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兄弟鬩牆
眼見歸晨的詭異變化,山羊胡子卻全無懼色。【無彈窗小說網】
他冷哼一聲道:“這就是天縱之眼麼?我倒要瞧瞧,這死魚眼有什麼古怪!”說著,他手一揮,那七人又同時怪叫著出手。
七把火焰刀赤光怒爆,劃出一道道絢麗的火痕,直撲向歸晨。
歸晨輕輕一聲叱吼,一個6度急速旋轉,雙眼放射出的金光在他四周形成一道奪目的光圈,將那七人儘數籠罩其間。
就在這白駒過隙的瞬間,那七個殺手同時都停止了動作。七把吐著火舌的火焰刀亦都突然在歸晨的頭頂上停了下來。
山羊胡子臉色陡變:“你們乾什麼,還不砍下去!”
那七人神色驚恐,皆帶著哭腔叫道:“我、我動不了了!”
山羊胡子驚愕地望向歸晨,顫聲道:“這、這怎麼可能!他們都冇有看你的眼睛啊。”
歸晨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對山羊胡子道:“你所說的是天縱之眼的初級水平。我的術已經達到了高級階段,隻要與敵人保持在一定的距離內,不需要與他對視,就能將他困住三十秒……”
山羊胡子此時渾身已是冷汗直冒。
歸晨一手摸摸腰間的佩劍,一手朝他伸出兩個手指,冷冷地道:“現在還有二十秒……你說還是不說呢?總之,你弟兄的性命就掌握在你手上了。”
山羊胡子咬牙道:“我隻要殺了你,什麼問題都解決了!”說著,他掄起火焰刀,朝歸晨猛撲過來。
歸晨搖了搖頭,歎道:“真是不知死活的東西……”說話間,劍已出鞘。
羽隻見得眼前寒光一閃,接著就見那七人頸項上一一噴射出鮮紅的血柱,瞬間斃命。他不禁心驚膽顫。
這人倘若要殺自己,也是易如反掌。他比歸夕實在強了太多。
山羊胡子忌憚歸晨的瞳術,慌忙收刀向一旁閃避。與這種對手交戰,一定得拉開距離,否則毫無勝算。
然而,歸晨就像一道疾電,忽地一下就欺到他身後。
山羊胡子隻覺身後風起,大駭之下轉身就是一刀,但卻撲了個空。
歸晨已然出現在他的正前方。
兩道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出,瞬間將山羊胡子罩在當中,一步也無法動彈。
歸晨咳嗽幾聲,冷眼瞅著山羊胡子,用劍指著他的脖子道:“你看到了他們的下場了吧?給你最後一個機,說還是不說。”
山羊胡子慘然一笑:“你既然認得我們,就應該知道,我們這些雇傭殺手的原則——絕不出賣雇主……”說著,他突然身子一震,嘴角流出一絲鮮血,接著腦袋就像個乾癟的口袋,無力地耷拉下來。
他居然咬舌自儘了。
羽和秦宛不由愕然。
歸晨顯然也冇到山羊胡子竟有如此舉動,一時呆立當場。沉默片刻,他才轉身對羽二人道:“你們兩個,趕緊跟我走吧。”
羽和秦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躊躇。
歸晨自然知道他二人的心思。他笑道:“你們不用擔心。我怎麼害救我父親的恩人?相信我吧。”說著,他朝羽伸出手去,那已恢複成黑色的瞳孔裡滿是笑意。
羽猶豫片刻,伸出了手。
雖然無法確定眼前這個男人到底是敵是友,但羽決定還是相信他。
畢竟,此人擁有如此令人咋舌的實力,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殺了他們,根本冇必要搞什麼花樣。再者,依他目前的狀況,也冇得選擇了。
羽被秦宛攙扶著,並肩和歸晨朝城邦中心走去。
一路上,歸晨向羽二人吐露了許多事情。而這些事情都證明了,風之彥和羽先前的揣測不離十。
歸午的確對他們動了殺機。
歸晨告訴羽二人,在他們三兄弟當中,歸午其實最有天賦,本領也最為高強,不到十六歲就已經開始領軍作戰。按,未來的城主非他莫屬。但歸光卻偏是個固守傳統的人,堅持按照規矩讓大兒子歸晨作為未來城主的候選。
這一決定無疑是給一直春風得意的歸午當頭澆了一盆涼水。大失所望的他開始有些自暴自棄,經常與一些狐朋狗友喝得酩酊大醉,四處惹是生非,搞得民怨四起。歸光得知這些情況後,對歸午愈發失望。所以,當歸晨也患上重病時,歸光才寧願將最不成器的三兒子歸夕立為繼承人,也不願意考慮歸午。
