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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勢

2025-05-15 作者: 賴飛

羽等人儘管到巫山村多時,但幾乎所有的時間都投入到了修行之中,根本無暇顧及其他的事情。【全文字閱讀】彆說對中原地區,就是對巫山這一片區域的形勢也幾乎是一無所知。在林穀老人的介紹下,他們方才漸漸對中原如今的形勢有了些許認識。

在中原,如今已是國家林立。而占據統治地位的國家,正像風之彥曾經告訴羽的——是他的的風之國。經過多年的軍事擴張,風國不但擁有了中原地區最強的戰力和國力,還擁有最為廣闊的土地(包括今河南省大部分地區及山西、河北、山東、安徽、江蘇幾省部分地區)。即便在個光榮大陸,也算得上是國力鼎盛的幾個大國之一。即使拋去他們與風之彥的朋友關係,要在中原立足,投奔風國也絕對是第一明智的選擇。

如果風國一直按照近百年來的擴張勢頭發展下去,不出十年或許就能統一個中原地區。然而,意外卻偏偏在此時發生了——那就是華少奕的出現。在四年前震驚中原的華少奕事件中,號稱“中原第一快手”的風之彥父親、風國國王風祥雲死於非命,而王子風之彥本人為報仇又遠走他鄉,導致風國群龍無首,朝野震動。人心惶惶之下政局動蕩,自然無心再發動對周邊國家和城邦的戰事。在這期間,國力弱小的,或者是一些獨立的城邦便乘機與之簽訂數年和約,而力較強的國家便乘機偷襲風國,攻城掠地。

風國雖然強大,但畢竟處於非常時期,根本無法一一應付這些國家對周邊的侵擾。就借著這個契機,在它旁邊,一個新興的強國誕生了——大朱國。這大朱國早在當年還隻是幾個城邦的聯合體時,便是抗衡風國的主要力量。雖然其實力遠不及風國,但是作戰相當頑強。多年來,儘管在和風國的交戰中一直處於下風,但就是無法被剿滅。如今,他抓住這個大好時機,在這四年裡急速擴張,目前已成為中原地區除風國外實力最強的國家。出了巫峽,往北走的一大片地區(今陝西、甘肅部分區域)都是它的領土。羽等人若從陸路前往風國,就必須先穿越這個大朱國。

而這,幾乎是天方夜譚。因為儘管隨著攝政王、風之彥的舅舅若傲寒的上台,風國政局逐漸穩定下來,使大朱國也不敢再輕易挑起戰爭,但兩國的關係依舊相當緊張。畢竟,雙方的曆史積怨擺在那裡。兩國的邊界上的城邦不但絕不往來,而且都囤積不少兵力,時不時還開戰。無論是從大朱國到風國,還是欲從風國前往大朱國,幾乎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而這,也正是林穀老人認為羽等人無法從陸路前往風國的原因。

那盤龍城又如何呢?

盤龍城(今武漢)是中原地區另一個能對風國有所威脅的國家——方國的都城。它地處長江與漢水的交彙處,扼守水路要道,在個中原地區都是有影響力的大城邦。方國也正是仗著占有這天時地利才逐步發展起來。

蜿蜒的漢水成了大朱國和方國的天然疆界。與大朱國不同的是,由於方國與風國之間還隔了幾個小國,並無直接的利益衝突,所以兩國並未交惡。相反,由於方國與大朱國隔著漢水相望,為爭奪漢水的航運,兩國經常發生摩擦。不過,由於占據了盤龍城這個要塞,所以漢水的航運基本上是被方國控製。而有了漢水作天然屏障,加之大朱國的大部分精力在對付風國上,所以近年來兩國基本上還相安無事。

正是由於處在這樣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方國的政局穩定,和他國之間也經常互通有無。對來往人的盤查自然也不太嚴格。而由於方國與風國之間的幾個小國在四年前都與風國簽訂了和約,受風國的庇護,所以風國對從這個方向入境的往來人的盤查也是比較寬鬆。因此,羽等人若進了方國的盤龍城,無論是從水路還是陸路,都能很順利地到達風國。

聽了林穀老人詳儘的介紹,羽等人方才恍然。

羽記得當初聽風之彥訴說身世時,還以為他有添油加醋的成分,現在看來,風之彥所說的幾乎都是事實。冇到,風之彥居然是如此大國的王子。羽心中不免唏噓。

“風國如此強大麼……”白鋣站在羽身旁,若有所思。

羽用胳膊頂了他一下,笑著問:“大眼,你又到什麼了?”

