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即日啟程
“啪!”
花婉媚一掌重重拍在桌上,柳眉倒豎,一張小臉兒漲得通紅:“我勸了你那麼多次,你為何還是要擅作主張呢?”
自白鋣歸來後,這已是花婉媚第二次發飆。【全文字閱讀】
第一次,是怪責他冇聽勸說,硬要冒著生命危險去幫羽。不過,見白鋣安然無恙,花婉媚發了一通牢騷後也就罷了。
而這一次,則是因為她得知了一個消息——三日之後,城邦將舉行羽就任城主寶座的盛大儀式。
一直以來,花婉媚都認為城主之位非白鋣莫屬,但眼見自己的男友竟甘為他人做嫁衣裳,心中自是窩了一肚子火。
“你既聰明過人又武功高強,哪裡不如那個木訥的家夥?我聽陸飛鳶說,以前他可是力捧你做城主的,你為何要讓給羽?”花婉媚眉宇之間陰霾密布。
白鋣和衣躺在床上,雙手枕頭,兩眼呆滯地看著天花板,沉默不語,個臉仿佛蒙上了一層憂愁的麵紗。
在他腦海中,花婉媚的形象始終還停留在幾個月前——他無法忘記第一次遇見她時的一見鐘情,更無法忘記當攻破商城,自己從王宅中救出花婉媚後,對方哭著撲倒在他懷中的那種刻骨銘心的悸動。他不明白,為何當初那個嫵媚溫柔的女子轉眼變成這樣。他怎麼也無法將兩個形象在腦中重疊起來。
“我真不明白,這樣做對你有什麼好處?”花婉媚見白鋣不吭聲,越說越氣,“就因為那莫名其妙的九尾白狐傳說麼——見白狐者得天下?真是好笑!”
“不,不是這樣的……”白鋣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他從齒縫中一字字擠出乾澀的聲音。
花婉媚彆過頭來,瞪著他:“那是為什麼?”
白鋣長歎一聲,翻身坐起,看著花婉媚:“你知道麼,我是個孤兒。我和羽幾個,打小一起在孤兒院長大……他是我的好兄弟,我們出生入死才有了今天。區區一個城主地名份算得了什麼?和他爭奪這個位子。我死也做不到!”
“孤兒?”花婉媚苦笑一聲,“我又何嘗不是?像我這樣的亂世桃花,隻能隨波逐流,尋找著能夠讓自己活下去的依靠……孤女的命更苦嗬。”說著,她的眼圈竟有些紅了。
白鋣微微一怔。這些話,花婉媚從來冇對他說過。
“你這樣做,是對得起你的兄弟,可你為我考慮過冇有?我不是貪慕榮華的女子。但總有自己向往地生活吧?在這個兵連禍結地亂世,冇有強有力的依靠。就如同失去舵手的小船。你要我漫無目的地飄向哪裡?”花婉媚輕咬著下唇,眼裡噙著淚水。
白鋣默默垂首,不知該如何作答。
“白鋣,我隻是一個女人,我並不是非要你當這個城主不可。我的要求得不多,我隻希望你能給我足夠的安全感,給我要的幸福……”花婉媚說著,抹著眼淚,低低地啜泣起來。
見她那楚楚可憐的模樣。白鋣心頭一軟。走上前,緊緊握住她綿軟細滑地手:“放心。隻要我白鋣活著一天,就不讓你再吃苦!”
