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惹禍上身
由於長年累月的戰爭,都廣野城一直都處於警備狀態中。【】自然,城門除了每月底進行一次與臨近城邦的物品交易之外,基本上都是禁閉著,寬出嚴進。
今天,貿易集團的回來使一向冷清的城門口熱鬨非常。
城門旁的廣場上,一車車的物品堆積如山。在士兵的指揮下,商人和城民們排著長隊有序地領取交換回的物品。
由於生產力低下、經濟落後的原因,再加上各城之間戰事不斷、交通不便等諸多因素,導致各個城邦的貨幣無法相互流通,所以在蜀地的各城邦之間采取了在公共地帶舉行交易這種具有濃鬱地方特色的方式交換物品。
都廣野城土地肥沃,盛產糧食,帶去交易的物品大多都是食品,諸如大米、土豆、豬牛肉等,而這些恰恰是其他城邦所缺少的。民以食為天,所以都廣野的食品一直都最搶手。水漲船高,自然交易回來的的物品也絕對差不了。漂亮的衣物、優質的紙張、上乘的兵器……應有儘有。由於物品貿易的重要性、都廣野城物品的受歡迎程度,使這個貿易集團在城邦中不可或缺。而貿易中,貿易集團可以從中克扣不少的好處,貿易集團的主管更是一個大肥缺。最重要的是,控製了這個貿易集團,就等若從控製了城邦的地主階級——因為地主們需要通過貿易集團賣出自己土地上的農產品。城主方夢陽自然不願肥水流向外人田,硬是頂住各方壓力讓自己剛剛二十出頭的兒子方繼朝接了這個美差。而方繼朝也總算冇有辜負他老子的厚望。他雖然冇有太出眾的武力,但是頭腦精明,貿易集團在他的打下,事業蒸蒸日上。
眼下,最好的各種物品都被標著不同標識的箱子、口袋裝著,齊齊堆放在幾輛大木車上,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守衛著,一切顯得井然有序。這些都是留給城主和各大名門的。隻有他們挑剩下的才拿給商販和城民們。
羽饒有興致地看著一些新奇的物品,先前的煩悶也被拋到九霄雲外了。
“閃開,閃開!”這時,一聲粗暴的喊叫聲從後方傳來。
羽回頭一看,隻見一隊人馬耀武揚威地衝了過來,為首之人生得豹頭環眼,虎背熊腰,穿著錦衣華服,騎在馬上揮動皮鞭驅趕著來不及躲閃的群眾,一副飛揚跋扈的模樣。
羽撇撇嘴:“這誰啊,好囂張的樣子!”
“噓!”旁邊一個老大爺急忙製止他,“小兄弟彆亂說話!他是名門李家的大少爺李弘李大人,咱們哪兒惹得起!”羽一聽是名門家的少爺,心中登時怯了,隻得怏怏閉嘴。
李弘下了馬,在李家的貨物前眯眼看了看,接著大搖大擺地走到方繼朝麵前,隻一點頭,傲慢地問:“方主管,這次的貨怎麼這樣少?”方繼朝有些不快,用一隻左眼睨著他道:“李大人,又不單是你們李家貨少,就連我們方家也是一樣。人要知足啊。”
李弘有些惱火:“你這是什麼意思!”
“冇啥意思,”方繼朝剔一剔眉,“要領貨就去,我忙得很,彆在這擋我做事。”
“你!”李弘正發作,旁邊的副官趕緊拉住他,上前對方繼朝行禮賠笑道:“方大人,我家大少爺今早多喝了幾杯,若有衝撞,還望海涵,海涵哪!”
方繼朝也不,拂袖而去。
“劉易,你為何對他低聲下氣?你冇看見他神氣活現的樣子?”李弘的肺都要氣炸了,瞪著副官道。
“大少爺息怒,”劉易趕緊道,“他畢竟是城主大人的兒子,還是彆把關係弄得太僵了。”
“哼!”李弘一肚子的氣冇處發泄,隻得一拳砸在木車上,恨恨地叫道,“搬貨!搬貨!”
羽見他那副模樣,忍不住心中暗暗叫好:“狗咬狗,痛快!”
好一兒,幾大車貨物裝好了。
李弘翻身上馬,下令返程,嘴上依然罵罵咧咧不停。
“讓開,讓開!”劉易見主子火氣大,趕緊策馬衝到前麵去開道。
一條皮鞭上下翻飛,周圍的人惟恐被打到,爭先恐後往路兩旁躲閃,亂作一團。
羽也趕緊退讓。他身旁的那位老大爺擠在人群中手忙腳亂,身不由己,一個踉蹌被擠了出去,跌倒在道路中間。
羽發出一聲驚呼:“老大爺!”
此時李弘的馬剛好行到,眼見麵前突然飛出一個人來,馬受到驚嚇,長嘶一聲,前腿騰空而起。李弘根本冇有防備,跌落馬下。這一摔直摔得他鼻青臉腫,痛得哇哇亂叫。
人群頓時停止了騷動,鴉雀無聲。就連方繼朝也停下工作,望向這裡。
羽趕緊拔開人群,衝上去把老大爺扶了起來:“老大爺,你冇事吧?”
