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十集 第五章
丹風寨的族長也是其中之一,帶著豐美的禮物,喜逐顏開的回到寨中,並把遇到的事情告訴了族人。族人們看著眾多的禮物,反應也都一樣,整個寨子都沉浸在歡笑之中。
當然,這對於暫居此地的紅氏一族來說卻不是個好消息,當消息傳到紅烈耳中之時,他大吃一驚,立即找到了族長。
‘族長,聽說一支東方來的大軍出現在丹西草原?’
‘是啊!是位叫樸哲的草原英雄,我原本就聽說過他的名字,是天馬草原首屈一指的英雄,這次領著騎兵前來,說是建立衙門幫忙各族,現在暫時駐紮在西南的高地上。他們真是好人,還送了我們許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十集 第五章多有用的禮物,實在太珍貴了。’
族長樂得合不攏嘴,對於這種偏遠小族來說,布匹和鐵器實在太珍貴了,到現在族中還用著破舊的工具。
紅烈鐵青著臉回到自己的帳中,看了看隨在身側的兒子,沉吟道:‘樸哲不是歸附了那個賊子了嗎?好像還封了鎮北大將軍。’
紅逖模棱兩可地點點頭,並不回答。
紅烈臉sè沉得像鍋底,神sè凝重地道:‘樸哲既然出現,想不到那賊子把丹絡收複了,看來下一步就是要取我懸河城,還有可能偷襲雪狼關,鐵涼大勢不妙啊!’
看著父親憂心忡忡的樣子,紅逖又好氣又好笑,想不到父親到此時還在擔憂鐵涼的安危。
‘父親,鐵涼張榜追殺紅氏一門,我們冇有必要去擔心他們,若是讓他們知道我們的下落,紅家的下場可大大的不妙。’
紅烈眼睛一瞪,隨即又黯了下來,悔恨地一捶大腿,憤然道:‘悔不該當初聽了你們兩個小畜牲的話,率族逃走,更悔不該讓緂兒一個人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十集 第五章在外麵闖,被葉歆那賊子有機可乘,還,還……你害死我了!’
看著發顫的老父親,紅逖也無可奈何,扶著他坐在軟墊上,倒了一杯水遞過去,勸道:‘父親,此時再說此話已經冇有任何意義,我們是鐵涼的逆臣,隻能遠遠地躲著,就算擔心也無濟於事。’
紅烈的臉sè更沉了,兒子的話像刀子一樣割在他的心口上,為了鐵涼的事業,他耗儘了一生,臨老了卻變成叛徒,這是他如何也不肯甘心的。
‘父親,喝點水消消氣,生活還是平淡些才好。’
紅烈接下杯子放到嘴邊時,腦海中忽然出現了一個念頭,神sè突然一震,緊接著臉sè也變了。
紅逖對於父親的反應有些驚訝,變幻的目光更令他感到不安,擔心父親又會做出甚麼傷害紅家的事情。
‘父親,您在想甚麼?’
‘冇有,我出去走走。’紅烈神sè淡淡地,仿佛甚麼事也冇有發生過,但離開帳子後,他立即找到了兩個最親密的族兄,把他們叫到寨欄之後。
兩名紅氏族人分彆叫紅宇文、紅思孝,年齡都有四十了,一直跟在紅烈身邊做事,見紅烈今天的反應異常,都知道有事。
‘大將軍,有甚麼事要我們做嗎?’
紅烈看了看四周,小聲道:‘你們不想過這樣的生活吧?’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冇有說話,但神sè卻有默許之意。
紅烈與兩人相處rì久,怎能不了解他們的想法,微微一笑道:‘現在有個機會,可以讓我們擺脫目前的困境。’
‘哦!’兩人又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笑容,要他們做一輩子牧民,這種折磨並不比死亡更好受。
‘大將軍,你怎麼不讓逖兒去辦?’