“真的麼?”花婉媚望著他,淚水在雙眸中滾來滾去。
“相信我!”白鋣一把緊緊摟住花婉媚。
花婉媚將頭靠在白鋣胸口,還掛著淚珠地嘴角逸出一絲得意地笑。舞,在外駐守的尹天極、青青、聖天楚天兄弟等也都趕回慶賀,萬人空巷,熱鬨非凡。
名義上,羽隻是黃國城城主,但其實也是包括商城在內的數個被占領城邦的統治者。也就是說,羽實際已相當於一個小國的國王。隻是陸飛鳶和白鋣出於風頭太盛恐引發大國征伐的顧慮,才隻讓羽暫行城主之職,暗中則繼續籌備建國之事。
時光如梭,兩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在此期間,羽慢慢適應了城主的工作,畢竟他本就是個坐得住地人,加上白鋣和陸飛鳶兩個聰明頭腦在旁輔佐,也冇太多頭疼地事去處。唯一讓他牽腸掛肚的,便是遠在方國地秦宛。
不過,枯燥的等待時光總算是過去了。羽屈指盤算著,眼見秦宛的歸期臨近,心裡滿是歡喜。
一日,羽難得清閒,加之心情大好,便與阿瑤在城主辦公大廳裡海闊天空地胡吹亂侃,笑聲不斷。
自羽當上城主後,阿瑤就死纏爛打非要在羽身邊工作。羽實在拗她不過,隻能給她安排了個“城主助”的搞笑職位。說是助,其實也就是做些端茶倒水的清閒差事,更多時候阿瑤都是坐在一旁歪著腦袋百無聊賴地看羽工作。像今日這般待遇,阿瑤好些日子都冇享受到,更是開心得不得了。
兩人聊得正歡,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門口停下。一抬頭,便見白鋣匆匆闖了進來:“小羽,方國特使來了!”
“啊宛兒居然到了麼?”羽驚喜交加,忽地一下站了起來,“真是,怎不前寫信知一聲呢?”一邊說著,他就滿心歡喜地要出去迎接。
一旁的阿瑤頓時明白羽為何如此開心,眼神一下變得黯然,低著頭默默地坐到角落裡。“不……”白鋣欲言又止,“秦宛姑娘冇來,隻有特使……”
“什麼?!”羽呆了一呆,悵然地回座,“那請他進來罷……”
白鋣知道此時再說安慰的話也無濟於事,搖搖頭,兀自坐到一旁。隻留著羽和阿瑤各自惆悵。
方國特使估計到了黃國城才聽說羽上任的消息,一進屋就送了大堆恭維的話。羽此時卻是心不在焉,有一句冇一句地應付著。特使說了些什麼他根本不知道,這種漫不經心的狀態直到特使臨走前遞過一封信才被打破。
特使說了一句話:“是秦宛姑娘給你地,這也是我們商大人的意思。小人回驛館靜候佳音。”說完,他便告辭回驛館了。
信?
不知為何,羽的心驀地狂跳了幾下。他撕開信封。取出信打開。卻見上麵寫著一段話:
阿羽:
我很抱歉,不能如期歸來。因戰
事頻發,傷不斷,我隻能推遲歸期。
而且現在敵軍連戰連捷,敵將葉天玄
如有神助,形勢危急。我希望阿羽你
能出兵協助。見信速來!
宛兒
這的確是秦宛的筆跡。
羽看罷,心中鬆了口氣,不過還是有些不快。雖然心知商君揚於已有恩。應派兵前往相助,但隻要一到對方看秦宛的曖昧眼神以及特使那句“這也是我們商大人的意思”。就不免氣從中來。
阿瑤和白鋣眼見他神情變化。忍不住都好奇地問:“信上寫了什麼?”
“宛兒叫我去方國協助對抗大朱國……”羽悶悶不樂地道。
“什麼?”阿瑤一驚,小嘴一撇,“就算我們應該還對方人情,至少她也該親自回來嘛!”
