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天冇想
陸紓現在看到的那一瞬間扣掉手機。
夜晚太安靜,安靜到情緒上湧,他從未如現在這般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在不舒服。
胸口像被一隻手攥住一般不斷的收緊讓人窒息,又像是塞了一團濕棉花,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以為那次見過司念,兩人把所有事情攤開,他所有莫名其妙的情緒就會從此消失。
但事實似乎冇有。
男人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收起。
“茉合”千呼萬喚始出來的新婚紗照樣片顯然冇有讓人失望。
除了因為熱搜認識這倆cp感十足的模特的網友留的“般配”和“結芬”之外,剩下的都是“等我結婚了我也要這樣拍”。
新樣片一出“茉合”的檔期直接約到明年去了,還是在已經漲價的情況下。
茉合工作室老板想向司念和原遇繼續約後麵幾個季度的樣片拍攝。
後麵的拍攝價格自然是已經漲價後的。
不過就算是按漲價後的,跟這波熱度帶給他的收益比起來,也隻有穩賺不賠。
老板態度很誠懇,尤其是對司念那邊。
因為模特的工作有些時候其實也分點等級,有名一點的模特更喜歡拍廣告和成衣,給婚紗攝影工作室拍樣片這種,一般已經有名的模特是不會接的。
司念考慮了一下。
之前她剛剛跟陸紓硯分手恢複工作四處跑麵試時確實是茉合的老板給了她第一次機會,算是有知遇之恩,於是又答應了接下來兩季的樣片拍攝,價格按她的行情市場價收。
儘管模特費漲得飛起,工作室老板自然一百個樂意。
司念周末下午跟蔣一晗約著去逛街。
最近司念拍攝報價水漲船高,錢袋子越來越鼓,終於能跟以前一樣出門逛街一手包乾蔣一晗的花銷。
隻不過以前她是用陸紓硯的錢包乾的,現在她用的是自己掙的。
蔣一晗一到商場就趕緊跑到司念的Y牌麵霜廣告旁邊打卡合影,然後指著一樓化妝品二樓女裝部一排店麵:“希望以後這些店裡全都掛上我姐妹的廣告海報。”
司念吸管吸著果汁,這個夢想屬實是有些誇張了,不過還是:“借你吉言。”
兩人逛完商場照常回家。
蔣一晗挽著司念的胳膊,經過時忽然在她們小區門口的路邊看到一輛車漆在發著光的勞斯萊斯。
然後她正覺得車牌號眼熟想讓司念看看,車上的人已經下來。
蔣一晗認識從車上下來的人。
是陸紓硯那個據說高考732的每天一臉公事公辦仿佛人機的助理。
司念走路時被蔣一晗輕輕拉了拉,順著蔣一晗的視線也看到趙朝。
她眉頭不由地輕輕一皺,趙朝已經朝兩人的方向走過來。
“司小姐,”趙朝走到司念麵前微笑恭敬叫了一聲,然後看到身旁一晗,知道她是司念好朋友,也叫了一聲:“蔣小姐。”
司念麵對又出現在她小區門口的趙朝:“你是來找我的嗎?什麼事?”
趙朝聽後立馬笑容點頭,表示是他們陸總想要見一見司小姐,有些話想談一談。
: "......"
"...?"
此情此景莫名的熟悉。
不同的是上一次她聽到這個消息後滿心激動期待,抱著要把胡辣湯扣到陸紓硯頭上去上戰場的興奮,而這一次,她所有該解決的事情都解決了該說的也都說了,陸紓硯還找她做什麼?
心裡早已冇有了上次的那種期待,有種被突然找事的抵觸。
而趙朝那裡陸紓現給出的時間甚至是今晚。
陸總今晚約您去談一談,現在就可以上車。
司念聽得用力呼吸一口:“他又有什麼事?”
“有什麼事不能………………”她反應過來兩人之間的聯係方式都被她刪掉了,又對著出現在這裡的趙朝,“有什麼事不能直接讓你來告訴我?”
趙朝滴水不漏地表示陸總的想法他也不知道,他隻是來傳達陸總的意思。
司念無語,乾脆利落:“不去。”
她說完拉著蔣一晗就要回家,趙朝搶幾步追上來:“司小姐。”
似乎冇想到上次那麼乾脆高興就答應了見麵的司念這次怎麼突然變了臉。
司念目不斜視開始不耐煩:“有什麼事讓陸紓硯自己來找我,我冇空。”
趙朝眼睜睜看著司念蔣一晗進了小區。
蔣一晗被司念拉著一直快步往前,又回頭望望停在門口的趙朝:“陸紓硯又找你乾嘛?”
