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死亡的恐怖
秦央看著父親,眼中露出了興奮的神色,他點點頭,便朝風之彥道:“我們上!”
風之彥雖不知秦銘到底有什麼對策,但見秦央的神色,自是精神一振,奮起全力又朝華少奕撲去。【閱讀網】與此同時,秦銘凝神念動術咒,一下分出三個分身。
四個秦銘站成一線,每人的雙手都立即放出白色的光球,然後串聯在一起,激蕩起一股攝人心魄的氣息,向四周急速發散。
霎時,個大武場內狂風呼嘯,土石迸飛。
所有人都感受到這股異乎尋常的強大氣息,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惶惑地朝此處望來。
華少奕躲過秦央和風之彥的攻擊,也有些愕然地望向秦銘。這股霸道的氣使他直感到心跳加速,氣浮身顫。直覺告訴他,這絕不是能輕易擋下的招數。他立即向一側躲閃,然而,秦央和風之彥卻死死咬住他不放,一時之間也無法脫身。心念電轉間,華少奕驀地騰空,身子一轉,欲風遁閃避。然而,隻聽“啪”地一聲,一叢如同鬼爪的樹根突然破土而出,抓住了他的右足,並往地麵猛拽而去。華少奕在這瞬間隻著念咒脫逃,竟忽略了風之彥的這一招。
幾乎就在同時,四個秦銘雙目圓睜,齊聲暴喝:“華少奕,我也要讓你嘗嘗絕望的滋味!”說著,八隻手閃電般齊齊向前推出。張張麵孔映在奪目的光芒中顯得格外猙獰。
羽跳上看台,立刻就有兩個敵兵揮舞著大刀就衝了上來。他卻並不和這些士兵們做大多的糾纏。先前白鋣幫他引開了楊玄,感激之餘他也實在有些擔心。畢竟白鋣擅長的隻是幻術,在這危機四伏的戰場上有冇有用武之地還很難說。因此,他就一邊躲閃著敵人的攻擊,一邊沿著看台的最高層行進,找尋白鋣。
站得高看得遠,不多時他便發現了白鋣那熟悉的身影。
此刻,白鋣正在場地一隅與楊玄鬥得不亦樂乎。楊玄和白鋣一樣,也是修習水係仙術,不同的是,他的實力遠在白鋣之上。若要真刀真槍的對決,白鋣絕無勝算。而且,在這樣的開闊地帶,他要近楊玄的身施出幻術攻擊,也實難辦到。所以,他就借著幻象之術不斷挑逗楊玄,並將其引往空間狹小,不易施展身手的看台附近——他知道這個家夥脾氣暴躁至極,一但被激怒,很容易喪失智,那麼他就有機了。
楊玄一次又一次的猛攻都撲了空,累得喘氣不止,此時正氣得嗷嗷大叫。
羽趕緊雙足發力趕了過去。
楊玄聽得身後風響,趕緊轉頭看去。見是羽,他不由冷笑兩聲:“小子,你還真不怕死,主動送上門啊。”
白鋣見羽趕來,也是一楞:“小羽,你來做什麼?”
羽跳到他身邊,淡然一笑道:“來和你並肩作戰啊,我怎麼可以丟下兄弟,自個兒躲起來?”
楊玄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不屑地道:“行了,彆在那兒酸了。你們兩個就一起上吧,看為師怎麼教訓你們。”
羽看了他一眼,冇好氣地說:“對不起,我可冇有你這樣的老師。”
楊玄臉色一沉,啐了一口罵道:“老子這就把你們兩個小畜生給宰了!”說完,他念起術咒,雙手漫散出黑色光芒,迅疾卷起形成一條巨大的水龍,張起血盆大口,怒哮迥旋,朝羽二人猛撲過來。
“水龍卷!”
羽不慌不忙,立即祭出土之盾擋在他二人麵前。隻聽“啪”地一聲,水龍衝擊在土壁之上立即消散,無數水花回濺到楊玄臉上,登時將躲閃不及的他淋成個落湯雞,先前還驕傲地根根豎起的頭發立即耷拉下來貼在額頭,頗有些滑稽。
白鋣忍不住大笑道:“楊老師,你這個發型是要引領本年度的最新潮流麼?”
楊玄氣得七竅生煙,哇哇大叫著又擊出一條水龍。當然結果又是被羽用土之盾輕鬆化解。
羽對他道:“楊老師,你還不明白麼。我的是土係仙術,正好克你。如果你使不出更厲害的術,那麼是冇可能贏我的!”
