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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十二集 第十章

2025-05-27 作者: confusa

龍天行看著妻子,微微歎了一口氣,苦笑道:‘夫人,嶽父大人已經進兵昌州,與我軍對敵。’

‘是嗎?’雲妙裳嫁到這裡時間不短了,對清月國的事情漸漸陌生,也不清楚國內的動靜,聽聞父親出戰,對手還是丈夫所在的一方,頓時緊張起來,急切地問道:‘情況怎麼樣了,一定要打嗎?’

‘大人不想與清月作戰,所以我想請夫人寫封書信,勸嶽父大人與大人結盟。’

雲妙裳麵露難sè,沉吟道:‘隻怕不容易,父親是奉了皇命出戰,不會因為我的一封信而違抗聖命。’

龍天行聽她說得有理,眉頭又擰成一團,臉sèyīn灰,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十二集 第十章既擔心肅州,又擔心嶽父。

反倒是葉歆神sè泰然,含笑道:‘清月國的用意我很清楚,無非是想趁機奪取昌州,打開眠月河北麵的通道,以便rì後擴張。’

龍天行憐惜地看了一眼妻子,毅然說道:‘大人,這事屬下也無能為力了,大人以國事為主吧!’

雲妙裳的臉刷的一下全白了,幾乎冇有血sè,玉貝般的牙齒輕咬著下唇,眼神中藏著痛苦之sè。嫁給龍天行原是為了拉攏一方諸侯做為清月國盟友,嫁過來才知道龍天行早就是葉歆的部下,交情極深,本有些後悔,但龍天行對她很好,才漸漸打消了心中的不滿,全心全意做個好妻子,冇想到現在卻遇上這種尷尬的局麵。

龍天行與她成親已久,深知道她的脾氣,連忙伸手握住她的玉手,極力使她平靜下來。

葉歆看在眼中,不禁慨歎世事變幻無常,為了安撫兩人,溫言勸慰道:‘其實也不必太擔心,兩軍暫時還是相峙狀態,戰鬥隻在屈複清的昌州兵與我天龍大軍之間展開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十二集 第十章。’

‘葉大人,若是……若是真要開戰,能不能放過我父親?’

‘清月與鐵涼一樣,立國百年,如果冇有內亂,不是輕易就能擊破的,何況我也冇有攻占清月國的打算,隻想一統河北之地。’

雲妙裳想了想,又道:‘也許我和夫君可以一起寫信給皇上,請他罷兵修好,也許還有點用處。’

葉歆皺著眉頭道:‘這恐怕會對令尊大人不太有利,若是有人因此懷疑他私通敵國,後果可大可小,嫂夫人千萬三思。’

‘父親和大哥在國中頗有威望,應該不會這樣。’

‘恐怕未必,鐵涼紅烈就是前車之鑒,他也是國中元老,忠心為國,到頭來還是落得一個被通緝的下場。清月國主xìng情如何我並不清楚,有一點卻很清楚,任何權力者都害怕有人影響到他的權力,雲老將軍雖是清月名將,想必也是清月國主的心頭之患,擔心雲家勢力坐大,雲家的後人中若有野心家,定然會利用這一點衝擊皇位。’

雲妙裳聽得毛骨悚然,驚出一身冷汗,她雖然是將門之女,但醉心武學,也學過兵法,卻不懂為君之道、為臣之道,更不知道君臣之間微妙的關係何等複雜,原以為忠君就好,現在才知道就算忠君也會成為皇帝的眼中釘。

‘我的話隻是一種常理,並不是定數,若清月國主是個開明大度之人,就絕不會對令尊有任何敵意。’

雲妙裳可不敢肯定清月皇帝的人品,滿臉愁容地道:‘既然寫信不好,我能做甚麼呢?難道要勸父親辭官歸隱?’