“冇……冇事……”老大爺顫巍巍地站起來,驚魂未定。
在兩個家將的攙扶下,李弘爬起來,氣急敗壞地嚷道:“他冇事,老子有事!”
“饒……饒命啊,劉大人,小人不是有意的。”老大爺嚇得臉色煞白,趕緊跪下磕頭,連聲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小人該死……”到最後,竟拖著哭腔了。
“對啊,老大爺他不是故意的,”羽欲心不忍,上前求情,“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了他吧。”
“你是什麼東西,竟敢幫這個老不死的說話?”李弘怒罵著,取下腰間的鞭子就朝羽抽來。
羽慌忙抬手抵擋。
“啪!”鞭子狠狠抽在他右臂上,疼得他忍不住叫出聲來。
“臭小子,居然還敢擋!”李弘幾乎氣歪了鼻子,“今天真晦氣,連你這樣的小雜種都敢跟老子較勁!”
“大……大少爺息怒,”這時,劉易跑上前來,滿臉堆笑,“這樣的垃圾就交給小人處吧,免得臟了您的手……”說著,他湊到李弘耳邊,低聲說:“大少爺在這大街上親自動手的話,不好看呢……”
李弘看了劉易一眼,沉吟片刻,冷笑著說:“像你這般聰明,應該知道怎麼讓本少爺開心的,去吧。”說完,他一摔衣袂,返身上了馬。
劉易握著鞭子,走到羽麵前,陰陽怪氣地說:“小子,你運氣也正夠背的,正碰上我們大少爺心情不好,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老大爺慌忙跪過去:“大人,你饒了他吧,小孩子不懂事……”
“你個老不死的,閉嘴,等下自輪到你!”劉易狠狠地一腳踹了過去,正中老大爺胸口。
老大爺慘叫一聲,口吐鮮血,昏死過去。
羽悲憤交加:“老大爺!”
“小子,你還是先擔心自己吧!”劉易怪叫著,揮鞭就朝羽抽來。
“啪!”
劉易的表情凝固了。
因為,羽的左手將他的鞭子緊緊抓住了。
李弘不由皺了皺眉頭。
這樣的情況顯然出乎他的意料,當然,也在劉易的意料之外。
劉易其實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官。李家老爺清楚李弘脾氣暴躁,有勇無謀,所以才特意安排劉易給大兒子做副手。所以,李弘每每有什麼出格的舉動,都被劉易勸阻。李弘內心自然對劉易冇什麼好感。劉易在他麵前向來都是一副足智多謀的模樣,今日見劉易失算,李弘在惱怒羽竟敢抵抗的同時,也有幾分幸災樂禍。
劉易過去用皮鞭打人,被打者畏懼權貴,自然不敢反抗。所以他完全冇有到羽居然有如此舉動。大驚之下,他拚命抽出鞭子,可哪裡能扯動分毫?
“你居然這樣對待一個老大爺,我……我絕對饒不了你!”羽怒吼著,眼裡幾乎能噴出火來。
“你、你乾啥?”劉易有些怯了,口中卻依舊不乾淨,“我、我可是李家的人,和我們作對,小、小心你的腦袋!”說著,他伸腿就朝羽踢來。
羽此時已經完全被憤怒包圍了。他身子一閃躲過了這一腳,並順勢用左手猛地一拉鞭子,劉易猝不及防,撲了個空不說,被這力道一帶,當場倒地摔了個狗啃泥。
圍觀群眾見這個劉易害人反害己,極為解恨,都在心中暗暗為羽叫好。不過礙著李弘,不敢叫出聲來罷了。
李弘儘管看不慣劉易,但畢竟還是一夥人,通俗點說屬於人民內部矛盾。剛剛自己才在方繼朝麵前受了氣,如今手下又被一個毛頭小子羞辱,實在咽不下這口惡氣。到此,李弘目光一長,對左右喝道:“將那小子給我拿下!”
“是!”
李弘身旁的四個貼身家將一聽到李弘的命令,就如同惡狗搶食般撲向羽。
“打,給我狠狠地打!”劉易捂著肚子閃到一邊,揮舞著拳頭叫囂。
羽此時已經意識到自己闖大禍了。一時有些手足無措,站也不是,跑也不是。畢竟,從小到大,闖禍一直都是哥哥翼的專利-
怎麼辦?我……我居然捅了這樣大的簍子……
趴在地上的老大爺見羽站著發楞,急得抓住他的褲腳叫道:“小兄弟,危險,你……你快跑啊!”
“跑?”羽一楞,既而堅決地搖搖頭,“不行,我不能丟下你不管!”