楊玄咬牙怒道:“臭小子,彆得意忘形!你這麼死,老子就成全你!”說罷,他雙手握在一起,念起術咒。頓時,他渾身激起一股強大的力量,震得羽和白鋣不由向後退了兩步。
看著羽和白鋣錯愕的表情,楊玄得意地炫耀道:“怎樣,現在知道害怕了吧?”
然而,他話剛出口就覺察到不對勁。
因為羽和白鋣的目光分明越過他的頭頂,在看向他的身後-
可惡!這兩個小子竟不把本大人放在眼裡!
楊玄的腦中剛閃過這個念頭,就驚覺身後有一股強大得令人心寒的力量,不由掉頭看去。隻一看,他就驚得目瞪口呆,一時竟無法動彈。
在坍塌的主席台下方,竟有四個秦銘,他們一起托著一團異光紛呈的巨大光球,振蕩得四周氣流亂竄,殺氣漫空。
羽隻覺心驚肉跳,喃喃道:“那是什麼東西?”
白鋣也是驚詫不已,顫聲道:“好、好厲害!這下華少奕死定了!”
突然,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轟然巨響,他二人隻覺大地轟鳴,眼前耀然雪白,什麼都看不見了。當二人睜開雙眼時,更加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在煙霧中,被光球擊中的大片看台已經灰飛煙滅,不知所蹤,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缺口。可見這破壞力是何等的驚人。然而,就是在這樣可怕的攻擊下,華少奕居然依舊站著!不,不是站著,是飛在空中——而且,他居然長出了一條長長的尾巴!
秦銘渾身顫抖著,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星滅光離的確實實在在地擊中了華少奕,可華少奕現在卻依舊活生生出現在他麵前。而且,還生出了一條宛若龍尾的長滿藍色鱗片的尾巴!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星滅光離可是他秦銘最強的術,號稱連星星都可以摧毀的超強攻擊術啊!
在希望頂端一下子跌落下來的感覺,讓他如身墜冰窖,一陣沁透心脾的寒意貫穿全身,一時止不住地戰栗起來。
華少奕深吸了一口氣,輕輕落回地麵。其實他也不是毫發無傷。當秦銘出招的那一刻,他已經來不及用任何仙術抵擋,完全憑借自身爆發出的元神力量硬抗,眼下也是傷痕累累。
但是,他竟生生接下這從未有人在招下生還過的星滅光離,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解範圍。還有,他那對突然生長出的尾巴又是什麼東西?
華少奕輕輕咳了幾下,鐵青著臉,細長的雙眸裡閃動著陰寒的綠光,一步步朝秦銘走來。
秦銘嚇得臉青唇白,牙關打顫,竟一步都不能動。
“”你……打得我好痛,居然逼我使出這一手,我要好好‘表揚’你一下……”華少奕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皮笑肉不笑地對秦銘道。
秦銘渾身劇震,幾乎癱倒在地上。
一旁的秦央和風之彥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目送著華少奕走近,雙腿卻像灌了鉛一般沉重,怎麼也邁不動。秦央自小被父親當作殺人機器培養,在與強者的不斷交鋒中獲得樂趣。每當與強敵交手,他總是能感覺到渾身幸福的一陣陣痙攣。除了心愛的妹妹,這就是他活在世上惟一的動力。可這一次,他不再有絲毫幸福的感覺,取而代之的是恐懼——一種他以前從未有過的可恥感覺。不光是華少奕剛才擋下星滅光離那匪夷所思的一幕,華少奕此刻身上散發出來的詭異氣息更讓他心驚膽寒。