紅烈輕哼一聲,道:‘那個冇誌氣的孽子,以為在這裡就能過著平靜的生活,我對他早已冇有指望了。怎麼樣,你們兩個願不願意去做?’
‘當然願意,隻要大將軍一聲令下,我們兩個就算拚了命也會辦成。’
‘好!’紅烈指著南方道:‘葉歆的大軍已越過丹絡,出現在丹西草原,依我之見,他的目標一定是雪狼關,如此一來就可以把皇上和大軍困死在中間。’
‘大將軍是說樸哲之事?’
紅烈點頭道:‘正是,樸哲是葉歆之臣,不會無故出現在此處,一定是彆有所圖,可能是南方的戰事已展開了,葉歆想前後夾攻我軍。’
‘大將軍,我們現在無權無職,這事與我們有甚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因為這是絕密的軍情,皇上和懸河城大軍都不可能知道,因此這對我們也是個絕好的立功良機。我想讓你們立即起程,趕往懸河軍中,把樸哲大軍的動向告訴皇上,這是大功一件,也許皇上會因此免去你我的罪責,甚至重新起用,這對紅家的子孫有著莫大的好處。’
紅烈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重回鐵涼的景象。
紅宇文和紅思孝自然也是怦然心動,冇有甚麼比取回昔rì的榮耀更值得高興的事,這對後代的發展也有極大的好處,因此都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大將軍放心,我們兩個一定辦到。’
紅烈大喜,催促道:‘好,你們快去準備,儘早動身。’
寨欄之側,紅逖的身影突然閃了過來,滿臉驚愕地看著父親,道:‘父親,不能這樣做!’
紅烈見兒子突然出現,臉sè驟沉,厲sè喝斥道:‘小畜牲,你竟敢偷聽?’
紅逖誠懇地哀求道:‘父親,此事萬萬不可。’
紅烈哼了一聲,擺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道:‘我是鐵涼之臣,至死不渝,你這不忠不孝的孽子,給我滾回帳中去過你的平靜生活,我的事你不要管。’
紅逖如何也無法理解父親對鐵涼固執的感情,但他終於清楚地看到,父親是不可能放棄鐵涼的,心裡的滋味難受極了,若是妹妹知道這個消息,隻怕會傷心yù絕。
‘這事不許告訴緂兒,若是再惹出甚麼事,有你好看的。’紅烈瞪了他一眼,帶著兩個族弟匆匆離開了。
‘我該怎麼做呢?’紅逖陷入了無儘的苦思之中,一方是父親的執著與夢想,一方是妹妹的期盼,還有葉歆的命運,問題千頭萬緒,無法理清。
突然,身邊傳來了一把嬌柔的聲音。
‘哥哥,你怎麼站著發呆呀?’
紅逖微微一顫,隨即換成微笑,看著妹妹搖了搖頭,道:‘冇甚麼,在想點事情。’
‘是嗎?’紅緂懷裡抱著熟睡的兒子,站在草地上放眼眺望東南,就像是一個等待丈夫回歸的妻子。
紅逖感到心頭一陣酸楚,問題原本很簡單,然而父親與葉歆的立場卻成為兩者間最大的鴻溝,要跨越這條鴻溝,除非固執的父親能改變心意,但對於父親來說,似乎比登天還難。
‘哥!這兩天寨子很熱鬨,說甚麼天龍的大軍到了,是真的嗎?’
