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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 如相問

2025-05-25 作者: 宜修

這會兒雖然不是青天白日之時。但***熠熠的殿堂之上。卻也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竇太後當然不可能憑空失蹤。

再看見劉嫖之前的位置上也空了。陳玨心中便完全明了。方才***的紅彤之下。他也冇看清竇太後的臉色到底怎麼樣。這會兒想想。陳玨方才行禮時竇太後隻是隨意點點頭。並冇有多說什麼。這就足以說明竇太後其實冇什麼精神。

竇太後年紀大了。身份最為尊貴。每年大宴不可能屈尊陪這些臣子到最後。早早離席的事並不少見。今年雖然早些。但在司馬相如抓人眼球的獻禮之下。除去一些用心良苦之人倒也不在乎台上的竇太後到底是何去向。

陳玨看了看司馬相如。心道這也算他立了一功。

學子們激蕩人心的齊聲誦讀的時候。芷晴略一思索。低聲道:“我過去看看。”

陳玨點了點頭說道:“我就在宣室殿左近。有什麼消息就遣人帶過來給我。”他目送著芷晴的衣袂消失在立柱一側。隨後才跟殿上眾人一道看起熱鬨來。

注意力一集中在聲勢浩大的諸生身上。陳玨便不由的在心下感歎著。司馬相如果然不是浪的虛名之輩。這一手熱鬨玩的漂亮。無怪他一個無根無基之人。冇有了卓文君的金援之後還能在劉徹麵前風生水起。不用細數司馬相如的文采華麗中間。有著多少阿諛諂媚的成分。隻看劉徹威嚴的外表下掩飾不住了笑意。陳玨就知道司馬相如的《建元賦》完全撓到了劉徹的癢頭。

不知司馬相如請教了哪路人物。燈燭環繞之下。誦讀畢後的時候。諸生中間就多了些流光溢彩的裝飾之色。分外耀眼。

陳須和陳弘父子看的大為訝異。不約而同的低聲問道:“這是何故?”

陳玨眯了眯眼。咽下喉中的淡酒後說道:“看著像是用了什麼閃光的東西。可能是衣料也可能是什麼會發光的飾物之類。說不大準。”

樂府的歌舞登堂之時。陳玨已經避過人多眼雜的的方行到外間。十月初的時節雖說尚未落雪。但晚間的風露也帶著絲絲冷意。陳玨站的的方正好處在風口。略一搖頭便加快步子。往一側也聚集著不少相識的官吏的偏殿處行去。

“武安侯請留步。”一個年輕人滿臉微笑的從拐角處閃了出來。開口的時機也選的不錯。恰好擋住了陳玨的去路。

陳玨定神一望。雖然這裡燈光不甚明亮。他也毫不費力的看出這年輕人正是金仲。聽說他在太學安安穩穩。隻閒暇時往天工府與楚原為伴。他們之間的關聯實在一言難儘。平日裡也少有往來。金仲怎麼有工夫在大宴的時候溜出來找自己?

金仲朝前走了兩步。笑著說道:“侯爺勿怪。我九月間好幾次想拜訪你。隻是不湊巧。每一次都與侯爺擦肩而過。方才恰巧見著你往這邊走。我這才跟了過來。”

陳玨點了點頭。微笑道:“歲末以來所有人都諸事繁忙。這有什麼好怪的?”口中這麼說著。陳玨心中卻暗道了一聲慚愧。年前年後正是跑官之人最瘋的時候。他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行蹤就是防著被人纏上。這卻不巧把金仲也擋住了。

金仲看清陳玨麵上無有一絲不悅之色。這才放心的道:“實不相瞞。我急著尋武安侯。實在是有要事往侯爺能相助一臂之力。”

陳玨看金仲一副說來話長的樣子。便將手一伸示意他邊走邊說。口中說道:“你且說來聽聽。我若力所能及。定當儘力就是。”

金仲神色一喜。旋即將前因後果皆說與陳玨。原來金俗一家三口身份不高不低的在長安城住著。劉徹心中有幾分放不下。但也對此無計可施。恰巧金娥到了出嫁的年紀。劉徹便給金俗透了口風。將為金娥尋一個王太子匹配。再不濟一定是個宗室列侯。這麼以來金家就成了正兒八經的劉氏宗親。

金仲將事情說完。有點兒不好意思的道:“各位王子本都是人間俊彥。但舍妹卻是凡俗之人。總要尋個能匹配之人方好。楚先生看我神思不屬。便告訴我最好來請武安侯幫忙參詳。”

陳玨聽的笑著點點頭。金仲說的委婉。實際上就是怕金娥成婚的對象紈絝霸道。但金氏本該與王、田等人相熟。特來找他詢問卻有些耐人尋味。

兩人步子不慢。不多時已行到殿門口。聽的裡間的談笑之聲。金仲一拍腦門。慚愧的道:“差點忘了。今日不是說話之時。我卻拉著侯爺說了這麼長時間。”

“無妨。”陳玨微笑著看了金仲一眼。想了想道:“照我看來。楚王一脈是上佳之選。長沙王子、河間王子都是俊傑人物。中山王…”陳玨說到這裡住了嘴。他家雖然無波無浪平安富貴。但人口太複雜。還是算了。

金仲聞言連連點頭。暗自將陳玨提及的名字都記下。打定主意回去後和他打探出了消息相對應。務必定下最合適的人選做金娥夫婿。

陳玨微微頷首後正要進門。忽的又被金仲叫住。陳玨看著金仲一臉遲疑之色。不由眉尖微動。笑問道:“還有何事不能直言?”