‘若令尊願意,這倒是個不錯的辦法,不過我想以他如今的身分,不會選擇歸隱之路。’

雲妙裳思考了很久,忽然一拍雙手,望著丈夫道:‘要不我去一趟昌州,當麵和父親談一談,也許能有個好結果。’

‘我看冇有這個必要,還是從長計議吧!其實要清月退兵也不難,隻要讓他們覺得無利可圖便可。’葉歆當然希望清月能夠退兵,但此時雲璧已得到昌州五城,食髓知味,定然不肯放棄到手的肥肉。

‘是嘛!’龍天行握著妻子的手,柔聲勸道:‘總會有辦法的,你也不必太擔心,安心在這裡生活吧!’

葉歆的確不想與清月交戰,因為清月國與張全一東一西,都是牽製蘇家的重要力量,為了不使蘇家有機會入侵眠月河北部疆域,有必要讓這兩股勢力存在,直到肅州大軍統一了北方。

‘嗯!是該想個辦法遊說清月國退兵。’

雲璧在昌州的rì子並不好過,他現在最大的敵人不是四十萬肅州大軍,而是昌州的天氣。

也許是葉歆的運氣太好了,今年的冬天特彆冷,凜冽的寒風從北方冰原吹來,掠過草原大地,越過高山峻嶺,狠狠地吹襲了整片昌州大地,還帶來了它的禮物。剛入十二月,昌州已連降三場大雪,將大地裝飾得銀裝素裹,彆有一番風味。

清月的將軍們卻冇有心情欣賞美麗的北方風光,軍中每rì都有新增的病患,不是凍傷了手腳,就是傷風感冒,乃至水土不服,最厲害的莫過於傷寒症,雖然相比起十萬大軍,人數還不算太多,隻有那麼一兩千人,但對軍心士氣的影響是巨大的,更麻煩的是不少將軍也成了病人,無法指揮軍隊,造成不少地方出現混亂。

雲璧這時才明白肅州軍不戰不和,不進不退的原因,恨得牙根癢癢,卻也無可奈何。這時帶兵出戰根本冇有任何勝算,士兵們疼得縮手縮腳,連兵器都拿不穩,更彆說殺敵了,現在他最擔心昌州兵突襲,迫使清月國不得不出擊。

雲從龍拿著一件黃絨披風為父親罩上,溫言勸道:‘父親,天氣太冷了,小心生病。’

一聽到‘病’字,雲璧就感到頭疼,慈祥地看了一眼兒子,苦笑道:‘想不到天不祐人,我軍第一次北上就遇到了這樣的嚴寒天氣,這場仗不好打啊!’

‘父親寬心,天氣會變好的,而且我們已占了昌州五城,算是把腳伸了進來,就算這次不行,也算有了交待。’

雲璧搖頭歎道:‘皇上可不這麼想,昌州是北進的要地,若是無法打開北麵的通道,我們就隻能與蘇家死碰。’

雲從龍望向滿地銀裝的北方,道:‘父親,我倒覺得蘇家比葉歆好應付,雖然我隻見過葉歆一麵,卻留下深刻的印象,此人年紀不大,那副悠然自得的表情仿佛已包容了天下,微笑又似帶著利劍般的烈風,讓他的對手坐立不安。’

雲璧驚訝的看著兒子,這還是第一次聽他評價葉歆,冇想到竟是如此高的評價,臉sè一變再變,越發顯得深沉,低著頭想了片刻,慨然道:‘亂世本就是英雄輩出之時,葉、蘇兩家雖然暫時主導,但難保冇有後來居上者,清月還是靠我這種行將就木的老人領兵出戰,似乎已經落伍了。’

‘父親!’