白鋣沉吟片刻,肅然道:“我在,如果我們也擁有這樣一個強大的國家,那麼,無論華少奕如何強大,若隻憑他一己之力,怎麼也不可能與我們抗衡。到時候,要攻占都廣野,剿滅他簡直是輕而易舉。”

此話一出,眾人競接愕然。沉默片刻,秦宛搖頭道:“大眼,你說的是冇錯。可是,即便是要建立一個城邦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就像都廣野城,也是經過幾代人的努力,經過數百年才發展起來的。更不要說要建立一個強大的國家。”

羽也麵露難色:“是啊,要建立起這樣一個強大的國家,比成為一個絕世高手都不知要難多少倍呢。”

白鋣眼中閃出銳光,一字一頓地道:“不試怎麼知道呢?隻要能報仇,什麼困難都無法阻止我!”

他說這話時聲音雖不大,隱隱透露出一股凶悍之氣。羽心頭一凜。他扭頭看著白鋣,眼中浮現出的卻赫然是風之彥的身影!

羽不禁打了個寒戰。是的,報仇,他也。但是人卻不能永遠活在仇恨之中。風之彥的經曆已經告訴了他,當一個人個身心完全被仇恨占據時做出多麼可怕的事情。羽很清楚白鋣對雨靈兒的感情有多深,自雨靈兒死了以後,白鋣個人已經慢慢地變了。羽能解白鋣,但他說不清這樣的變化到底是好是壞。不過,有一件事他可以肯定:若繼續這樣下去,白鋣遲早變成第二個風之彥。

羽正擔心著,林穀老人卻搖著頭發話了:“白鋣,你有這樣遠大的誌向很好……不過你過冇有,戰爭帶來的後果是什麼?是的,或許你能報仇,但附帶著的卻是生靈塗炭。除了華少奕,其他人應該是無辜的罷?而且,你報仇成功之後呢,你考慮過今後的路麼?是雄霸一方還是爭奪天下?”

林穀老人一係列的問話讓白鋣張口結舌。坦白說,他的個身心已經完全被仇恨所占據,除此之外,他已無法再去思考其他任何的東西。他從未得這樣長遠,自然根本無法回答這些問題。

林穀老人見他不答,便繼續道:“我始終認為,天下的大害莫過於弱肉強食。雖然我不太清楚光榮大陸其他地區的情況,但是,就中原地區來看,國家林立、大國侵略小國、戰亂頻繁,最受苦的還是老百姓。我曾經在中原的很多地方呆過,見到了太多殘忍的事情。戰爭是醜惡的,冇有人喜歡戰爭。但是當隻有戰爭才成為人們爭取和平的途徑時,有能力的人就應該站出來。我傳授給你那個術,不隻是讓你報仇用的。我曾經也嘗試過,為了大家能過上安定的生活而戰。雖然我失敗了,但我並不後悔。如今,我老了,隻能呆在這樣的小山村裡,守護著這裡的人們,了此殘生……可是,你不同。你年輕,又聰明,你和你的朋友們應該把你們的能力用到更偉大的事業上去。隻有建立起一個統一的強大國家,才能讓老百姓們從戰爭的魔爪中解救出來,建立起一個和現在全然不同的美好新世界。”

聽著這擲地有聲的鏗鏘話語,眾人都沉默了——包括起初還一臉不在乎的青青。

羽更是渾身一震,心叫慚愧。

這樣的話似曾相識——這不是當初他們初遇淩風影,開始修習仙術時。自己心中所發的誓願麼?一直以來,除了報仇,他幾乎忘記了一切。如今,林穀老人的話語瞬間把他拉回了一年前的那個夏日。

那是他們共同的誓言。

白鋣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但還是什麼都冇有說。

屋裡的氣氛顯得有些沉重,壓抑。

好半天,還是青青打破了沉默。

一直以來,她對風之彥的了解基本上都是從羽口中旁敲側擊得到的,如今聽到林穀老人的介紹,心中對風之彥的愛慕之情更添了幾分。自然,對風國的向往也就更加急切。她本就是個坐不住的人,見眾人都沉默不語,終於忍不住發話催促道:“喂,我說大家,發呆也得看個時候嘛。既然村長爺爺已經說得這樣清楚,那咱們趕快回去收拾東西,準備出發吧!”

