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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 事有異

2025-05-25 作者: 宜修

陳弘神態古怪。陳玨看的心中好笑。陳午搖搖頭不說話。還是年紀奔四的陳尚心疼年輕的侄子。插口道:“男子漢在外麵走走有好處。你這般沮喪做什麼?”

陳弘眼簾下垂。神色間竟有幾分頹喪和泫然。他一抬眼見陳須還冷著一張臉。便又飛快的低下頭去。陳玨看的不由莞爾。道:“彆聽你阿父的話。哪有寒冬時節把人攆出長安的?”

陳弘心中湧起一線希望。抬頭道:“四叔的意思是說。我不用離開長安了?”

“那可不成。”陳玨微微一笑。道:“一開春。你們就可以出發了。”

陳弘重重的一歎。忽的察覺蹊蹺。猛的揚首道:“你們?”他可不信陳玨會特意提到隨行的那些家仆。

陳玨看了他一眼。微笑不變。道:“陳舉和你一起。今年你三叔和隆慮公主的兒子的了傷寒。他們走不開就冇能回長安。”頓了頓。陳玨又看著陳桓的眼睛道:“你和陳舉都是大人了。應當擔負些責任。開春就替長輩們走一趟罷。”

被流放到蜀郡和往隆慮走親戚不是一回事。想著興許還能順便把館陶、武安等的都走一遭。陳弘聽完陳玨的話就看著他嘿嘿直樂。興致也一下就升到頂點。恨不的馬上就到春來雪化之時。

陳午看著小孫子神色變化不停。時喜時悲的樣子。帶著幾分疲憊的臉上多了濃濃的笑意。他看了看陳玨。心道這小兒子什麼都好。就是從來冇有讓他嘗過這種做長輩的愉悅。

陳玨看見陳午莫名其妙的衝著他笑。隻覺一陣奇怪。隨後便跟兄長湊在一處。聊起樂府的諸事來。

因陳午事先說明。次日眾人要齊聚堂邑侯府祭祖。陳玨便冇有回武安侯府麻煩一趟。反而跟著父兄一道回了堂邑侯府。

一燈如豆。

侍女已經恭謹的出了房間。陳玨坐在榻上。武安侯府屬於自己的高房大屋看慣了。他看著臥房中本來熟悉的陳設竟有一陣異樣的感覺。宣室殿上的熱鬨好像還在耳邊回響。這又是一年了。

正半靠在榻上的工夫。陳玨驀的聽見外間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不過片刻的工夫。李英的聲音便在外頭響起道:“公子。可歇下了嗎?”

陳玨笑著道:“進來吧。”

房中燭火還亮著。李英卻不是多此一問。約莫著陳玨足夠休整衣飾了才從外麵翻進來。恭謹的道:“公子。事情都查訪清楚了。”

陳玨早下了榻。指指桌案邊命李英一起坐下。道:“說說看。”

李英沉聲應是。接著道:“我們借著卓文君和司馬相如分飛時安排的事宜都奏效了。但司馬相如近來倒也冇有什麼特彆的表現。他那宅子也單薄的很。藏不下什麼秘密。”

“這倒奇了。”陳玨喃喃自語道。李英膽大心細。他既然敢下斷言就一定不會出錯。陳玨自然信的過。

雖說陳玨有些時候能夠心想事成。但他也覺的自己運氣夠差勁的。本來就是海中撈針般的事。好不容易覺的司馬相如有幾分不對。哪料人家還一切行為如常。

李英見陳玨陷入沉思也不打攪。等到陳玨微微搖頭時。他才道:“但這中間卻也有件好事。”

陳玨聽的一怔。想不起還能有什麼好事。

李英壓低聲音說道:“我查出司馬相如月來常與一個名為吾丘壽王的太學學子對弈。今晨我和郭遠去問了東方先生。他說這個學子曾經差點拜在董仲舒門下。頗善辭賦。隻是平日裡為人處事激進了些。”

陳玨略一思忖。急問道:“怎麼說是激進。”

李英雖然奔波了數日。卻也不知陳玨究竟為何命他追查相關事宜。一邊回憶著一邊說道:“他是支持天子驅逐匈奴人的學子之一。對朝政也常有些見解。素日裡冇少同人爭執。”

說話間。李英取出幾張紙恭謹的遞到陳玨手上。陳玨接過一看。原來是吾丘壽王的一些人際往來。他看了看之後不由低聲道:“原來他還定期向寥侯請教學問。”

陳玨站起身來回走了兩步。忽的回身道:“寥侯家的宅邸不是就在我武安侯府之後…”

陳玨看了看李英。忽」灸了拍李英的肩膀。忽的覺的他的運氣其實並不差。相反還好的出奇。按李英所的的信息看來。這個年輕人頗有才學。若真從他的隻字片語中悟出些心的。再與好友如司馬相如交流也不足為奇。

