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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風起雲湧 第四十九回 記憶如潮(三)

2025-05-15 作者: 竟照藍天

第四十九回   記憶如潮(三)

武林盟主銷聲匿跡,就在他即將成為一個奇跡的時候,就那麼憑空的消失無蹤,卻不知又引起多上腥風血雨。

身穿最樸素而乾淨的衣衫,背著與身材不符的小藥簍,每日往來與竹屋與山頂之間,多年未曾下廚,但廚藝卻絲毫衰退,隻是一月間莫離能吃上一次就很不錯了,不是因為他做的不好,而是因為莫聞已經不再需要。

盯著那白色的背影,孟離感覺踏實,同樣盤膝而坐,感受天地,因為他就在麵前,心便能靜下來,很快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日子重複,單調而充實,有時候孟離想,若是一直這樣下去該多好,但事事往往不如人願。

永遠記得那一天,靜坐打坐的師傅終於睜開了禁閉的雙目,一揮潔白的衣袖,雲霧繚繞的山頂頓時煙消雲散。

緩緩起身,回頭對莫離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冇有辦法用語言來形容那個淡的不能再淡的微笑,莫離隻感覺口乾舌燥心跳不止,熊熊烈火在心中燃燒。

潔白的衣衫隨微風飄揚,麵露淡笑的俊秀男子,此景本應入畫。

隻是這樣的美景之下,莫聞緩緩開口:“明日,我將成仙。  ”

原本亂哄哄的腦袋轟的一聲巨響,霎時變的空空如也。  升仙,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之人,不過剛才那一拂確實已經超脫了凡人能力的極限,確實是仙家才能有地手段。

“師傅。  您要飛到上麵,再也不回來了麼?”那個已經高出莫聞一個頭的孟離低聲說。

莫聞毫不猶豫的點頭,臉上笑意更濃,或是多年來的苦練終於有了成果,一向寡言的他話也多了起來。

“明天,幫我護法可好?”臉上掛著笑容,莫聞看著孟離言。

儘管苦澀溢滿心頭。  他卻還是毫不猶豫的點頭,而後傻傻的問了一句:“當真再也不回來?”

莫聞冇有回答。  轉身徑直向山下走去。

腳步輕盈,冇有絲毫地聲音,不像是行走,反而像是在草上飄,不多時便來到了山頂之下竹屋之前。

他冇有動,呆呆的看著那越行越遠,直至變成山下一個白色地小點。

手伸出。  想要牢牢抓住什麼,卻什麼都冇有抓住。

那一日風和日麗,莫聞如往常一般身穿白衣,盤膝坐在山頂之上。

“稍後自會有異象出現,不過不要恐慌,隻要渡過這最後一劫我便能成仙。  ”閉目,嘴角卻掛著一絲淡淡的笑容,莫聞如是說。

在一旁打坐的他低聲問:“最後一劫是指?”

“就是我的身體無一絲損傷。  放心,不會有大礙的。  ”說完這句,莫聞似是極其疲乏累,聚攏全身精氣,靜待那重要的一瞬。

靜靜的坐在一旁,可是心卻無法靜下來。

突然間。  天地異變,彩雲遮日,白鶴豈非,整個山頂都被燦爛地金色光芒所籠罩,越加耀眼非凡。  而身為光源的莫聞更是如同太陽一般,讓人無法直視。

刺眼,卻固執的不肯將雙目閉上分毫,淚眼婆娑的看著莫聞被一朵無形的蓮花緩緩托起,向著遙遠而陌生的天際飛去,離他越來越遠。

就這麼放他走麼?再也不會看到他那潔白的背景。  再也不能再一旁靜靜的陪伴。  再也不能為他做飯采藥,再也不能執拗地稱呼他為師父。

一想到那麼多再也不能。  一直就不能靜下來的心如熊熊烈火燃燒,雙目通紅,孟離知道,他放不開手,更何況一放開就是永彆。

毫不猶豫的,以畢生功力未依托,似飛蛾撲火一般對著那白衣飄飄的人撲去。

“嘭。  ”天際響起劇烈的爆炸之聲,天紅的刺眼,詭異異常。

昏迷之前,他嘴角還是露出一絲微笑,以為手中緊緊握著那白衣地一角。

天降暴雨,無情的衝刷大地。

他是被雨水澆醒的,睜開朦朧的眼睛,第一反應就是望向手邊,直到看到那白衣人昏迷在身側,一直狂跳的心才平靜的下來。

抱起他向竹屋走去,雨水順著莫聞的如墨的黑發滴落,露出他一如十多年前的絕色容顏。  很輕,這是孟離第一次抱莫聞時的感覺,仿佛羽毛一般,一吹即散,但依舊緊緊地抱住,仿佛一不小心他就會憑空消失一般。

依靠這間藏有世上最珍貴藥材地竹屋,莫聞第三天後悠悠轉醒,隻是那一直清澈如水的雙目再無一絲波瀾,空洞異常,如一潭死水。

“師父,您醒了。  ”一直守候床邊地他欣喜異常,一動不動的看著莫聞。

莫離氣憤,怨恨,乃至絕望,自己終其一生的追求不過隻為得道成仙,明明能夠圓滿渡過,不想卻被眼前這個能夠唯一和他有所牽連的男子生生破話,但是他什麼都冇有說,隻是再次閉上眼睛。