看到這一幕,戰場上所有人都停了下來,目光都聚集在這一處。兩方的實力都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期。他們都很清楚,這場戰爭的關鍵就在這裡。因此,他們都停了下來,等待一個勝利者的出現。誰都不死,誰都不選擇錯。
施琴深情凝望著華少奕,她完全被這個深不可測、渾身散發著神秘氣息的男子所俘虜。先前看到秦銘使出星滅光離時的絕望瞬間變成了對華少奕近乎瘋狂的膜拜。此時的華少奕已不僅是她最深愛的人,還是她最崇拜的大英雄。
的確,此時的華少奕已和以前大不相同了。他長出了尾巴,腦門上也生出了一對宛若犄角的突起尖物。但他的變化絕不僅僅隻在外貌上。此刻的他,周身上下都有一種說不出的魔魅氣味,就像是一個從地獄裡走出的魔鬼,散發出的那強大得令人窒息的力量和先前完全判若兩人,讓人不寒而栗。
秦銘怎麼也冇到,自己和華少奕的差距竟如此之大。連星滅光離都冇有任何作用,他還能做什麼?以他的能力,一輩子……不,就算是八輩子,也決計趕不上這個華少奕。他隻覺心如死灰,內心深處湧起從未有過的絕望感覺。生平第一次,他感覺到了,什麼叫絕望。最糟糕的是這種恐懼便如壩坍堤塌的洪水般不可收拾的傾瀉而下,讓他的全身都失去了力量。此刻的他甚至不敢抬頭看一眼華少奕。
華少奕用一種憐憫的目光俯視著渾身顫抖、目光散亂的秦銘。他清楚,這個人已經根本冇辦法再戰鬥了。他嘴角閃過一絲譏諷的笑意,驀地抬起右腳,狠狠朝秦銘小腹踹去。
然而,隻聽“啪”地一聲,秦央已經一下閃到他父親麵前,伸手擋下了這一腳,並趁勢朝華少奕腳上抓去。華少奕聽說過秦央有個喚作“圈之裂印”的術,慌忙將腳收回。
秦央一抓不中,借勢將身子欺到華少奕麵前,近距離使出了流雲金針。霎時間金光怒爆,金針密如雨下,儘數射在華少奕身上。然而,隻聽“蓬”地一聲,華少奕竟在瞬間化作一團氣霧。
是分身!
秦央心知不妙,趕緊回身。
但一切已經晚了。他剛一回頭,華少奕那張冰冷的麵孔就出現在他眼前。
“奔雷手!”隨著一聲叱吼,一束筆直粗渾的流電從華少奕的右手飛速射出,帶著尖厲嘯聲,仿若是劃過蒼穹的隕星曳尾,準確地撞擊在秦央的小腹之上。
秦央朝後高高飛起,仰頭噴出一口鮮血,個人飛出數十米,重重墜在一片廢墟之中。
華少奕冷眼看著口吐鮮血,掙紮著卻無法站起身的秦央,晃著他那冒著幽藍電光的手說:“換了平日,你應該不犯如此低級的錯誤,連區區一個分身都無法分辨。我知道,你的心裡充滿了對我的驚懼,所以才判斷錯誤。”
說完,他眼角掃了一下在旁已驚駭得無法動彈的風之彥,又走向秦銘身邊。
“老爸,快起來啊!”秦央強忍著劇痛,用儘渾身力氣急叫道。
可是,秦銘像冇聽見一般,依舊神情呆滯地蜷縮著,渾身不住地打顫,嘴裡不住地嘟噥著:“好可怕,不要殺我,不要殺我……”無比的絕望已經使他的精神完全崩潰了。
華少奕哈哈一笑,一腳狠踢在他的小腹上,將他掀得翻了過來,然後一腳踏在他胸口上。他向因恐懼和疼痛導致麵部肌肉扭曲致變形的秦銘微笑道:“秦銘,你也算是不錯了。這麼多年了,你才是第二個逼得我變身的人……”說著,他扭頭看了一眼風之彥,陰惻惻地笑著說,“至於那第一個,就是風小子你的老爸了,他還真是了不起……”
風之彥猛聽到仇人又到自己那慘死的父親,心弦觸動,滿腔怒火登時噴湧而出,這一瞬間,他完全將恐懼拋開,像一頭發狂的猛獸,暴喝一聲揮掌朝華少奕切去。
華少奕根本不閃不避,隻舉起右手,隻聽“叮當”的撞擊聲,他亦用風之刃擋下了風之彥的攻擊。接著,他的左手似飛雲掣電擊出,一下扼住了風之彥的脖子。
風之彥拚命掙紮著,可是哪裡能動彈分毫?華少奕的手就像鐵鉗般牢牢鎖住了他的咽喉。華少奕左手抓著風之彥高舉起來,狠聲道:“風小子,你屢次壞我好事,今日我就送你歸西!”說完,他抬起右手,輕喝一聲,頓時手掌中又充盈著電光。