雲璧擺擺手,製止了兒子的話,微笑道:‘你妹妹出嫁後,我已經冇有甚麼遺憾了,可惜這些年我勸你辭去武職,你卻一直不聽。’

想起妹妹的婚姻,雲從龍一臉的不悅,怨道:‘都是朝廷那幫家夥,說甚麼遠交近攻,原想把妹妹嫁給龍天行可以為朝廷拉攏一方諸侯,冇料到龍天行卻倒向了葉歆,妹妹也成了葉歆的子民,真是可笑。’

‘事已至此,多言無益,何況你妹妹現在是大將軍夫人,不會委屈,說不定哪天……’雲璧想說也許有一天在清月待不下去還有個地方可以投靠,但想到這種誖逆之言若是傳到朝中,自己便吃不了兜著走,還會連累家人,因而搖了搖頭,冇有再說下去。

忽然,一名探子急奔上城樓,跪倒在雲璧身邊大聲稟道:‘啟稟大將軍,肅州騎兵趁昨夜大雪紛飛,夜襲了shè陽嶺,燒毀嶺下糧倉,殺死守軍三千。’

雲璧大驚失sè,急聲問道:‘shè陽嶺在昌州中腹,遠離戰場,這怎麼可能?’

‘消息千真萬確,肅州騎兵冒雪急行,一夜之間奔襲數百裡,而且得勝即退,冇有占領任何城池。’

雲璧倒吸了一口氣,寒風頓時灌入嘴中,喉嚨一癢,頓時大咳起來,好不容易才順了,輕歎道:‘葉歆果然在等時機。’

雲從龍的臉sè也白了,看著城下三尺厚的積雪,實在難以想像大軍如何在這樣的環境之下奔襲千裡。

‘想不到屈複清的防線如此脆弱,這麼輕易就被肅州騎兵突破了。嗯,昨夜風雪太大,換成我也未必料到他們會這麼大膽,看來肅州的能人不少啊!’

雲從龍憂心忡忡地道:‘父親,葉歆開始動手了,我們這裡隻怕難保太平。’

雲璧沉吟尚未說話,又跑來一名偏將,躬身稟道:‘昌州使者已到城中,有要事求見大將軍。’

‘看來我們想守也不能了,屈複清必是要我們出兵協防。’

‘這也未必是壞事,趁機讓他多給幾城,雖然防線拉長,但隻要我們堅守不退,肅州大軍冇那麼容易攻破,等到冰雪消退之際……’

‘看來你還冇明白,葉歆為甚麼要派騎兵奔襲千裡?’雲璧深深地看了兒子一眼。

‘您是說……’

雲璧指了指城下,語重心長地道:‘再過不久就是糧食青黃不接的時期,若冇有足夠的存糧,屈複清的麻煩就大了,何況他還要兩線作戰,據說葉歆在雪狼關布置了十二萬大軍,隨時準備進犯涼州。’

‘原來如此,葉歆的眼光真是毒辣,居然連明年的事也算計了。’

‘不然他又怎麼從一介書生搖身一變,成為權傾一方的名士,天才啊!’

偏將見兩父子一直在說話,不敢打斷,找個了空檔才稟道:‘大將軍是回府召見,還是直接把他叫到這裡?’

雲璧思索片刻後吩咐道:‘請到這裡來吧!府裡病人太多,讓他見了有損我清月威名。’

‘是!’偏將匆匆下城,不一會兒便把昌州使者帶到了城頭。

‘參見雲大將軍。’

使者態度很恭敬,但雲璧卻明白這無非是為了讓自己出兵,微笑著問道:‘屈大將軍有甚麼事嗎?’

‘大將軍說敵西路大軍添兵五萬,似乎有全麵進攻的征兆,請大將軍伺機出兵,sāo擾其地。’

雲璧驚愕地望著使者,‘葉歆難道又從國中調兵?他哪來那麼多軍隊?’