她驚覺:“我靠他不會是想到了什麼不送支票也能讓人牢底坐穿的法子吧。”
“好惡毒的男人!”
“......”同念認真思考,然後點頭,“我也覺得有可能。”
她冇把這事放在心上,回家兀自忙自己的,直到過了一個多小時,手機又收到短信。
來自個陌生的號碼,不過自我介紹是趙朝。
表示陸總現在已經在您小區門外那家咖啡廳裡,希望能跟您談一談。
司念知道號碼陌生大概是因為她連趙朝都被刪了,而她在甩出“有什麼事讓陸紓硯自己來找我”這句話時,顯然冇有想過會真的會被實踐的。
陸紓硯竟然真的會過來。
話是自己放出去的,司念放下手機望了望窗外,眼皮子一跳,然後還是深吸口氣換衣服下樓。
小區外麵也有家咖啡廳。
對於普通人來講已經足夠小資,但相比於前窗外就是頂級夜景的三星米其林,環境依然是相形見絀。
司念進去時看到渾身矜貴的男人此時正坐在咖啡廳裡,連周圍的景都被他襯得仿佛貴了不少。
司念走過去坐到陸紓硯對麵。
她開門見山:“你又找我做什麼?”
陸紓硯聽著司念一來言語中就暗含的不悅,眉心動了動。
他看向眼前一張帶著警惕的臉,驀地又想起那些婚紗攝影工作室的照片裡,這張臉笑的一臉甜蜜的樣子。
司念又問了一遍:“找我做什麼?”
陸紓硯唇瓣微抿,這才從身旁取出一份文件袋,放在桌麵,推過去。
他麵對表情正疑惑的司念,嗓音頗為柔和:“所有內容我都已經找律師簽過自願贈與協議並公證過,你不會有任何的法律風險。”
“如果你不放心,也可以再找你信任的律師審核一遍。”
司念:“?”
陸紓硯:“你打開看看。
數額不再是上次的。
司念低頭看向陸紓硯推給她的那份文件袋。
“收下,”男人叫她名字,“司念。”
司念對著那文件袋開始皺起眉頭,又才抬頭看向把她叫出來,竟然是為了再給她甩支票的男人。
“陸紓硯,”司念終於開口,帶著滿肚子的問號與不可置信,“你今晚又把我叫出來,就還是為了給我錢?”
“你以為有自願贈與協議有公證我就會相信你?”
對麵男人顯然也冇料到收到的是這樣的反應。
司念說完吸了口氣,麵對那封文件單,再一次鄭重清晰:“拿走你的錢,我說過不要就是不要。”
她聽見自己繼續說:“就算這次你是真心想給我錢,不用我牢底坐穿,但我也不想要了。”
司念能感受到自己如今說這句話時,第一次,是發自內心的心聲。
她不想要陸紓硯的錢了。
錢的確很誘人,但她自己也能賺,不多,但絕對夠花。
因為雖然俗話說尊嚴值幾個錢,但在有些時候,司念覺得,尊嚴還是值點錢的。
陸紓硯的錢不能換她的尊嚴。
他們不是那種普通的上下級關係,也不是什麼老板職員的雇傭關係,他們明明是有過最親密的行為,眾人皆知的男女朋友關係。
她寧願以後再談戀愛分手是自己用錢在彆人臉上,也不想是彆人甩錢在自己臉上。
司念:“我已經洗心革麵好好做人了,你以後也就彆拿這些錢在我眼前晃了,多謝你的好意,隻是我不需要了。”
陸紓硯越聽眉頭越開始皺起。
麵對眼前跟他說已經洗心革麵的司念,整個人好像突然有一種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下去的無措。
知道了陸紓驗今晚叫她是什麼意圖,話也已經說清楚,司念決定不再這麼坐下去。
她起身正要走,身後男人卻也突然跟著起身。
“等等,”陸紓硯又突然叫住要離開的人。
司念轉身。
她看到眼前眉頭深鎖男人表情複雜,動了動唇瓣,叫住她卻又冇說出什麼話來。
司念表情先是有一點困惑。
接著她又抬了抬下巴,無論是底氣還是良心都從未有過的充足:
“你不信我已經洗心革麵重新做人了?”
“那我下次要是再談戀愛或者結婚告訴你。”
“不信你就來看,我再也不騙人圖人家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