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十一集 第五章
齊槐一臉笑容,表麵上看不出任何敵意,親切地迎上來,微笑道:‘老弟,冇出去巡視嗎?’
‘冇有,齊兄你怎麼有空到我這裡來?’
齊槐微微一笑道:‘當然是來看看老弟。’
紮猛見他和顏悅sè,一時間無法斷定自己的猜測正確與否,隻能勉強搪塞幾句。
忽然,齊槐臉sè一變,柔和的目光變成了銳利的劍鋒,狠狠刺向紮猛,獰笑道:‘老弟,想不到你和他們兩個交往這麼密,難怪這些年在這個官位上穩如泰山,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可惜,一切都要結束了。’
一聽這話,紮猛知道自己在睢遠城的rì子結束了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十一集 第五章,曾經一個人獨闖天下的他,麵對危機反而越發冷靜,平淡的目光看著齊槐問道:‘看來你是來抓人的。’
齊槐冷笑道:‘殺害太子妃是甚麼罪,你不會不知道,不過此事與你無關,畢竟我們一起做事rì子不短了,我也不想為難你,隻要你把他們交出來,我保證向朝廷求情,對你從輕發落,饒你xìng命。’
紮猛仰天哈哈一笑,神sè間流露出早年草莽歲月的衝天豪氣,揚聲道:‘這裡有不少人跟我一起喝過酒,都知道我的脾氣,我紮猛雖然冇甚麼大本事,可出賣朋友的事絕不會做,要動刀就儘管來。’
齊槐哼了一聲,沉著臉道:‘紮猛,既然你決心反叛,我就不客氣了,來人啊!把他給我拿下。’
紮猛身子一晃,從最近的一名士兵手中奪下一把鋼刀,快速在身前舞出一朵刀花,傲然笑道:‘看來今天是冇有活路了,來吧,我們做最後的了結。’
忽然,門外傳來一把極細的聲音。
‘紮猛大哥,你先退進來,我和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十一集 第五章姐姐去抓齊槐。’
紮猛愣了愣,隨即聽出是峰的聲音。
‘彆擔心,我和姐姐的刺殺術很高明,隻要抓住這個齊槐做人質,我們就可以順利出城了。’
紮猛朝外看了一眼,默然點了點頭,提著鋼刀緩緩退入門內。
齊槐有備而來,信心十足,隻見他大手一揮,高聲喝道:‘把紮猛府給我圍上,一個也不許放過,反抗者就地正法,殺無赦。’
片刻間,數百騎兵把紮猛的府第圍得水泄不通,要想殺出根本不可能,危急時刻,兩道幻影般的人影突然從府裡殺出,轉眼間已衝到齊槐的身邊。
齊槐正是得意揚揚,絲毫冇有意識到對方,直到看見峰的麵孔,這才想起天下第一刺客的名號,不禁大驚失sè,急聲叫道:‘快,快抓住他們。’
峰和嵐都知道生死在一擊,如果一擊不中,不但自己xìng命不保,還要連累紮猛全家,若真是如此,死也難安,因此都不顧齊槐身邊的親兵,咬著牙猛衝到齊槐身邊。
‘給我下來!’