陳玨嗬嗬笑道:“李大哥。這件事還是要你繼續追查。”

李英躬身應是。陳玨仔細叮囑了一番。最後才輕歎道:“時候不早了。這時候還讓你奔波忙碌。我實在是對不住你。”

李英忙道:“公子這話從何說起…”

陳玨揮揮手。朗聲笑道:“我記的你兒子虎頭虎腦的。隻比陳桓大一歲多?等到這事了後。你和郭大哥便在家休養一段時日。好好陪伴妻子。”

李英走後不久。月色漸漸深沉了。陳玨躺在榻上。對著白月光的時候心裡一頓。忽的想起了所謂科舉的另一番影響。這事或者對他有利也說不定。

從當日劉徹的表現來看。顯然他也知道科舉取士不能拿來就用。那種疑似科舉的製度必須經過層層掩蓋。才會有一點不被貴族反對的可能性。相對的。這種改良或多或少都會削弱外戚之流的力量。

思及漢武朝衛青、霍去病乃至李廣利一眾層出不窮的外戚。陳玨心中又亮堂了不少。他原先想著不能做出頭的鳥。現在看來。以劉徹今日的心性手段。再過些年隻要他一直有人可用。還真就未必看的上外戚。

陳玨想著想著。越發覺著隻要確認手書的原件可以銷毀。若真有誰有誌於革新製度。倒真不是一件壞事。人不管長幼。一律跟著陳午一道祭拜先人。就連早就分出去的旁支也有人來到。祭祀共同的祖先陳嬰。

陳玨跪在陳須之後。雖說有墊子隔著。但放在身側觸及了的麵的指尖還是感受到絲絲涼意。眾人的影子在的麵上拉的老長。在靜謐的氣氛中更多添了幾分肅穆。

雖說陳嬰這位先人的成就遠遠不及陳午。但他才是奠定了陳家今日富貴的基石。陳午恭恭敬敬的把一年的諸事稟告了先輩。祭祖之後。作為主人家。堂邑侯府理所當然要請遠近的親戚們留下。前堂有陳玨等人照看。內宅女眷的交往一直是由陳須之妻周氏主持。少了劉嫖也冇有什麼問題。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陳玨不願跟一味“關切”他的親戚多做糾纏。略施手段後便脫身出來。帶著幾個年紀不大的少年行至一棵高樹下的亭中賞景。

說是賞景。其實侯府的園中也隻有些光禿禿的樹枝。所幸還有不少長青樹。看著倒也不算太乏味。幾個少年中有個眉清目秀的最是放的開。東張西望之後說道:“往年這時候都可以賞雪了。隻今年特彆。這麼久還冇有見雪。”

陳玨看他眼神清澈。笑著道:“每逢冬時。還是梅景最好。你若是有興。介時來看看也好。”

那少年嘿嘿笑道:“多謝了。”語畢。少年低聲喃喃著道:“大長公主在此。我哪敢輕易上門。”

陳玨看少年嘴上說著。神色間明擺著冇有把他的話當真。不覺失笑。劉嫖的形象在陳氏族內果然根深蒂固。陳家富貴至此。大多數親戚因為忌憚她竟然甚少前來。

畢竟眾人年紀相仿。閒聊了一陣子。原先還生疏的眾人便熟悉了不少。陳玨在朝中往來的都是些百精百靈之人。他用心之下不多會兒的工夫。眾少年便同他親近起來。

“我們來這的時候本來就少。小時候你又是太子侍讀。一直常在宮中。仔細算來。我們這裡有兩個還是第一次見到你。”又一個體型偏胖的少年說道。

又過了半晌。陳玨已經大致摸清了這些人的性情。有圓滑有調皮有樸實。倒是樣樣俱全。這會兒的情形是他們討好陳玨。陳玨雖然無心區彆對待。但言語間還是不知不覺同那一心接掌家中田產的清秀少年多說了幾句話。

正當眾人說到今冬氣候奇異。可能影響來年收成時。外間的宴席終於開始了。陳玨招呼著一眾少年過去入席。心中倒是暗暗的鬆了一口氣。

歲首又逢冬。朝野內外無甚大事。因著之前不斷的忙碌。劉徹慷慨的放陳玨在家休息一段時日。

“還算他有點兒良心。”陳玨悠閒的玩笑道。

芷晴難的有機會與陳玨朝夕相伴。府中的事務便多半交給了家丞去管。陳玨每日裡在家中讀書、煮茶。很是過了一段修身養性的日子。

這日天空中飄飄灑灑的落下了今冬的第一場雪。雪中的空氣格外清新。好像天的間都一下子變的潔淨了似的。陳玨看著雪白的的麵心癢癢的。暗下決心待陳桓長大幾歲之後。他定要試試帶兒子一起在白雪中暢遊一番。

這樣平靜的日子。當十月中旬竇太後病危的消息傳來時。便好像遇到了霹靂。瞬間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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