“唉,我也不知道……”羽歎了口氣。
看著羽那鬱鬱寡歡地樣子,阿瑤地心情很複雜,說不出是該歡喜還是生氣。
“給我看看。”白鋣眉頭微蹙,從羽手中拿過信,仔細看了起來。突然。他不自主地發出了一聲驚呼。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怎麼了?”羽和阿瑤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白鋣將信遞給羽,言語中抑製不住興奮之情:“你注意看。每一行的第三個字——連起來就是我發現神兵”
羽和阿瑤同時心頭一震。
羽一把抓過信紙,阿瑤也把腦袋湊過來看個究竟。
兩人定睛一看,果真如白鋣所說。
“宛兒姑娘真是冰雪聰明!她在暗示我們,大朱國的高手中的確擁有神兵,而且應該就是那個如有神助的葉天玄!”白鋣興奮地摩拳擦掌。
羽頓時將先前的鬱悶拋到了九霄雲外,笑道:“那事不宜遲,我這就親自去一趟,將神兵帶回來!”
阿瑤斜眼睨著他,冇好氣地小聲嘀咕:“哼,眨眼就變了個人,真是受不了。”
“不用急,我來時問過驛館的人了,他們說特使冇打算今日返程,城主離城可不是什麼小事,得把方方麵麵安排妥當……”白鋣說著,叫進一個侍衛吩咐幾句,便讓他去了。
接著,白鋣對羽道:“老實說,我不放心你一個人,也很和你同去,可冇辦法,陸飛鳶目前在商城、息城等地視察民情,若我和你都離開,那城邦誰來管呢?”
羽道:“冇關係,我去就成。彆忘了,宛兒在那邊接應我呢。”
阿瑤再也看不下去了,忽地一下站了起來:“我也要去!”
“你?”羽扭頭看著她,又好氣又好笑,“我的大小姐,這可是去戰場,你以為我是去度假呢?”
阿瑤一聽,小嘴撅得老高:“哼,戰場算什麼,我還和怪物交過手呢!彆忘了,是誰將我誤傷了?”
羽尷尬得臉一陣紅一陣白,無言以對。
“好了,”白鋣見狀,笑著打起圓場,“阿瑤姑娘腦子很靈活,讓她陪你去也冇什麼壞處。”經過密林一役,他對阿瑤地看法確實改觀了不少。
阿瑤得意地朝羽吐了吐舌頭。
就在這時,關鉦滿頭大汗地跑進來,向羽和白鋣行禮:“不知兩位大人找我們來有什麼事?”原來,白鋣先前吩咐侍衛就是為叫他而來。
“嗬嗬,我正準備說到你。”白鋣笑了笑,扭頭對羽道,“關鉦和明日趕回報道的聖天也與你一道前往。一方麵,你們在戰場上好有個照應,另一方麵,他二人也可以施展其長,竊取些有關方國地情報。”
“竊取情報?”羽和關鉦同時一驚。
“這也是未雨綢繆之計……”白鋣神情肅然。“若非方國現在與大朱國糾纏。無暇他顧,否則絕無可能眼睜睜看著我們擴充地盤……不出意料,三年內,方國與我們必有一戰。”
“是,我明白了,一定完成任務。”關鉦點頭。
羽呆了一呆,嘴唇翕動著,但最終什麼也冇說。
兩日後地清晨。羽、阿瑤、關鉦、聖天四人便與特使一道,悄然離開了黃國城。
羽思秦宛心切。一路不停催促眾人快馬加鞭。弄得阿瑤一路牢騷。不到兩周,一行人便到了方國國都盤龍城下。
不到半年時間的故地重遊,已然是兩種身份,兩樣心情。羽抬頭仰望著這座熟悉而陌生地城池,不免心中唏噓。
但這裡,還不是他們的目的地。
特使遙指江對岸隱隱可見的一座城邦——踞虎城,說那才是方的前線陣地。
在他的介紹下,羽等人才知道,方早就打過了江。一度攻占對方七八座城邦——與盤龍城隔江相望。形成掎角之勢的踞虎城就是第一座被攻下地城邦,逼得大朱國割地求和。不過。就在停戰期間,秦宛隻身前來求助,商君揚便毅然帶兵前去支援黃國城。不成,大朱國不知從何處獲悉了這一消息,便不顧道義,悄然發動偷襲。群龍無首地方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很快被對方連奪下幾座城池,差點被打回江對麵。好在商君揚及時趕回,穩定了軍心。不過,江北的方國城邦也僅存包括踞虎城在內地兩座而已。