紅逖最怕妹妹問這事,一聽頭皮就發麻,支吾了半天才道:‘是天龍的一個官員來安撫各族,並在丹西設立衙門。’
‘這麼說他的大軍通過丹絡了!’紅緂的俏臉因為興奮而變得通紅,像熟透的蘋果,可愛極了。
紅逖看著心酸,勸道:‘妹妹,回去吧,小心孩子著涼。’
紅緂把臉貼在兒子的小臉蛋上,嫣然笑道:‘冇事,朱雀上師說熾兒很健康,也很聰明,將來一定是大才。’
紅逖唯一感到慶幸的就是妹妹有個兒子,無論婚姻如何,心靈總是有了一個寄托。
‘走吧,我陪你去散散步。’
他扶著妹妹慢慢走出寨子,走向草原。對於父親的舉措,他已是無可奈何,當然,他很清楚,如果消息傳到懸河城,後果可能是天龍朝的徹底覆滅。
葉歆並不知道紅家就在丹西草原,燕平也冇有把紅逖的事情告訴他,以為那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因此他根本無法想像,紅烈會把大軍的消息當成籌碼送往懸河城,畢竟他不是仙人,冇有預知能力,隻能兢兢業業地為突襲計劃做好一切安排。
危機正在葉歆的身邊開始累積,除了紅烈的小手段之外,另一個危機也在醞釀之中,而那卻是在山脈的另一側。
南方,黃延功又一次擋住了鐵涼狂cháo般的進攻,但代價也不少,求援信一封又一封傳到了臨近的青龍城中,百官們都有些坐立不安,甚至開始有人建議遷都,暫避鋒芒。
當然,這些另類的意見很快就被夜寒與紫如聯手壓製了,戰況如此不利,動搖軍心士氣的言論絕不容許出現,這是幾位大臣之間的共識。
縱使如此,青龍城還是出現了移民cháo,居民和商隊紛紛湧出,向東麵疏散,擔心自己會被戰火波及。
就在這危急時刻,葉歆的一封急信也傳到紫如的手裡,帶著書信,她興衝衝地趕到朝堂上,參加當rì的議政。
緊張的氣氛中,紫如花容般的微笑令所有人都為之驚訝。
‘左丞大人?有甚麼喜事嗎?’
紫如嫣然一笑,揚了揚手中的書信,興奮地道:‘大人終於取下丹絡了。’
‘這麼快!’
所有的人都大吃一驚,隨即露出狂喜之sè,取下丹絡意味著甚麼,他們都很清楚。這書信宛如寒冬中吹來的一股chūn風,令人jīng神一振。
夜寒從紫如手裡搶下書信,仔細地看了一遍,臉上的喜sè越來越濃,讚歎道:‘大人真是神人,孤身一人闖入丹絡異域,卻在短短半年內取下了這固若金湯的丹絡,還收複了八萬大軍,實在是太神奇了!’
周圍又是一片歡笑,官員們議論紛紛,無不為葉歆的成熟感歎。
赤溫剛從前線回來,因為親身經曆了戰事,知道如今麵臨的危機是何等巨大,因而表現得最為興奮,笑著叫道:‘太好了,大人取了丹絡,又收複了八萬降兵,加上樸大將軍的四五萬騎兵,我們就有了十二三萬援兵,這樣一來,我軍與敵軍兵力上的差距就縮小,一切就不怕了。’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附和聲。
‘是啊!大人領軍回來,我們就不怕鐵涼了。’
高漲的氣氛中,夜寒最為冷靜。
葉歆並不是隻看小局之人,因此才能每每有出人意料的成功,這次丹絡之行正是因為他的智慧,才能打開一個用軍力無法打開的局麵。青龍雖然不可不救,但絕不是直接派兵來救,因為軍力有限,樸哲的大軍再加上丹絡所收的數萬軍隊,加上懸河走廊的守軍,最多二十萬,比起鐵涼還是稍遜一籌,以葉歆的xìng格,也不會做出這種決策。
紫如雖然對軍事方麵的智慧稍弱,但跟隨葉歆rì久,也知道一些事情,一句便道中了問題的要害。
‘樸哲的軍隊都是遊牧騎兵,似乎不太適合守城,懸河走廊狹窄,不利於騎兵對戰。肅州正規軍以步兵為主,正是因此,鐵涼的騎兵才無法在短時間內攻破黃延功的防線。樸哲的四五萬大軍即使來到青龍城,大概也隻能助守,隻是青龍是國都,rì夜臨戰,對軍務、政務以及經濟都有重大的影響。’
‘左丞大人說的極是,我還要補充一點,大人在丹絡的計劃雖然成功,但進展太快,很多問題都冇有解決,其中就有降兵之事,把這些異鄉之軍拉到青龍城來,雖然可能使人數上有所增加,但對實際的戰力卻未必有幫助,這些軍隊是否能同心協力,為我們守住青龍城還是個疑問。’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將眾人的熱情澆滅了,朝堂上又開始議論紛紛,氣氣也恢複了原有的緊張。
‘怎麼辦?要不要調銀州的大軍來?’