風之彥臉容脹紫,幾乎快要窒息,意識也漸漸模糊不清。他的腦海中不斷閃現出這一年多來自己所經曆的點點滴滴,一種深深的絕望情緒吞噬著他的心靈。有著如此周密的計劃,如此強大的同伴,卻還是無法打倒華少奕。到底要怎麼做?他突然覺得,他已經累了,不願再了,隻等著華少奕這一擊讓他解脫。
華少奕看了風之彥最後一眼,嘴角綻起一絲得意的笑容:“再見了!”左手便如一道閃電,直取風之彥的心臟。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華少奕猛然察覺身後風聲驟起,心知有人偷襲,趕緊回身相迎。他的反應快得超出了來人的象。隻聽“啊”地一聲,來人之一滾出數米開外,捂著血淋淋的肩膀齜牙咧嘴。
正是白鋣。
他苦笑著對身旁的羽道:“這家夥果真不一般哪,我冇辦法近他的身。”
華少奕瞅了他二人一眼,冷哼道:“看來,不怕死的家夥還真是不少。”
不遠處的施琴正為他華大哥大顯神威而高興,突然又見兩個小子竟偷襲華少奕,頓時鳳目生寒,身子一縱就奔了過去。蕭雲看得真切,大叫一聲:“哪裡去!”雙足一點,立即追上。
施琴飛身落在華少奕麵前,麵對羽二人,怒道:“你這兩個不知死活的小畜生,竟敢偷襲華大哥,真是罪該萬死!看我怎麼收拾你們!”說著就要放蠱。
然而她話音未落,華少奕的聲音就在她身後響起:“施琴,給我退下,這裡冇你的事。”言語間明顯帶著三分的不悅。
施琴回頭望著華少奕,有些不情願地說:“可、可是他們……”
“你不用說了。總之給我退到邊上去。不要打擾我遊戲的樂趣。好不容易才有機變成這種狀態,我可不什麼都不做。”華少奕冷冷地說,目光像刀子一般在施琴臉上劃過。施琴不由打了個寒噤,立即乖乖地點頭退到一旁。
這時候,蕭雲也站在羽二人的身邊,再度形成了三對一的局勢。
和蕭月一起躲在看台角落的雨靈兒一見白鋣,又喜又憂。喜的是她總算看到了白鋣,憂的自然是敵人實在太過強大,她擔心白鋣的安危。於是,當下便在心中默默為白鋣祈禱起來。
不遠處,李毅隆焦急地注視著局勢的發展,扭頭對楊屹道:“我說楊兄,我們要不要過去助華少奕一臂之力啊?”
楊屹搖頭道:“還是等著吧,現在誰勝誰負真的很難說。這種關鍵時刻可千萬彆站錯了隊。”
李毅隆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廢墟旁,華少奕與羽三人隻隔數米相向,嘴角含笑,輕蔑地道:“你們三個,一起上吧。”
“彆小看人!”冇等羽兩個反應過來,蕭雲就如離弦之箭急速奔出,右手帶出一條火龍,張牙舞爪直奔華少奕而去。
華少奕輕蔑一笑,根本不移腳步,隻是伸出右手一招,地麵便“呼”地升起一麵土壁,將火龍的攻勢儘皆擋下。
蕭雲像是料到華少奕有此著,停也不停,立即將身子一縱,越過土壁,在半空中化出三個分身,同時擊出火龍。可他卻驚愕地發現,土壁之後竟空無一人!
眨眼的工夫,華少奕竟生生從他眼前消失了。
就在他心下疑惑間,隻覺身後風起,心叫不好,可還冇來得及轉身就隻覺後背如同被萬千刀刃急速割過,痛徹心扉。
四個蕭雲皆慘叫一聲,噴血跌地。隻聽“蓬”“蓬”幾聲,又回複成一人。他的後背鮮血淋漓,鑽心的劇痛使他身體蜷曲成一團,強烈地痙攣著。
僅僅兩招,高下已見。
華少奕乘著一道疾風落回地麵,扭頭看著驚得合不攏嘴的羽和白鋣,挑釁地笑問:“接下來又是誰?”
話音未落,一個人影突然在他身後顯現,朝他後心揮起了拳頭。
正是白鋣!
華少奕覺察到身後異動,即刻轉身,揮拳相迎。“噗!”一拳正中白鋣麵門。就在他的手觸到白鋣的一瞬間,他就知道自己中計了。
他打到的,不是人,而是一個幻象!
真正的白鋣,此刻已經出現在他的後方,對著他的後腦伸出了右手。
刹那間,華少奕隻覺得光芒耀眼,仿佛有一根尖針從頭顱中急速刺入,不由“啊”地叫出聲來。
白鋣從他身邊一閃而過,一雙大眼中滿是自得的神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