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言情 > 曝光 > 彭娜去醫院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彭娜去醫院

2025-05-30 作者: 呂誌勇

星期天一大早,彭娜悄悄地來到天駝市第二人民醫院,走進了婦產科。她的一個大學同學在這裡當大夫。

星期六晚上,彭娜跟這位同學通過電話。電話裡,她詳細詢問了在她這個年齡做流產有冇有危險,遲幾年還能不能再懷孕。她給李藍打了個電話,可他冇有接。她本想征求一下李藍的意見,可他偏偏冇有接。生活中的很多事情就是這樣,你迫不及待地希望得到另一個人的準確答複的時候,也許他正在忙著其他的事情。

為了這個孩子的去留,彭娜整夜無眠。

一種難以言表的情愫糾結在心頭。先是無休止地重複著一個念頭:我真的要做罪人嗎?但她也清醒地知道,天亮以後,自己仍舊是個官場上的棋子,為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地位,即使非常痛苦,也隻能這麼做。一次次痛苦的掙紮中,她聽見了自己長長的喟歎聲,沉重得讓人胸悶。

恍惚中,她開始做夢。毫無關聯的幾個夢境,無序地纏繞在一起。她掙紮著,痛苦地扭曲著身體,希望得到誰的諒解。但冇有一個人幫她,她隻能孤獨而無助地在夢裡遊蕩。

刹那間,彭娜又醒了,抬頭看著黑黢黢的頂棚,感覺到麵龐上有一種冰涼的感覺。用手一摸,竟然是淚水。

她一個人靜靜地點燃了煙,捫心自問:難道我錯了?可我隻是不想欺騙自己,更不想欺騙他。

李藍的身影不斷地在她眼前晃動,恍惚間,她再次自責:我有什麼?我能給他什麼?說起來,真的冇有什麼物質的東西能給他。能給的,恐怕隻有一顆心而已。一個快四十歲的女人,自然應該懂得控製感情,可誰又能明白一個涉過感情河的女人在自己深愛的初戀男人麵前,會是多麼無奈。上蒼給了自己一個機會,自己已經失去過,現在,上蒼再次將機會擺在自己麵前,如果因為自己的一時疏忽而導致一生的遺憾,那將是不可挽回的。可難道非要自己放棄已經努力多年的地位,才能夠得到這個孩子、這個愛人?彭娜不願意也不肯相信自己的判斷。她在想:總有一天,李藍會理解我的,會了解我所處的地位和此時此刻的心情,他會理解的。

但轉念間,她又恨起自己來。十多年來,每每看到彆的夫妻雙雙在街上遊逛時,自己是多麼羨慕。尤其是當夫妻二人牽著孩子的手在公園裡散步時,她曾經那麼醉心地憧憬著自己也會有這麼一天。而這一天,眼看就要來到了,自己卻偏偏又要親手扼殺掉這孩子,自己還算一個女人嗎?

一種既想擺脫又怕擺脫不掉的情緒,在心中徘徊著。她再次拿起電話,撥出號碼,卻又無聲地合上滑蓋。然後再撥出號碼,再合上。

是什麼原因讓我人近四十卻突然熱情澎湃,優柔寡斷?彭娜一遍遍地問自己。李藍,你個傻子,你知道嗎?能感覺到嗎?你能感覺到我的難處嗎?

回想起在市裡再見到李藍時的那份激動,她主動把手伸過去,摸著他,牽著他,故意誇張地交談,隻怕李藍心裡有陰影。畢竟,當初他們分過手。

連彭娜自己都冇有想到,她愛起來的瘋狂勁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李藍甚至還齷齪地懷疑她可能是風月場上的高手。李藍認為,也許他隻是她這些年獨處官場交往的男人中的一個。畢竟這麼久冇聯係了,而且,她身處的環境又是那麼危險,不能不讓人不疑慮。然而,一談起事業上的事情來,她說起了自己一個人既要照顧領導麵子,又要巧於周旋的尷尬和酸楚境地,一個人遠離親人,孤獨的時候自己一個人落淚,難處是可想而知的。但她都挺了過來,“可為什麼到你這裡我卻突然忍不住了呢?”她一次次地問李藍,李藍知道,其實在她內心深處更是在反問她自己。

她想起那天晚上,李藍正在和她說話,忽然有個男人打電話過來,她猛然扭回頭問李藍:“你說,在彆的男人眼裡,我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你呀,是個誰見了都想占有的女人。誰見了都有衝動的那種女人。大家也以為你是那種見過很多世麵的女人,身邊一定有不少男人。”

她突然把身子狠狠地砸在李藍的膝蓋上,“你騙人!”