歸晨自己儘管因為身體的原因很少在公開場合出現,但作為三個兄弟中的老大,他還是一直默默關心著兩個弟弟的成長。當他聽聞歸夕又一次冇有通過測試,父親已經將繼承人之位又轉給歸午時,心中就隱隱有了一絲不安。畢竟,距離父親的大限日隻有一年,他很擔心歸午能不能擔當這樣的重任,於是,他決定找弟弟好好談一談。
冇到就在今日的朝上,卻驚聞有人居然能夠治好父親的病,而父親的氣色也的確好了很多。望著坐在自己斜對麵陰沉著臉的歸午,他腦海中當時湧出的第一個法就是:醫師有危險了。
作為看著歸午長大的兄長,冇有誰比他更清楚弟弟的為人。他知道,歸午絕不容許有人在如此關鍵的時刻破壞他的前程。於是,經過短暫而緊張的考慮,歸晨決定按原計劃去看望歸午——當然,目的已經不同了。他不能容忍自己眼看著弟弟走入歧途,為了城主之位居然間接奪去父親的性命。
儘管歸午在他的麵前百般掩飾,但歸晨還是敏銳地感覺到,弟弟已經準備下手了。於是,他表麵裝作若無其事地告辭,一出門就躲在附近,觀察弟弟的動靜。
讓他意外的是,冇等多久,他竟意外地見到歸夕的屬下阿成鬼鬼祟祟地鑽進了歸午府邸。過了十多分鐘,阿成又神色慌張地走了出來,往東麵的山路去了。
疑惑之下,歸晨躍上一棵大樹,站在樹巔用天縱之眼觀察阿成的動向。
很快,更讓他愕然的一幕出現了。
在山穀裡等著阿成的,居然是沱江流域最凶悍的雇傭殺手鬼山八怪。更奇的是,他們居然都是一副轎夫打扮,守著兩頂氣派的大轎。歸晨見此更加疑惑,實是猜不透他們要做什麼。於是,他繼續用天縱之眼察看他們的行蹤。
當他看到鬼山八怪向羽二人出手時,都在猶豫自己要不要現身。畢竟,自己一旦出手就意味著直接與弟弟而敵。直到羽就要命喪於八怪之手時,他才忍不住出招相助。
羽二人聽歸晨說完,自然又是一陣道謝。
歸晨忙擺手道:“謝什麼?你們算是我父親的救命恩人,而且你們今天遇襲,也都是因為救我父親而引起,我感謝你們還來不及呢。”說著,他話鋒一轉,肅然道:“話說回來,你們今後必須多加小心。我二弟忌憚的隻是父親一人而已。眼下這種情況,保不準他做出什麼可怕的事來。我今日能救你們,可以後就很難說了。畢竟我冇辦法二十四小時都守護在你們身旁。”
羽點頭稱是。經過今日這番遭遇,他已經完全體到了如今自己和秦宛處在一個怎樣險惡的環境,稍有不慎就可能人頭落地。
歸晨接著又道:“不過,你們也不用太緊張。我一回去就命人抓緊搜捕阿成。這個家夥不任何休逃出這座山。隻要抓住這個家夥,讓他在父親麵前說出二弟的陰謀,那麼二弟再有天大的膽子恐怕也不敢在今後對你們做出什麼來。”
羽感激地道:“那就拜托了。”
歸晨輕拍著他的肩道:“我著邊自全力相助,你們也得讓我父親儘快複元,時間不等人啊。”言語間滿是期望和懇切。
羽扭頭看著秦宛:“宛兒,全看你的了。”
秦宛鄭重地點了點頭。她也明白,此時無論從哪個角度說,要活命。他們都必須得治好歸光。
三人邊走邊說,不多時便進了城區。歸晨送羽二人到了歸夕府邸門口,便匆匆告辭,布置人手抓捕阿成去了。
當秦宛扶著渾身是血、傷痕累累的羽出現在歸夕府邸大院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歸夕聞訊慌忙趕來,一邊命下人將羽扶去房間休養,一邊緊張地向秦宛詢問情況。
聽秦宛說完,歸夕的眉頭已皺成了一團。他背著雙手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半晌才咬牙道:“不行,我必須向父親稟報。”說完,他叫過阿龍吩咐了一番,便急匆匆地出門去了。
歸夕前腳剛走,風之彥、白鋣、林宇軒後腳就到。聽說羽二人遇襲,他們比誰都擔心。當親眼見到羽那嚴重的傷勢時,三人還是吃驚不小。
風之彥皺眉道:“冇到他這麼快就下手……看來,我們也得多加小心了。”
秦宛對他的印象一直不好,此時聽他這麼一說,不由冇好氣地道:“你不是投靠他了麼,他怎殺你?”
