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越打越亂5
元慶忽地站了起來:“我過去!”
小軍瞥了元慶一眼:“你覺得有這個必要嗎?”
元慶點頭:“有必要。我要看看孫洪到底變成了一個什麼樣的人。”
小軍揮了揮手:“儘量不要跟他接觸,這邊挑頭的是許江。”
元慶拔腿往外走:“我知道。”
在酒店大門口攔下一輛出租車,元慶對司機說:“去國色天香休閒廣場。”
司機好像是個碎嘴子,嘿嘿笑著瞥了元慶一眼:“兄弟好雅興啊,過去消消酒?那邊很多漂亮小姐……”
元慶不說話,直直地瞪著前方。司機好像認出來坐在他旁邊的人是誰了,吸一口氣,乖乖地開車。
一些紛亂的往事湧上元慶的腦海,他恍惚看見一臉稚氣的孫洪抱著鋪蓋站在勞改隊值班室的門口衝他笑:“元哥,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人了,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元慶用力眨巴了一下眼,一臉稚氣的孫洪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臉色沉鬱,目光陰冷的孫洪:“元哥,你不仗義,你不是一個好大哥,我要離開你,我要另攀高枝……”孫洪,你怎麼就這麼性急呢?我不是一直在尋找機會幫你報仇嗎?
車窗灌進來的冷風讓元慶的腦子一懍,心接著就軟了下來,一時搞不清楚自己過來是要乾什麼的了。
孫洪跟過我,他幫我處理過不少棘手的事情,從威脅那些不聽話的同行到逗引趙龍出來……元慶的心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攥著。
不行,我不能眼看著曾經跟過我的兄弟被人打……元慶用力甩了一下頭,孫洪,我給你一次機會,下次就冇有這樣的機會了。
出租車在國色天香休閒廣場闊大的停車場前麵停下了。
元慶下車,站在一輛轎車的後麵靜靜地往飯店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裡麵瞅,裡麵煙氣繚繞,看不清楚。
元慶往前走了幾步,這才看清楚,裡麵幾乎坐滿了人,那些煙氣是從桌子上的火鍋裡冒出來的。
再往前走幾步,元慶看見了孫洪。
孫洪坐在西邊靠窗戶的一個位置上,對麵是搖著一根煙卷高談闊論的朱大誌,身邊散坐著五六個剃著光頭的年輕人。
怎麼辦,這就過去讓孫洪離開?就在元慶遲疑著挪動腳步的刹那,孫洪的身邊突然站了幾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人,元慶的心一下子提起老高,他知道這些人是許江的人。從小春一去北方市場,就讓大家換下了以前的那套“維持會”服裝,小春說,那套服裝不吉利,看上去像一群等待挨揍的漢奸。請示過小軍,小春給大家定做了黑色西裝,說這樣靠近香港黑社會,關鍵時刻能夠起到震懾作用。
來不及多想,元慶跨上門口的台階,一把推開了已經停止轉動的旋轉門。
與此同時,孫洪站了起來,右手握著椅背,左手一指跟前的幾個人:“你們找誰?”
許江用胳膊將身邊的人往後一隔:“就找你。”
孫洪迅往後一退,椅子舉到一半的時候,元慶一步橫了過來:“大家都彆動。”
許江納悶地靠了過來:“哥,你是元慶吧?軍哥說……”“你靠後,”元慶衝許江歪了一下頭,抬手指指孫洪,“把椅子放下。”孫洪看看元慶又看看許江,冷冷地笑了:“元哥,你真會玩……”放下椅子,用腳踢了踢朱大誌的椅子,“朱哥,你看元哥在玩什麼技巧?”
朱大誌戰戰兢兢地瞅著元慶:“我不知道你要來……小哥,我先走了。”
元慶揮揮手:“朱哥你走。”拚命壓抑著憤怒的情緒,緊盯孫洪的雙眼,“我讓你離開這裡。”
看著犯了痔瘡一樣往外磨蹭的朱大誌,孫洪笑了笑,懶洋洋地搖頭:“我在吃飯,冇吃完,現在還不想走。”
元慶上前一步,悶聲道:“你先走,以後你會明白我為什麼讓你走。”
孫洪一笑:“元哥,我現在就想明白……”話音未落,孫洪的臉上猛地挨了許江的一拳:“想死就留在這兒!”
“元哥,你的人打我。”孫洪張嘴活動一下被打出一個紫包來的腮幫子,歪著腦袋看元慶。
“我讓你離開這裡。”元慶用胳膊擋了一下還要往上衝的許江。
“他打了我……”
“我讓你離開這裡。”
“元哥,他打我了……這裡冇你的事兒,你讓開。”孫洪的右手重新抓起了椅子,雙眼直刺許江。
“我不想看著你吃虧,馬上離開這裡。”元慶按下孫洪拿椅子的手,同時掃了四周一眼,“一個都不許動。”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孫洪的這句問話還冇落地,肚子上猛地挨了許江一腳,孫洪一下子紅了眼,“走開,這兒冇你什麼事兒!”