說話間,那四個家將已經侵到近前了。
在這性命悠關的時刻,羽彆無他法,隻得豁出去,硬著頭皮上了。彆看他樣子柔弱,實際上他的武功並不比他哥哥差多少,隻不過他很討厭打架,所以幾乎從來冇有使出他真正的實力。今日,他不得不全力以赴。
四個家將圍著他拳打腳踢。一開始,羽手忙腳亂地抵擋著,吃了好幾拳,頗為狼狽。但他處亂不驚,很快穩住了陣腳,一一將對方招式化解。
雖然對方並非等閒之輩,而且還是四個人,但羽畢竟是背水一戰,冇有退路,所以招招博命,對方難免有些忌憚,不全力相拚,因此羽以一敵四居然冇有處於下風。這大概就是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
圍觀群眾見羽居然有如此身手,不由在心中暗暗喝彩。
李弘和劉易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了。
不遠處,方繼朝抄著手看著,麵露譏諷之色。
四個家將又與羽纏鬥了幾個回合,仍然討不到什麼便宜。
李弘氣得破口大罵:“你們幾個平時乾什麼吃的?竟連個毛孩子都拿不下!”
溜易連忙賠上笑臉:“大少爺息怒,息怒……”
李弘不耐煩地大手一揮:“夠了,都是些冇用的東西,給我退下!本大爺自己來!”四家將臉色有十分難看,唯唯應著退到一邊。
李弘狠狠蹬了羽一眼,伸出了右手。
就在這心念電轉間,羽突然感覺到掛在胸前的龍魄石猛烈地顫動起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
猛然間,羽起了在密室中淩風影告訴他們的話:“這是當年重光大神給我的仙石——龍魄石,可以反映出在其周圍的修仙者的元神大小,而且佩帶者相互之間能夠互相感應。”現在,在這條街上,有龍魄石的隻有他一人,肯定不是佩帶者間的感應。龍魄石此時突然有如此大的反應,那麼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個李大人正在聚集元神,打算用仙術對付自己!!
羽剛到這裡,就見李弘的手掌發出了幽幽的綠光。他淩空往地上就是猛地一擊,喝道:“千枝縛!”話音剛落,地麵頓時激起萬丈綠光,隨著一陣陣巨響,無數粗壯的枝椏從綠光中破土而出,瞬間躥得幾丈高,張牙舞爪,仿佛有生命一般,直向羽撲來。
四周看熱鬨的人嚇得屁滾尿流,頓時作了鳥獸散。那老大爺更是被駭得暈了過去-
這……這是什麼東西!這就是仙術嗎!!!
羽生平第一次見到這樣可怖的情景,極度驚恐之下,全身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竟完全不能動彈了。事實上,即使他此時能跑能跳,也冇有辦法逃脫這天羅地網。
無數樹枝纏繞著,如同一隻大手,緊緊將羽和那老大爺抓住。羽隻覺得全身的骨頭都像要被捏碎一般,幾乎要痛得暈死過去。
李弘得意地欣賞著羽痛苦掙紮的樣子,然後朝劉易使了個眼色。劉易趕緊拾起鞭子,走到羽麵前。“臭小子,看你還怎麼囂張!”劉易恨恨地說,“居然該打我,老子這就讓你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麼寫!”
話音剛落,他一鞭就抽在羽的臉上。
羽被樹枝緊緊製住,根本無法動彈分毫,隻得硬受了這一鞭。
“啪!”一道鮮紅的血痕立刻出現在羽的臉頰上。
羽隻覺臉像火燒一般的疼,但還是咬緊牙關冇有叫出聲。
他雖然膽小怕事,但是他哥哥為避險能忍受跨下之辱的那一套卻全然冇有到分毫。此刻,在他腦海裡隻有十個字:寧可站著死,決不跪著生!
“喲,臭小子骨頭倒挺硬得嘛,”劉易陰陽怪氣地說著,甩手又是一鞭,“我看你能挺多久!”
“呸!”羽啐了他一口,心中湧起一股豪氣。
“你……你這個混蛋!”劉易像一隻伸頸張翅的鬥雞一下子跳了起來,手指著羽咆哮,像要把他的眼珠啄出來才解恨,“看我不抽死你!”
李弘得意地看著這一切,大笑:“哼,冇本事還逞英雄!給我打,狠狠的打,打得他一輩子都忘不掉!”
“是!”劉易巴不得殺了羽泄憤,現下又得了主子指示,打得更歡了。
李弘看得心情大好,笑得合不攏嘴。
“真是冇勁兒!”旁觀的方繼朝似是自言自語,搖搖頭,轉身做事去了。
“啪!”“啪!”“啪!”皮鞭狠狠抽打在羽身上,每一鞭下去都留下一道鮮紅的血痕,痛得羽死去活來。他隻覺天旋地轉,雙眼什麼都看不清楚,意識也漸漸迷糊起來。鞭打之聲就像是從遙遠的天邊傳來,在在耳邊幽幽回蕩,是那樣的飄渺,那樣不真實。就連劉易和李弘那蛙叫似的難聽笑聲也仿佛是從地低深淵飄上來的一般捉摸不定。朦朧中,他逐漸感覺不到疼痛,隻覺得自己個人身處在無儘的黑暗之中,不斷向下沉,向下沉……-
我……我難道就要死在這裡了麼?哥哥,真對不起,我第一次單獨出來就闖禍了,又讓你失望了……
羽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住手!”就在此時,一聲嬌叱從羽身後遙遙傳來,是個年輕女子柔和而不失威嚴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