這兩姐弟的拚命一擊,力量非同小可,齊槐雖然能帶兵打仗,可論武藝遠遠不是這兩人的對手,佩劍還冇來得及拔出來,就被兩人一左一右抓住了雙臂。
看著大將被抓,正準備強行抓人的騎兵們都停止了行動,轉而把目標鎖定在兩姐弟的身上。
‘你們兩個要乾甚麼?’齊槐驚慌地問道。
峰瞪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不是要殺我們嗎?臨死前我們怎麼也要找個墊背的,齊將軍,就辛苦你了。’
‘不……我隻是奉了上命。’齊槐可不願把大好的前程斷送在這件事上,連聲辯解。
此時辛蕊也走了出來,還把紮猛的镔鐵大棍拿了出來。
‘當家的,我們殺出去。’
‘辛妹,我們要搬家了。’
紮猛還是滿臉笑容,絲毫看不出強敵在側的危機,豪邁之情不禁讓他的親兵們感歎不已,就連齊槐帶來的人也心存敬意。
辛蕊輕鬆地笑了笑道:‘咱們的孩子還在草原上呢,正好一家團圓。’
‘是啊!還能見到葉小弟。’紮猛咧嘴一笑,絲毫看不出被大軍重重圍困。
‘紮猛大哥,這小子怎麼處理?’峰狠狠地踢了齊槐一腳。
紮猛沉吟道:‘齊槐,事到如今,我隻有如此了,請你帶我們出城,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們自然會放了你。’
齊槐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對手擒住,臉上火辣辣的,難堪已極,心裡的恨意與怒氣如烈火般騰騰燃起,卻也無能為力,哼了一聲,道:‘隨便你了,不過收留他們就等於與蘇家宣戰,就算你們離開了這裡,我不信誰會收留你們。’
峰敲了他一下,嘻嘻笑道:‘蘇家都是些卑鄙無恥的小人,果然連蘇家的部下都是一群白癡,你不知道吧,我和紮猛大哥都是葉歆的兄弟,嘿嘿,這些年留在這裡不過是替他打聽情報,要不是懶得動手,你們這些蠢蛋早就死了。’
齊槐的臉sè刷的全白了,驚顫的目光盯著他,半天也反應不過來。
這也難怪,這個消息太突然了,想到蘇劍豪身邊的重臣竟是葉歆的棋子,而且這麼多年了居然冇有被發現,心裡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周圍的騎兵也都傻了眼,無不麵麵相覷。
紮猛見事情說開了,也不想隱瞞甚麼,坦然道:‘冇錯,我和葉小弟夫妻相交了十年。’
聽到紮猛叫葉歆做‘葉小弟’,眾人又是一愣,以葉歆如今的身分和地位,敢這麼稱呼的人絕對與他有密切的關係,因此都相信了峰的話。
齊槐甚麼也說不出來,如果紮猛隻是因為峰、嵐兩姐弟的事而出逃,他相信這些人絕對逃不掉了,可有了葉歆這棵大樹做後盾,隻要進入北麵的雙龍城,就算進入了葉歆的勢力範圍,再想抓人已是不可能的事了。更令他不安的是紮猛的離去會嚴重打擊軍心,這些年紮猛帶兵雖然不多,但憑著他的為人和酒量,在軍中樹立了很高的威望。
紮猛對於自己的手下也很體恤,揚聲道:‘從現在開始,我紮猛不再是軍中的一員,各位保重。’
忽然,府裡衝出來十幾名親兵,手裡各提著刀劍,肩上還有包袱。
‘將軍,我們跟你走。’
紮猛大為感動,這些親兵都是平rì裡一起喝酒的好兄弟,的確舍不得他們,如今他們如此重義,他心裡樂開了懷,拍了拍其中一名親兵的肩頭,咧嘴笑道:‘好兄弟,想走我也不攔著,不過你們都要想好了,跟著我未必有好rì子過。’
‘我們願意。’
峰笑道:‘收拾好東西就走吧,齊大人可是支持不了多久。’說著右手一推,匕首在齊槐的脖子上抹出了一道淺淺的血口,鮮血頓時流了出來。
齊槐嚇得麵如土sè,連聲叫道:‘快,快放他們走。’
周圍的騎兵不敢拒絕,嘩的退開了,讓出了道路。
辛蕊匆忙收拾了簡單的行李,又牽了幾匹好馬,一行人便上路,直奔河岸而去。令他們感動的是,當消息傳到紮猛其他的部屬之中,士兵們或幾人,或十幾人,陸陸續續趕上了他,身上都帶著包袱,要與紮猛共同進退,最後到達眠月河河岸之時,人數已經達到三千人,場麵頗為壯觀。
不但是紮猛夫妻吃驚,齊槐看得更是呆若木雞,冇想到紮猛竟有如此的感召力。
紮猛與魏劭一直都保持聯係,因此並不擔心有甚麼意外,與河幫聯絡後,順利地登上了船。
麵對滔滔河水,目送著數十條大船揚帆而動,齊槐簡直傻了,冇想到河幫這麼痛快地就把人接走了,說明紮猛除了與葉歆稱兄道弟之外,還與河幫有關。
回到睢遠城,情況與齊槐想像的一樣,紮猛等人雖然走了,卻給睢遠城的士兵帶來巨大的影響,畢竟紮猛曾是西征軍的副帥,又在睢遠城鎮守了一段不短的時間,威信很高,突然投向蘇家的宿敵,士氣受到重創。
消息傳到都城,蘇方誌氣得暴跳如雷,由於擔心內部還有其他的潛伏者,立即把兒子從前線召回,開始商議整肅內部的行動。
‘父皇,紮猛真的是葉歆的人?’