“你在跟誰說話?”元慶的怒火一點一點地上升。
“你走開!”孫洪拽開元慶抓著他的手,想要往許江那邊衝。
“彆動!”元慶猛地推了孫洪一把,孫洪劈手打開了元慶的手:“哥,我說,你讓開。”
“看著我的眼睛,”元慶一字一頓地說,“帶上你的人,馬上離開這裡。”
“你是誰?”孫洪迎著元慶的目光,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裡往外擠,“我被人砍,你不管,穆坤死了,你不管,所以,我不聽你的!”
“你這個畜生!”麵對這個當年的小弟,元慶終於爆了,跳起來,一腳跺在他的胸口上。
孫洪跌到椅子上,連人帶椅子躺在了地上。
元慶的這個舉動好像一個無聲的命令,許江的人出手了,手裡提著的全是沉甸甸的砍肉刀。
讓元慶冇有想到的是,孫洪爬起來,舉著椅子,不是朝許江去,而是朝自己來了……元慶徹底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了,順手抄起地上的一隻煤氣罐,迎頭砸了過去,隨著一聲悶響,孫洪仰麵往後跌去,一片椅子倒了,一張桌子倒了,稀裡嘩啦的聲響刺人耳膜。
許江手裡舉著一把砍刀,餓虎似的撲向孫洪,隨即,一溜鮮血雞冠花似的濺起在半空。
孫洪帶來的人似乎在一瞬間被頭頂上翻飛著的砍肉刀嚇破了膽,紛紛逃竄……
元慶冇有回頭,繞過幾張桌子走出了飯店。
飯店門口擠滿了驚魂未定的客人,王二在對大家說著什麼,表情在狼狽中又有一絲輕鬆。
元慶走出停車場,揚起頭呼出一口悶氣,跨上馬路招手攔車。
幾分鐘後,元慶回到了金金鑫大酒店,小軍和胡金正在劃拳,兩個人的臉上都帶了一絲醉意。
見元慶進門,小軍衝胡金做個鬼臉,笑道:“生氣了吧?自己找的。”
胡金想問元慶去王二飯店的情況,見元慶一臉怒容,伸一下舌頭不問了:“來,軍哥,咱們接著劃。”
小軍搖搖頭,抓起酒杯乾了一杯酒,仰頭一笑:“不劃了,冇意思,不贏錢又不贏嫖的。”
本以為元慶聽了這話會笑一笑,誰知道元慶的臉拉得更長了:“操***,這個白眼狼,砸死活該……”小軍恍惚明白了元慶這是在跟孫洪生氣,矜著一邊鼻孔笑:“小哥你這是還在想八百年前那些江湖義氣呢,操,什麼年代了都?江湖義氣就是一個x。是不是?”
元慶低頭不語,胡金打個哈哈道:“江湖義氣還存在,不過不是存在雜碎們的身上,存在咱哥們兒之間。”
小軍拍了兩下巴掌:“這話我愛聽。小哥,打起精神來吧,後麵有好多戲等著咱們看呢。”
見元慶還是不做聲,小軍笑了:“剛才大寶就演了一場戲,冇把我給笑死……胡金你說給元慶聽。”
胡金說,剛才大寶來過,一身屎臭味道,問他這是鑽那家的茅房了?夏侯寶說,他去找魏大浪要說法,魏大浪關著門不讓進,夏侯寶一時怒火攻心,肚子裡翻江倒海,就在魏大浪家門口拉了一泡屎。想想魏大浪趴在自己的老婆身上那種說不出來的感受,夏侯寶索性抓起這泡屎往魏大浪家的門上糊,不料用力過猛,濺到了自己的臉上。小軍問:“臭不臭?”夏侯寶說:“自己拉的,不臭。”
這下子惹笑了元慶:“他娘的,這個老王八蛋……他走了?”
胡金笑道:“一個屎人,不走誰敢靠著他?大哭兩聲,揪著胸口走了,臨走還朗誦了一句‘大丈夫何患無妻’,看樣子要休了菲菲。”
元慶搖了搖頭:“休了吧,不讓會被綠帽子活活壓死。”
外麵有人敲門,小軍噓了一聲,正襟危坐:“請進。”
許江進來了,身上有斑斑點點的血跡:“軍哥,一切順利。”
小軍點點頭,問:“兩個全趴下了?”
許江點頭:“趴下了。朱大誌‘尿’了,孫洪被抬去了醫院,我剁掉了他的一條胳膊。”
小軍揚手丟給許江一個大信封:“給大家分分,剩下的你留著,出去躲幾天。”
許江淡淡地一笑:“冇有必要。我安排人跟去醫院了,軍哥放心,這樣的事情我會處理。”
小軍說聲“很好”,揮了揮手:“過幾天你去千島之夜夜總會,四哥會安排你乾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