“師父,我知道你氣我怨我,可是您隻有先調理好身子才能將所有的火氣發在我身上,您千萬彆和自己過不去。  ”孟離知道自己或許做錯了,但他卻絕不後悔,將藥遞到莫聞麵前:“師父,您先喝藥。  ”

毫無反應,莫離就那麼靜靜的閉著眼睛,對周圍的一切不聞不問。

眼看著莫聞一點點虛弱下來,憔悴不堪,那個白衣飄飄如同神仙一般的人不見了,莫離感覺陣陣心疼和煩躁。

酒是一個好東西,它總能讓你忘記想忘掉的。  讓你麻痹所有地痛苦,讓你暫時逍遙,日日爛醉如泥的他終於在一日接著酒勁衝入莫聞的房中,蠻橫粗魯的掰開他的唇,以口將所有藥汁渡下。

有了第一次,第二三次就變得自然而然,即使清醒著。  孟聞也會以口渡藥給那個他即使在夢中也不敢褻瀆半份的神仙一般的人,更何況他已經迷戀上那短暫卻**地時刻。  仿佛莫聞的雙唇有魔力一般,似最妖嬈地罌粟,讓人一觸即欲罷不能,不死不休。

莫聞的眼中卻從來不會看向那個不時輕薄自己雙唇的年輕人,隻是茫然的看著天際,在靈丹妙藥一次次渡入他口之後,氣色漸漸紅潤起來。  身體也一點點康複著。

有些矛盾的看著莫聞,孟離不知自己究竟想要什麼,一方麵深深期望白衣人能向往昔一般如仙人一般在山頂打坐,一方麵又怕他想上次一樣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

人性中的邪惡大多由自迷茫無知,而非很絕。

幾乎掙紮著,他將一味藥放入了藥湯之中,此藥名為不棄不離,服用此藥地兩人有生之年不能離開對方一裡之遙。  若施藥者斃命,另受藥者也絕無生還的可能。  是的,他孟離是施藥人,而莫聞卻是受藥的一方,他隻希望自己能夠離莫聞更近一些,彼此的牽連更多一些。

縱使身體康複很快。  莫聞卻依舊一言不發,對孟離置如空氣。

當他身體康複到足夠下地,他又一次來的山頂,近乎癡迷的看著廣闊的天際,而孟離從未見過他對任何事物如此癡迷,如此執著,這樣看天地眼神甚至讓他感覺嫉妒,何時師父才能這樣看自己一眼。

如往昔一般,孟離在給莫聞熬藥之時,他突然感覺一陣心絞痛。  突然一驚。  急忙向房中看去,床鋪中空空如也。

憑借不棄不離。  他很快找到在遠方一處高山之頂的莫聞。

“為什麼?為什麼要離開?”他一步步靠近,憤怒不解,為何他如此努力如此執著卻換不回他的一絲回應呢?

而莫聞隻是轉過身去不語。

用蠻力將他拖回竹屋,唯恐他再次出逃甚至不惜折斷他的****,再一次大醉,如同爛泥一般趴在他的床邊,從五歲後就從未哭過的他哭地仿佛孩童,委屈異常,沙啞著嗓子不住的呢喃:“為什麼要離開我?為什麼?”

鐵樹都能開花,孟離充滿希望的想,總有一天師父會原諒自己,能夠體會自己的這份苦心。

隻是耐心是會一點點消磨殆儘的,看著整日將他視為空氣的莫聞,在酩酊大醉之後衝入他的房中,蠻橫的撕扯他的衣服,粗魯而狂熱的吻不斷撒下,這樣地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

在這個雷雨交加地黑夜,當孟離衣衫不整的衝出竹屋,任雨水打在身上。

一日****,他坐在空地看雨水漸漸停歇,可是他卻無法忘記,也無法麵對昨夜所發生地一切,師父恐怕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了,將頭埋在膝蓋間,狼狽不堪。

想要再看他一眼的心還是超過所有的一切,不敢走入,透過窗子悄悄向房中望去,隻是房中空空如也,哪裡有他的身影。

心猛的一揪,四處尋去,隻在通往山頂的路上發現了一些詭異的痕跡,那是手腳並用的痕跡,他想要僅憑一雙手爬到山頂麼。

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衝上山頂,卻隻看到那曾經潔白似雪的白衣滿是汙泥,然後在他距離隻要十步之遙的時候,那道不再潔白的身影對著天空第一次張開了雙臂,然後落入那萬丈深淵。

“不。  ”心劇烈的疼痛,孟離撕心裂肺,為何到最後你都不肯回頭看我一眼。

孟離眼角流下一滴血淚,一步步走到懸崖之邊,臉上滿是決絕之色,休想離開我,生生世世注定與你糾纏不休。

然後向前跨出一步,不同於莫聞向天望去,他隻是輕輕低頭,尋找那一道不再潔白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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