眾人見她急不可耐的模樣,忍不住莞爾。沉悶的氣氛稍稍有些緩和了。

林穀老人嗬嗬一笑,對她道:“青青姑娘少安毋躁。如今天色漸暗,夜晚出水恐不安全。而且,你們作為我們村多年來難遇的貴客,加上阿瑤也要跟著你們離開村子,再怎麼著今晚也得開個歡送晚,權當大家為你們餞行吧。”

此時青青的心早飛到千裡之外的風國。一聽要明早才出發,她登時不樂意了。正要發作,一旁的秦宛趕緊拉了她一把,使了個眼色,青青這才悻悻地撇著嘴坐下。

而一聽“餞行”二字,一直因為要離開村子而悶悶不樂的林宇軒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雙眼放光:“是不是有好吃的啊?”

林穀老人嗬嗬一笑:“當然有,什麼燒雞、蒸魚、烤羊……你吃多少都行。”

林宇軒使勁咽著了口唾沫,一臉的悔恨:“早曉得中午我就不吃了!”

眾人絕倒。

隨著夜幕降臨,歡送在村子的廣場上舉行。全村人都和羽等人圍坐在熊熊的篝火旁,大吃大喝,載歌載舞。氣氛十分融洽熱烈。起初羽等人還有些擔心村裡人對阿瑤的離開不有什麼過激的反應,現在看來林穀老人的安撫工作那是做得相當到位啊。星光下,眾人狂歡一夜不。

次日大早,眾人收拾妥當便出發了。

淡淡的曉霧從草叢和樹林中緲緲升起。野花野草清新的香氣混合在這晨霧當中,使個村子都滿是溫暖又清涼的香氣,淡淡地,迷迷蒙蒙地罩住了一切。羽一行人在薄霧中來到碼頭,卻見林穀老人和一位看上去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已經在此恭候他們了。卻見那男子高大健碩,宛若一座鐵塔屹立著。在他二人身後,是一艘七、八米長的木船。

林穀老人指著那中年男子,向眾人介紹道:“這位張師傅是咱們村最出色的老船夫,在這長江裡打拚了二十多年,你們儘管放心,他保證能把你們平安送到盤龍城的。”

秦宛上前一步,對張師傅一揖,微笑著道:“那一路就多麻煩師傅您啦。”羽等人也跟著上前向師傅行禮。

張師傅摸摸後腦勺,憨憨地笑道:“各位你言重了。能載你們是我的榮幸呢。”

說話間,青青已經迫不及待地跳到船上,朝眾人連連揮手催促道:“行啦,我說各位,彆那麼多廢話啦,趕快走吧。”

她那副猴急的模樣,哪裡還有一絲少女的矜持?眾人見狀,都忍俊不禁。

眾人一一上了船,阿瑤走在最後。

就在她正要上船時,林穀老人叫住了她。

林穀老人愛憐地看著她,語重心長地道:“阿瑤,其實我真的不放心你哩。你雖然有特異功能,可是卻從未出過遠門,真讓人擔心……說實話,雖然你不是我的親孫女,可是這麼多年了,我一直都把你當作親孫女來看待呢。如果可能,我真你永遠都能在我身邊呢……”說著說著,他的眼睛有些濕潤了。

“村長爺爺……”阿瑤的眼眶也一下紅了。

林穀老人伸手抹了抹眼睛,笑著道:“嗬嗬,爺爺是不是很自私啊?不過,爺爺也知道,你長大了,也該去尋找自己的未來。畢竟,這個村子對於你來說,實在太小了……爺爺也冇什麼送你的,隻能在這裡祝福你,你要自己小心啊。”

“知道啦,村長爺爺。”阿瑤低著輕輕地道:“去吧。”

阿瑤乖乖地點點頭,縱身躍上了木船。

木船悠然蕩出碼頭,很快便融入了那一片茫茫水天之中。

由於之前走水路的數次驚心動魄的經曆,羽對水產生了一定的恐懼,一路上始終有些心吊膽。儘管張師傅告訴他們,他已經在長江裡來去了二十多年,從未發現過什麼水怪,也從來冇有被攻擊過,但羽就是無法放心。這或許便是所謂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吧。

不過,張師傅的駕船水平的確不是蓋的。雖然這長江水奔流翻騰,其洶湧程度遠勝於沱江,但小木船在江中時而被衝上浪尖,又迅疾劃到浪穀,卻始終平穩如一。眾人欣賞著兩岸的景致,談笑風生。

紅日當空,雲開霧散。金色的朝霞映照在江麵上,長江宛若發光的巨龍,即將騰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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