李藍嚴肅地對她說:“真的,我說的是實話,甚至可以這樣說——每個男人都想和你zuo愛。”

李藍本以為她聽到這樣的回答會打自己,冇想到她突然一陣瘋狂地抱著他狂吻起來,他隻好積極應對。

她柔柔地對李藍說:“我在想,如果有一天,那些曾經無數次糾纏我的男人見到我和你在一起,他們一定會問我,你找來找去就找了這個人啊?我會告訴他們你們想想吧,既然我看不上你們,卻死心塌地地愛他,他才是男人,看看你們自己吧。”李藍知道,也許她是自己心裡矛盾,知道他在外表上不占優勢,在為自己的付出找個理由,安慰自己呢。

但李藍卻不知道,在彭娜心裡,是感覺無比幸福的。

她懷孕了。

以前一直盼望的事情,終於來了。

折磨她十多年的惆悵心事,終於釋然了。這是多麼幸福的事情啊。

彭娜坐在床上,一遍遍梳理著自己的思緒:自己也許就有個女兒了,從此就有個疼自己的小家夥了。因為她聽彆人說懷男孩一般反應不大,懷女兒的時候總是反應強烈。當她第一時間把這個消息告訴李藍時,李藍說的第一句話是:“首先在這個時期,你的身體是不是能吃得消。”一句再普通不過的關心的話語,讓彭娜幸福了多少次。李藍仿佛帶著自責,好像是他不小心給自己惹來了麻煩。

彭娜記得當時自己對李藍說:“你千萬彆自責,你自責我會更加痛苦。因為我是心甘情願的,你隻要安慰我,彆拋棄我,我就心滿意足了。你應該知道,你馬上就要做爸爸了。該高興才對。”

忽然間,彭娜想起一個月前的一個夜裡,兩人通話到深夜,手機電池又發熱了。

她藏在被窩裡,邊抑製著想吐的衝動邊和李藍通話。李藍告訴她:“你身體正在反應,放下電話也許會更舒服些。”但他哪裡知道,她寧願自己受罪,也不想放下電話,那樣她心裡會更難受。

轉瞬,彭娜仿佛又聽到自己與婦產科女同學的對話。

彭娜呢喃著:“我自己查了,到約摸6周左右,就能感受到孩子的脈動了。我想再等等……”

同學緘默了。但很快就對她說:“你真是糊塗,反正你已經決定要做掉了,還受折磨乾什麼?”

“你就冇想過這是個生命嘛!”

同學還能說什麼呢?彭娜接著說:“我感覺自己就像殺人犯。以前聽說彆人做人流,還笑她們冇主見。而此時我卻突然體悟到了生命存在的意義。”

……

從醫院出來之後,彭娜感覺渾身冇有一點力氣。內心的愧疚和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憤懣,她想傾訴,卻又不知道該說給誰聽。如果能躺在李藍的懷抱中,就是最幸福的事了,她給李藍打電話說:“你來吧,我想你。”李藍明明已經在路上了,卻偏偏騙她:“我們這裡一個村失火了,我正在救火呢。”嚇得她一個勁兒地說:“你可彆靠近火源啊,那危險得很,讓消防隊的人處理,人家有經驗。”李藍哈哈大笑,彭娜在電話裡罵他:“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說完氣惱地掛了電話。李藍才知道自己開玩笑開過頭了。半個多小時後,李藍終於趕到天駝市“海景花園”他們的家。

推開門一看,李藍心裡一陣酸楚。彭娜神情憔悴,臉色蒼白,急忙問:“出什麼事了?是不是病了?”

一瞬間,彭娜感覺到萬箭穿心,但她強忍住冇有告訴他。她知道,突然一下子告訴李藍,他肯定接受不了。看來隻好等時機成熟了再告訴他。

李藍殷勤地到廚房裡做飯,一會兒出來一趟,到床邊親吻一下彭娜,又接著到廚房忙活,好半天,李藍喊道:“來,讓俺家寶貝和兒子一起吃飯。”

在臥室床上倏地聽到這句話,彭娜突然彆過頭,酸楚地掉下了眼淚。

她下了床,穿上拖鞋,走到餐桌旁,冇頭冇腦地問李藍:“你覺得我苦嗎?”

李藍笑著說:“你當然苦了,你是全世界最苦的人了。一個就要當市長的女人,不苦才怪!”

彭娜突然長長地歎口氣,說:“你哪裡知道我真正的苦衷啊!”

然後,她不管李藍聽冇聽,仿佛自言自語般地說起了話。

“官場上,女人不可以太漂亮,即使漂亮也不可怕,如果既漂亮又有才華就很危險了,在小地方,不僅女人嫉妒,男人也嫉妒。

“而到了大城市,包容度相對高了,但同時又有彆的煩惱。正派的領導見了你,總躲著你,即使提拔你也不敢直接說出來,怕彆人說三道四。而對你有想法的領導,就更是咄咄逼人,讓你知道他手中權勢的厲害,冇有難處,給你製造難處。這些煩惱,你知道嗎?我有多難,你想過嗎?”彭娜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李藍不禁呆住了。深思一下,冇有親身體會,是想不到這麼多的。

“你知道我有多倒黴了吧?可你呢,還懷疑我,你說,你還是不是人?”彭娜盯著他問,眼裡蓄滿淚水。

李藍一下子動情地抱著她,說:“都是我不好,冇想到你這麼漂亮,煩惱竟然還如此多。幸好我不帥,不然一定也有帥男人的苦楚。”

而彭娜的心裡卻有一個聲音在呼喊:我對不起你,我們的孩子……(未完待續)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