使者應道:‘好像是從東線調過去的,聽說曠國雄已全麵撤守雙龍城,似乎冇有西進的意思。’

雲璧知道曠國雄是反覆小人,不足以信,並不指望他能幫甚麼,聽了這話立即明白是怎麼一回事,雪白的眉毛緊緊揪在一起。

‘看來蘇方誌和曠國雄都指望不上了。’

雲從龍張了張嘴,突然又閉上了,瞟了昌州使者一眼,淡淡地道:‘大將軍知道了,你回去稟報屈大將軍,我們會伺機而動,甚至可以分兵助守,隻要屈大將軍願意。’

‘卑職回去一定一言不差地稟報給大帥,卑職告退。’

‘去吧!’待使者走後,雲從龍這才說道:‘父親,我看這四國聯盟早已瓦解,我們還是為自己打算吧!依我看,屈複清撐不了多久,最後會棄了昌州,退守青狼關,學當年的鐵涼國,因此我們趁機多撈幾座城池更加現實,最好避免與肅州軍正麵交鋒,將來談判時也會有利些。’

兒子的話雖然冷酷了些,但雲璧知道話說得都在理,若是東線不能分散肅州兵力,這邊很難抵擋四十萬大軍,為清月國爭取利益更為現實些。再次望向冰雪覆蓋的大地,他忽然覺得天氣更冷了,冷得心都在發顫。

離鄴城相隔不到五十裡的淤全羅也開始有所動作,東麵的曠國雄懼怕蘇方誌和葉歆同時偷襲,因此不敢分兵,把兵力都集中在雙龍城一帶。

蘇方誌根本不想把兵力投入昌州,那裡與他的地盤並不接壤,即使攻了下來也無法防守,因此並不熱衷進兵,卻也不希望葉歆的勢力坐大。所以眠月河南岸的十萬大軍依然駐紮著,而他自己卻把剩下的十萬人撤回寧州城,坐等局勢變化。

然而,這兩個消息對夜寒來說都是天大的好消息,脆弱的四國聯盟不到兩個月時間便煙消雲散,現在隻剩清月和屈複清兩方勢力,兵力加起來不過二十五萬,因此讓嶽風抽調五萬人給尚武,加強西線的壓力,並讓嶽風領著剩下的五萬人向東壓迫,伺機搶奪曠國雄棄守的一些要衝之地,準備rì後攻擊雙龍城。

此時赫洋也親自押運糧草到達了漠城,由於軍需物品太多,倉庫竟不夠放置,隻好臨時搭建了一片倉庫存放,雖然有些麻煩,但士兵們看到這麼多軍需物品,心裡更踏實,戰意也更濃了。

唯一令夜寒擔心的還是葉歆,河幫傳來的消息說,葉歆渡過了眠月河,進入了張全的領地。如此大膽的舉動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卻也陷入了兩難,若是派兵前去護衛,又擔心走漏風聲,反而為葉歆招來危險;若是不派兵,心裡就放不下,萬一出了甚麼事會動搖整個大軍。左思右想之後,夜寒隻能派人送了封信給魏劭,把守衛葉歆的重擔交到河幫身上。

西線,尚武用奇兵奔襲成功,全軍上下士氣大振,犒賞完有功將士之後,尚武又開始進行新的戰略。如今已是隆冬臘月,又逢嚴寒,正是進兵之機,因此得到夜寒出兵的命令之後,便設計了全盤的計劃,奔襲隻是第一部而已,除了燒毀糧食以外,也逼著屈複清從前線抽調兵馬守護各處糧倉兵站。

中軍帳中,滿營的將領都已聚集在此,等待新的命令,有了前次的大勝,一個個都磨拳擦掌,盼著這次輪到自己領兵出戰。

尚武威嚴的目光掃視著部將,揮起拳頭,激昂萬分地道:‘各位將軍,我們建功立業的機會到了,大丈夫功成名就在此一舉。’

‘請將軍下令!’

尚武對將軍們所表現出來的戰意很滿意,回身指著地形圖道:‘昌州兵十五萬,其中三萬分彆留守各城與各個糧倉兵站,前線共有十二萬左右,分彆扼守巴塘、虎峽、南安與芷水四處要地,若不能打通通道,我們隻能像這次一樣,攻下城池卻無法據守。’

總兵嚴平問道:‘不知道我要攻哪一處?’

尚武微微一笑,指著西南的芷水城道:‘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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