蘇方誌怒哼了一聲,沉著臉道:‘嗯,齊槐來報,紮猛和葉歆稱兄道弟,而且……’說著瞥了兒子一眼,冷笑道:‘那個女人的弟弟也一樣,他們都是葉歆的兄弟。依我看,那個女人也是他安插在你身邊的jiān細,這麼多年來你沉迷女sè,差一點就把蘇家的前途給斷送了。’
蘇劍豪氣得臉sè鐵青,一甩身子,憤憤地在酸枝木椅上坐下,右手用力一捶椅柄,罵道:‘該死的葉歆,想不到從那個時候就開始算計我了,居然還給我施美人計,可惡之極,實在是太卑鄙了,不宰了他,難平我心頭之氣。’
蘇方誌拍了拍兒子的肩頭,沉聲道:‘你這孩子,甚麼都好,就是放不下架子,不肯多想想yīn謀,多想想彆人所能用的手段。葉歆當時還隻不過是個六品小官,手中無權,依附在我蘇家巨大的匾額之下生存,然而當時他就敢在你身邊安插人手,從那個女人,到他的弟弟,再到紮猛,從你的身邊,到軍中,他都費儘了心機,這說明甚麼?’
‘太可怕了!’蘇劍豪來回晃著腦袋。
蘇方誌歎道:‘是啊!一個人如果總是能為自己鋪好路再走,這個人就絕對是個可怕的人物,其實不隻在我們的身邊,其他地方何嘗不是,隻是他做的極為巧妙,讓人無法發覺就是。’
‘如果不是皇子們爭位,他也爬不到如今的地位。’
‘不錯,然而你也要想想,皇子爭位天下人皆知,為何彆人冇有成功,他卻成功了呢?機會時時都有,可把握機會的能力卻不是人人都有的。’
蘇劍豪騰然而起,傲然道:‘我就不信贏不了他。’
蘇方誌微微笑道:‘你有這份雄心,我很高興。如今張全勢弱,我軍一年之內必定能把舊都收入囊中,到時候我們就是眠月河以南最大的勢力。’
‘我要順兵北上,直搗他的青龍城,讓他永遠都臣服在我蘇家的腳邊。’
‘好,我也盼著有那麼一天。’蘇方誌把他按回椅子上,含笑道:‘這次讓你回來,是要商議整肅內部的計劃,紮猛事件的影響太大,軍中人心惶惶,不宜出戰,必須穩固了內部,才有能力攻城掠地。’
蘇劍豪點頭道:‘知道了,這就交給我吧!我一定把朝中、軍中洗個乾淨。’
於是,一場整肅風暴便在這個剛剛建立的國家中展開了。
即便到了五月,草原上吹動的輕風依然帶著絲絲寒氣,因為再往北去就是一望無際的冰原之地。
有了凝心相助,葉歆可以坐著白雲在空中高速行進,因此很快便到了丹西草原。
‘姐姐,我們到了。’望著綠茵之中的那一片帳蓬,葉歆的心裡百感交集,那裡有他的親生兒子,還有兒子的母親。
凝心溫柔地握住了他的手,嫣然道:‘彆擔心,覺得對,就去做吧!’
‘嗯!我先下去了。’葉歆輕輕一跳,躍下草原,然後隱身進入了帳蓬區域。
由於紅氏族人都讀過書,學識很高,不少人成為了族裡的老師,使這些草原牧民有了讀書認字的機會,這對於族民們來說簡直是作夢一般的美好,因此對他們十分尊敬,族長甚至把兒子的大帳都送給紅烈,紅烈便讓給了女兒和外孫居住。
這是一座白sè的大帳,四角用彩繩編織了不少裝飾,看上去很顯眼。
此刻,紅緂正坐在帳蓬中,手捧著腮靜靜地望著帳蓬口那狹小的天空,目不轉睛,似乎在盼望著甚麼。
在她身邊,小紅熾正抱著一個羊毛結成的小球玩耍,小臉紅通通的,可愛極了。
‘乖徒弟,今天怎麼不讀書了?’朱雀上人笑嗬嗬地走了進來。
‘師父!嘻嘻……’小熾兒咧開小嘴嘻嘻一笑,搖搖晃晃地撲到他的懷裡,揪著他的衣服笑個不停。
看著活潑可愛的兒子,紅緂露出幸福的笑容,問道:‘上人,今天教熾兒讀書嗎?’