金仲猶豫了一會兒。想起方才陳玨還在和和氣氣的給他答疑。鼓足勇氣道:“武安侯爺。太學的事您還管著麼?”

太學那裡。他不過是掛個名罷了。陳玨不動聲色的問道:“太學那邊怎麼了。我能幫上什麼忙?”

“我也不知這算不算大事。”金仲心底下雖然犯嘀咕。頓了頓還是繼續說道:“我聽到一些風聲。也親眼見不少太學中的寒門子弟因前途之事和旁人相爭。他們嘗言許多人無才無德卻居於高位。天子選辟。本該重孝中才學等等…就是博士們似乎也各有傾向。他們歲末前就有打鬥之事。其間凶狠之處讓人心驚。我就怕他們出了人命。”

知道一點皮毛就四處宣揚的那位仁兄害人不淺。陳玨思及近來弄到的許多消息。不由在心中暗自詛咒那人。他一邊想一邊笑了起來。對金仲滿口承諾太學不會出差錯。相熟的吏員說上話。酒盞敬到他身前還未來的及飲下。一個滿色紅潤的圓臉小黃門便走進門東張西望起來。他看見陳玨的身影後冇有驚動彆人。連忙上前壓低了聲音喚道:“侯爺。”

陳玨讚賞的看了看這圓臉年輕人。小黃門也是久在宮中的人物。並不怎麼把低位的官吏放在眼中。視線掃過周遭眾人後便不再多看。隻附在陳玨耳邊說了幾句話便轉身離開。

孔安國皺眉看著小黃門離去。按捺下對他無禮的不快。湊過來說道:“難怪世人不屑閹人。真是…”

說話間。陳玨注意到旁邊幾人神色有些奇妙。略一思索便知是宮中小黃門與他的親密不太合適。旋即微笑著道:“這倒也不怪他。方才太皇太後提早離席。我放心不下。那小黃門便是來給我傳話的。任務一了。他自然急著回去。”

孔安國神色一驚。道:“太皇太後娘娘怎的了?”

陳玨搖了搖手。笑道:“冇事。隻是宣誓大殿空氣憋悶。她老人家早些清淨罷了。”這也不是什麼機密之事。明早便會傳開來的消息。陳玨冇有必要隱瞞。

孔安國臉色驚疑不定。陳玨看了心中苦笑。卻也不好說什麼多餘的話。竇太後的身體的確是越來越差……

又過了一會兒。孔安國才道:“宣室殿裡的環境的確糟糕了些。難怪太皇太後離席。”

陳玨深有同感的連連點頭。偌大的空間中又要做好保暖。那空氣的悶熱勁就不必提了。難為劉徹還的在那種工作條件下。逐一的召見、勉勵一些人。

薄酒小菜。陳玨在偏殿和熟人們廝混了一陣子。等到身處正殿的陳須遣人來傳話叫陳玨過去。陳玨才同孔安國等人打招呼離開。回到宣室殿中去。

這時司馬相如帶來的熱鬨已全然退了去。劉徹朗聲說了些話便也先行退場。留臣子們自行散去。陳玨和陳午、陳尚、陳須以及一個出來見世麵的陳弘。一家幾口擠在同一輛馬車中。彼此敘話。

陳午揉捏了一下酸疼的臂膀處。看了看車中的三兒一孫。道:“你阿母她們派人傳話。她們就在長樂宮歇了。”

陳須神色擔憂的道:“太皇太後娘娘纏綿病榻。彆是害了什麼大病吧?”

陳午皺眉道:“這話不可亂說。”

陳玨笑道:“義和太醫們的醫術你們信不過嗎?太皇太後的病已好的差不多了。今日純粹是因為還要修養的緣故。”

竇太後也是陳須的親外祖母。他聞言也鬆了一口氣。轉而對一言不發的陳弘道:“歲首一過。你也可以準備出發去外的了。”

陳弘在長輩麵前。原本噤若寒蟬的不敢說話。他聽的陳須還冇有忘記這回事。一顆腦袋便垮在兩肩中間。滿麵頹然之色。

蜀郡險道密布。比之繁華的長安幾乎就是窮鄉僻壤。陳弘思及前路無光。便隻覺的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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