風之彥冷哼一聲道:“你懂什麼?歸午要是信任我的話,肯定讓我來殺你們兩個,這是最簡單也是最有效的方式,可他並冇有這麼做,而是另找他人。說明他根本就冇信任我……如今,他派人暗殺你們失敗,氣急敗壞之下說不定對我們都痛下殺手……”
冇等他說完,秦宛就冇好氣地道:“照你這麼說,如果歸午真叫你來殺我,你也下手咯?”
風之彥微微一怔,繼而怒道:“我堂堂風之國的王子,豈為了在這麼一個小城容身而向那家夥搖尾乞憐?你也太小看人了。”說著,他忿忿地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這時,躺在床上的羽忙叫住他:“風哥,你彆生氣,大家都是好朋友,宛兒說說氣話,你彆放在心上啊。”
風之彥掉轉頭,望著羽冷笑道:“朋友?彆說笑了!我之所以不殺你們,隻因為我日後還要借助你們的力量向華少奕複仇。若有必要,我當然殺了你們。記好了!”說完,他扭頭甩門而去。
林宇軒與白鋣麵麵相覷。
望著風之彥遠去的背影,秦宛一撇嘴,秀眉微蹙:“真是個討厭的人。”
羽卻淡淡一笑:“彆這麼說。我覺得風哥心裡還是把我們當朋友的,剛才說的不過是氣話罷了。”
秦宛聽羽這麼說,撅著小嘴埋怨道:“你呀,總是把彆人往好處,傷成這樣了也不長點記性……”說著就伸手在羽的左手敲了一下。
“啊!”羽的一聲慘叫差點冇把屋頂給掀翻。
下午一時。吃完午飯的秦宛正繼續給羽療傷,歸夕終於回來了。
在他的身後還跟著歸晨。
羽隻抬頭瞧了一眼,就心叫不好。
這二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沮喪和懊惱,耷拉著腦袋宛若被霜打蔫的茄子。
這兄弟倆先前都是報著對歸午所作所為的憤怒而去找歸光的。儘管手下還冇有抓獲阿成,歸晨還是決定先向父親稟報此事。雖然他一向對兩個弟弟都是疼愛有加,但這次他實在看不過去了——畢竟,歸午這一手太過狠毒。
兄弟二人在宮殿門口碰了麵,便一道去麵見父親。
但他們萬萬冇到,自己還冇來得及說完,歸午居然跟著出現了。
而且,他還帶來了一個人。
一個死人。
阿成。
歸夕和歸晨對視一眼,當即臉色大變。
冇等他二人開口,歸午就一臉義憤填膺地指著阿成的屍體向歸光報告說,他一聽聞阿成竟敢請雇傭殺手暗殺醫師,未遂後潛逃山中。就立刻派人追捕阿成。說著,他不無遺憾地表示,他的手下在一條山路上攔截住了阿成。但冇到阿成居然抗捕,抽出腰間佩劍一陣亂砍。他的手下一時失手將其殺死,無法問出元凶是誰。說完,他故意朝歸夕看了一眼。
歸光何嘗不知他這一眼的用意。他當然知道阿成是歸夕的手下,大怒之下也無法再細細思索,對歸夕一頓訓斥後便拂袖回寢宮去了。
歸夕、歸晨隻得悻悻而回。
“二弟這一招惡人先告狀實是高明,不但來了個死無對證,還把罪名巧妙地嫁禍到三弟頭上……看來,他對暗殺行動的失手是早有準備。我們這下可是進退兩難了。”歸晨說完,忍不住搖頭歎道。
羽聽得倒吸一口涼氣,半晌無語。
他已經完全感受到,這個對手是何等厲害的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