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日(3)
全部看完以後,我把這些照片全都放回到了抽屜裡。然後,我拉開了第二個抽屜,發現裡麵有兩本舊書。我把這些書拿出來一看,首先注意到了一個名字--張愛玲。
原來是張愛玲的書,一本《傳奇》,還有一本《流言》,分彆是1944年和1945年印刷的版本。《傳奇》是張愛玲的小說集,《流言》則是散文集,冇想到荒村公寓裡還曾經有過一個"張迷",我想這兩本書,應該是年輕的妻子在出嫁之前買的吧。我隨手翻了一翻《傳奇》,又是一股黴味撲鼻而來。忽然,我翻到了一枚書簽,其實不過是一張小卡片,上麵用鋼筆寫著幾個字--"生命是一襲華麗的袍子,上麵爬滿了虱子"。
這幾行字纖細娟秀,一看就知出於女子的手筆,下麵還有一行落款--"若雲記於民國三十七年四月一日"。
現在我終於知道了--她的名字叫若雲。
至於"生命是一襲華麗的袍子,上麵爬滿了虱子",則是張愛玲說過的話,一定是若雲對這句話很有感觸,便在書簽上把它記錄了下來。
而這枚小小的書簽,正好插在《金瑣記》這篇小說的最後一頁。
為什麼要插在《金瑣記》裡呢?我輕撫著書頁想了片刻,或許若雲在擔心自己的命運,會不會成為又一個曹七巧呢?就像《金瑣記》裡寫的那樣,青春少女曹七巧嫁入大戶人家,就如小鳥被關進籠中,從此以後注定要蹉跎一生。
算了吧,女孩子的心思是猜不透的,更彆說五十多年前的若雲了,我輕歎了一聲,把這兩本書放都回到了抽屜裡。
在梳妝台底下還有一個小抽屜,我打開來一看,卻發現裡麵是一些小化妝品,有唇膏、粉底、香水還有一些我不認識的小玩意兒。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五十多年前的唇膏的樣子,隻是裡麵早就乾了。不過,隻要想象這個小東西曾經塗抹在若雲的嘴唇上,心裡就會有一種彆樣的感覺,是懷舊還是惆悵?
最後,我還是關上了抽屜,環視了閣樓一圈後,終於踩著梯子下去了。
回到三樓的房間,我還是把竹梯放在天花板底下,然後匆匆地走下了樓梯。
午飯還是微波爐食品,吃完後我躺在折疊床上,翻了翻我帶來的幾本書。午後的空氣悶熱異常,房間裡一絲風都冇有,我隻感到眼皮沉沉的,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冇了。
我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玉指環,就好像長了個肉瘤似的,心裡忍不住又跳了幾下--不知道它會在我的手指上戴多久?難道一旦戴上永遠都拿不下來了?想到這裡我閉上了眼睛,顫抖著躺倒在床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傍晚六點,我才悠悠地醒來,隨便弄了點晚飯解決了食欲,然後就坐在房間裡發愣。到今天為止,荒村公寓的三層樓我都看過了,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在這裡發現什麼。也許我先前的猜測全錯了,這棟老房子和荒村的秘密冇有任何關係?而我卻平白無故地在手指上多了樣累贅。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忽然聽到樓下傳來一些輕微的聲音,透過樓板在整棟房子裡飄蕩著。瞬間,我的心跳又加快了,隻聽到底樓"踏......踏......踏"的聲音傳來。我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穿越黑暗籠罩中的走廊,停在旋轉樓梯口向下看去。
有一個黑色的影子,正隨著樓梯旋轉而上。
我立刻屏住呼吸,等到那腳步聲來到我身前時,一把抓住了對方--
"是我!"
一個女子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連忙將她的手放開,打開了牆邊的電燈。(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