瓏,穿了一件咖啡色的上衣,頭發梳洗得一絲不亂,小玉倒是有幾分喜歡,可一向小姑娘要電話號碼,她竟然說冇有,小玉知道自己冇有耐心教小姑娘用手機。
從市場出來,小玉漫無目的地往回走,路過“蒙巴拉發藝”時,她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
“姐,你的頭發這麼好,早該打理打理了。”立刻有位膚色白皙的小姑娘迎上來。
小玉的心情陡然好了起來,問她:“是嗎?你看我弄個什麼發型好呢?”
“你皮膚這麼白,頭發這麼好,乾嗎不燙個卷呢?”
小玉淡然地笑笑,小姑娘親熱地拉著她,指著牆上的掛圖說:“你看你看,就這個發型,多適合你。”
“人家那是明星,你真會說話。”
小姑娘不情願地說:“你燙了保準比她好看,不騙你,你的臉型最適合了。小卷,肯定不錯。”
小玉不願意和她爭,就順著她說:“那就燙個小卷吧。”
小姑娘歡喜地拉著她坐到椅子上,高興地哼起了歌。
如果換在平時,小玉是絕對不會隨便聽彆人說什麼好就做頭發的,包括穿著打扮,她從來不跟風,很有自己的主意。但今天不同,她仿佛自己要虐待自己一樣,心裡想,你愛怎麼弄就怎麼弄吧,反正我不在乎。
做個頭發,需要兩個多小時。小玉不停地聽那小姑娘說笑,感覺她真是太幸福了,一點煩惱都冇有,自己如果也能像她一樣該多好啊。
這麼想著的時候,小姑娘問她:“姐,你一定特彆有錢。”
小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在理發圍裙下,隻露出一張細嫩的臉,這姑娘咋就看出自己有錢呢?撲哧一笑說:“你真是人小鬼大,舌頭尖都抹著蜜。”
小姑娘邊捋著她的頭發邊說:“皮膚這麼白,你的身上還有一股香味,肯定不是一般人。”
小玉她忽然想起來,身上的香水還是李爽一個朋友從國外帶回來,前幾天晚上李爽在她這裡住,一番瘋狂後,非要她渾身灑滿香水。她抽了抽鼻子,冇聞出什麼味兒啊!
她不禁仰頭看了看鏡子裡的小姑娘,一副鬼靈精怪的模樣。心說,這小姑娘,心思這麼細。驀地,小玉心想,這小姑娘不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嗎?有了這個心思,小玉就問小姑娘:“你家是哪兒的?”
“溫州的。”
“看你年紀不大,咋不上學了?”
小姑娘嘴一撇,說:“受那罪乾啥。最後還不都是掙錢。”
小玉問她:“你一個月工資不少吧?”
“嗯,還行吧。”小玉見小姑娘朝裡屋努嘴,並且還輕輕地用手臂碰了碰小玉的肩頭,小玉明白裡屋肯定是老板,小姑娘怕老板聽到說工資的事情。
小玉問過這話後,小姑娘的話明顯少了,隻顧低頭乾活。小玉猜測,她肯定是不滿意工資。
小玉看著鏡子發呆,猛然與小姑娘的眼神在鏡子裡碰撞,她眨眨眼,用眼神告訴小姑娘:我理解你。
小姑娘低下頭,把嘴巴靠近小玉的耳朵,對著她耳邊輕聲地說:“一天到晚累死了,幾百塊錢,還不夠買化妝品呢。”
聽到這裡,小玉揚起頭,對著小姑娘,竊聲問:“我給你找份活兒,乾不乾?”
小姑娘眼神立刻放光,問:“什麼活兒?”
小玉知道,一定能說成,就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說:“中午我找你。”
小姑娘高興起來,又哼起了歡快的歌。
中午時分,小姑娘如約而至,二人在一個冰吧角落裡坐下來,小玉知道了小姑娘叫小秦。小玉和她說,有個女人搶了自己的男人。這一下就喚起了小秦的正義感,抱打不平地要小玉告訴自己這個人是誰。小玉說你不需要知道她是誰,也不能告訴任何人,以後你每天準時給這個壞心腸的女人發條短信息,就說想和她交朋友。每月我會給你五百塊。月底我檢查你的手機短信息“已發送”內容後付款。
小玉叮囑小秦:“用男人的口氣發。千萬不能讓那個女人感覺出是女人!而且絕對不能問對方是誰。每天發完一條短信息就關機,也不能告訴任何人。”
小秦一拍胸脯說:“姐,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基本都敲定了,小秦忽然為難地說:“姐,萬一人家查出來怎麼辦?”
小玉嗬嗬一笑:“早替你想好了。”說話間,小玉掏出一張手機卡遞給小秦。小秦一看這個,翹著拇指誇道:“姐,你真是有辦法。等那女人哭著求你吧。”
小玉伸出手指刮了刮小秦的鼻子:“鬼丫頭,千萬記住,和誰都不能說。不然,公安找上你,你可就要坐牢了。”
小秦嚴肅地點點頭,端起桌子上的果汁,用吸管狠狠地吸起來……
在情感漩渦中遊弋的女人,往往隻想看到彆人哭泣的悲慘,卻不知道自己也會成為被害者。嫉恨的味道,自己以為是蜜一樣的甜,卻不知改日品嘗會是鹽一般的鹹澀。
走出冰吧,小玉回到住所,打開音響,鑽進洗澡間,用熱水衝洗著身體。她仿佛看到了彭娜被折磨得扭曲的臉,和李藍分手後,小玉破天荒地哼起了歌。(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