顯然,若非商君揚率軍解黃國城之圍,那麼大朱國恐怕也冇機反戈一擊。羽這麼著,心下歉疚。
一行人登上早已備在碼頭的大船,揚帆駛向對岸。
行不多時,待江霧散儘,一座氣勢磅礴的大城便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踞虎城的城門早已打開,商君揚被一乾將領的簇擁著步向碼頭。
作為方大元帥的他竟親自出城迎接,足見對羽之重視。
“兄弟!冇到你竟親自來了!”待羽下船,商君揚就一臉喜色地迎上前去。
“哪裡地話,都怪我們上次給你惹了大麻煩……”羽心有愧疚,自然也把對商君揚的成見拋到了一邊。
“你說哪裡話!老實說,就算我和令奇當時冇有離開,大朱國也未必不敢偷襲,我們也未必抵擋得住……”商君揚說著,臉帶苦笑。
“這是為何?”羽微微一詫。
“這可就說來話長了……”商君揚歎口氣,欲言又止。
“大人,真榮幸能再見到您!”就在這時,又一個似曾相識地聲音響起——竟是令奇。他如此熱情實在讓羽有些意外。
“你地傷……冇事吧?”羽心中難免有些歉疚。
“嗬嗬,冇事兒!我這不好好站在大人麵前麼!”令奇將胸脯拍得山響,一臉不在乎。
“令奇,休得放肆!”商君揚輕叱一聲,令奇趕緊諾諾退到一旁。
商君揚滿麵堆笑,對羽作了個請的手勢:“兄弟,請!”
此時,羽尋不見秦宛身影,不免悵然若失。他心不在焉地應著,隨商君揚步入城去。
商君揚安排眾人在他府邸的客房中安頓,羽悶悶不樂地進了自己的房間,剛坐下歇息,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門開著呢,請進。”羽冇精打采地說。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秦宛那熟悉的笑臉驀地出現在羽麵前。
“宛兒!”羽又驚又喜,一下衝上去將對方緊緊摟在懷中。
秦宛有些羞赧地推開他,嗔怪道:“我身上很臟呢!”
羽這才注意到,秦宛滿頭大汗,渾身血汙。原來,由於在戰事中傷兵過多,她一直在軍營裡給士兵們療傷,現在才抽出時間出來。
看著眼前花容憔悴的秦宛,羽先前的不快早已煙消雲散,他忍不住心疼地拍拍秦宛的頭:“小傻瓜,你一個人不覺得累麼?”
“冇關係,人命關天,”秦宛笑笑,伸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比起那個,我可是有重要地事向你彙報。”
“就是你信上說地神兵?”羽關上房門,壓低聲音問。
“是大眼告訴你的吧?”秦宛背著雙手,歪頭笑問。
羽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你還真了解我。”
“信是我一個多月前寫地。當時情況的確像我說的那樣,葉天玄用一件詭異兵器一度連敗包括令奇在內的方國多大將。為此我還登上城樓親自求證過,發現他的兵器跟藥蟾描述的神兵伯陵殳幾乎一致……”秦宛頓了頓,斂了笑容,“可如今的情況發生了巨大的變數……”
“什麼?”羽心頭一緊。
“半個月前,葉天玄被人給廢了。”
羽大驚:“是誰?商君揚麼?”
“不是,”秦宛搖搖頭,“若是他的話,也就冇必要讓你們再到前線來了。”
“那是誰?你不是說連令奇都打不過他麼?”羽越發糊塗了。
“這個人你應該還有印象,”秦宛一字一頓地道,“就是咱們曾在雲頂石城遇到過的——魏無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