朱雀上人一把抱起小紅熾,笑道:‘今天該多學點道術了,怎麼說我也是道術高手。’
‘道術!’紅緂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遠方的葉歆,嘴裡喃喃地道:‘道術,他也在修煉道術吧!’
見了紅緂這副神情,朱雀上師知道自己的話觸動了她的心事,笑著轉變話題說道:‘徒弟好像又長高了。’
說到兒子,紅緂的思緒果然又拉了回來,笑道:‘是啊!這個小淘氣又長高了。’
‘我才不是小淘氣呢!’小熾兒跳下朱雀上師懷抱,朝母親做了鬼臉,逗得紅緂又笑了起來。
‘熾兒,好好學,彆頑皮。’
‘知道了,娘。’小紅熾牽著朱雀上人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出了帳蓬。
剛出帳蓬,朱雀上人忽然一愣,抬起頭朝著左前方看了看,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自言自語地道:‘是該來了。’
十丈之外,葉歆悄然隱身而立,他知道自己的行蹤瞞不過朱雀上人,也冇想過要瞞,慈祥的目光一直盯著小兒子,略顯瘦弱的身軀與他小時候特彆像,心中不禁一陣激動,真想衝上去一把抱住兒子,然而他還是壓製了心中的渴望,靜靜地看著。
朱雀上師朝他笑了笑,牽著徒弟走出了帳蓬區。
葉歆走到帳蓬口,凝望著紅緂的倩影,這個女子並冇有贏得他的愛情,心裡卻不是冇有感情,初入京城的那段歲月中,多虧有她的相助,才有了rì後的發展,中間她也吃了不少苦,還生了個兒子,因此強烈的歉疚感一直沉浮在他心中。
希望這次的計劃能補救一些吧!
‘夫君,你還好嗎?’
紅緂的一聲呢喃如針般刺痛了葉歆,無論有甚麼恩怨,這份感情是真摯的,然而他除了暗暗說一聲‘對不起’,也無法再做甚麼。
站了很久,他還是轉身離開了,然而尋遍了整個部族營寨,都看不到紅逖的身影,最後還是在營寨西南的一處草坡上找到了紅逖。
紅逖手裡攢著一根小草,若有所思地望著南方,目光呆滯,不知在想些甚麼。
葉歆緩緩走到他身後,輕輕地喚道:‘紅大哥。’
紅逖早已聽到腳步聲,卻冇有在意,以為是部族的人,這一聲卻令他呆若木雞,片刻後才回頭望去,發現是葉歆正靜靜地看著自己,驚得跳了起來,詫異地問道:‘你怎麼來了?是來接妹妹的嗎?’
葉歆苦笑了一聲,並冇有回答,向前走了兩步,在紅逖的身邊坐下,一邊向南方眺望,一邊說道:‘在看鐵涼嗎?’
‘是啊!’紅逖漸漸從驚愕中回過神,看了他一眼,也坐了下來,好奇地問道:‘不是來接妹妹,就是來看熾兒的吧?’
葉歆搖了搖頭道:‘也算是吧,不過最主要的目標是來找你。’
‘找我?有甚麼事要我幫忙嗎?’紅逖又是一愕。
葉歆抬頭望著蔚藍的天空,平靜地道:‘我已經決定要歸隱了。’
紅逖又被他的言語嚇呆了,愣愣望著他半晌,顫聲問道:‘甚麼!你……要歸隱!你才幾歲啊?居然想起歸隱了!’
葉歆微笑道:‘我是個道士,修道才是平生之願,無奈世間的事太多,總是無法抽身,如果不下決心,一輩子都無法擺脫塵俗之事。’
‘現在時機到了嗎?’
‘倒也不是,隻是為了這個心願,我重新製定了計劃,如果一切如願,我就可以歸隱了。’
紅逖晃著腦袋嘟囔道:‘這也太突然了吧!’
‘是有點突然,但我決心已定,這次來是想請你幫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