‘還是把龍口關的馬恢叫來吧,那裡最近。’
‘不行,南麵的屈複清也不是容易對付的,鐵涼敢來,恐怕早已和屈家打好招呼了。’
看著眾人緊張的表情,紫如和夜寒相視一笑。
夜寒輕咳一聲,又道:‘諸位,大人雖然不會領軍回來,不過已有計策。’
這句話又把眾人的視線拉回到他的身上,葉歆千裡迢迢送來的計劃,絕不是隨意安排的,希望再次被點燃了。
‘既然鐵涼敢以傾國之軍前來進攻,最脆弱的地方莫過於國中,屈複清雖然與之同盟,彼此間以利益為盟,並不真誠,如果能說動屈複清殺入鐵涼國中,鐵涼軍心必然大亂,他們的選擇隻有狂攻或是急退,隻要我們守住青龍城,他們無法前進,也隻有選擇後退了。’
紫如聽了微微一笑,壓低聲音道:‘這是你的計劃吧?大人信上可冇這麼說。’
‘當然,現在派使者去昌州根本來不及,隻是官員中有種不安的氣氛,隻有讓他們看到可行的計劃,才會打消這種不安。其實我原本打算在鐵涼軍中散布謠言,迫使他們不得不分兵回國。’
紫如摸了摸信,微笑道:‘大人引兵西進,現在想必已在丹西草原,我們隻要守住就能期待成功。’
‘你怎麼冇說?’
紫如嬌笑道:‘你不是也冇說嗎!’
‘告訴他們另有援軍,雖然可以穩定士氣,但鬥誌多少也會受到些影響。如今大敵當前,軍力懸殊,隻有讓他們感到死亡的威脅才能發揮最大的戰力。’
紫如點點頭道:‘大人領兵西進是個絕不能泄露的秘密,這裡離戰場太近,萬一有人被俘,而又泄露了北麵的秘密,鐵涼軍一定設下陷阱,引大人上鉤,若是如此,我們就完全冇有希望了。’
‘大人手上的不過是樸哲的四萬大軍,即使加上丹絡收伏的大軍,也不過十二萬之眾,而且戰力有限,要想發揮巨大的作用就必須不動聲sè,然後再給鐵涼致命的一擊。’
‘希望一切都能如願。’
赤溫忽然高聲問道:‘大人的妙計我們不便過問,隻是前方戰事吃緊,總該想點辦法。’
夜寒微笑道:‘既然大人突破了丹絡,嶽風的兵力可以抽調出來助守青龍城。’
‘劉翎會不會偷襲呢?’
‘草原腹地廣大,劉翎不敢冒然殺出,而且大軍正在青龍,再讓馬恢隨時留意北麵動靜,劉翎若真敢來,就讓他永遠回不去鬼方。與此同時,我們再散播謠言,就說我們與屈家結盟,鐵涼未必肯信,但多少會有些懷疑,有了懷疑就會影響軍心士氣,對戰事多少也有些幫助。’
夜寒的自信感染了眾人,都開始積極的籌劃著可以預見的大反攻。
商議之後,青龍城對遊說屈家的計劃則不遺餘力地大肆宣揚,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鐵涼軍中。
雖然仍未打到青龍城城下,但趙和卻並不著急,一切就像熟透的果子,隨手可摘,隻是要等待最好的時機才去享受,因此當前方狂攻之際,他卻在後方城裡飲酒享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