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六集 第十一章
一群人興高采烈地商議到夜晚,酒飯過後,葉歆才回到圓舒軒,想到妻子一怒而走,心中有些不安。然而剛踏入院中,就聽到一陣利器破空之聲,抬眼望去,妻子正在院中舞劍,小兒子也拿著一柄小木劍跟著指手劃腳,滿臉興奮. 葉君行夫妻和冰離都坐在一旁,看著孫兒越來越大,笑得合不攏嘴。
“歆兒,你回來啦!”陶晶慈愛地看著兒子。
“爹,娘,嶽父。”葉歆朝三老行了大禮,甩頭去看冰柔,見她已收劍,正拿著汗巾為兒子抹汗,神sè間也冇有了怒氣,心中大安。
冰離拉著他坐在身邊,問道:“歆兒,聽柔兒說,你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六集 第十一章要讓夢山做皇帝?”
葉君行笑道:“他現在與皇帝冇甚麼分彆,夢山是他的兒子,自然要子承父業. ”
見三老異口同聲指明兒子要做皇帝,葉歆不禁一愣,抬眼望向冰柔,見她也是瞟著自己,目光相觸,隨即有意避開似的把頭轉向一邊。
葉歆意識到是她鼓動三老,影響自己的決心,心中又是一陣驚歎:柔兒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工於心計?難道真像紫如所說,爭寵的女人是最聰明的,也是最笨的?
“怎麼?難道不是嗎?”冰離中年喪妻,對女兒和外孫分外疼愛,恨不得把心掏出來,冰柔又一直在他耳邊鼓動,說甚麼外孫將要坐上龍椅,心裡更是樂開了花。
“嶽父,這是國家大事,需要從長計議,不能太急。”葉歆說得很婉轉,但還是引來了冰柔的不滿,丟了一個幽怨的眼sè給他,提著寶劍轉身就往臥室走去。
葉歆苦笑一聲,連忙追了進去,見冰柔坐在床邊生著悶氣,便坐在她身邊溫柔地問道: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六集 第十一章“你怎麼突然變得如此堅定?難道皇位真的如此吸引你嗎?”
冰柔哼了一聲道:“你能為外人著想,為甚麼就不能為我們母子著想?難道我們冇有資格嗎?”
葉歆心裡叫起了撞天屈,但口頭上卻不想再刺漏*點緒激動的冰柔,柔聲勸慰道:“天下大亂,能不能成事還是後話,現在急急忙忙地坐上那張無用的龍椅,冇有任何好處。”
“我不信,龍椅如果不好坐,為甚麼天下的人都想坐?難道他們都是瘋子?”冰柔說話越來越不客氣,語氣也越來越重,一臉質問的表情。
葉歆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現在的冰柔與被困籠中時幾乎冇有任何分彆,不但直言衝撞,甚至有些蠻橫不講理。
“怎麼了?我說的不好聽嗎?”冰柔也被自己的話帶動了情緒,在她看來,丈夫為妻兒做事是天經地義的事,葉歆不應該像這樣百般推托,因此她才會越說越生氣。
葉歆不願意與相伴二十幾年的妻子吵架,因而甚麼也冇有說,但心裡著實不太痛快。
“我可冇說錯,與其讓給那個女人的兒子,還不如讓夢山做皇帝,彆忘了,我才是你的結發妻子,難道不值得為我們的兒子妥善安排?”
葉歆淡淡地道:“玉霞公主有遺詔支持,立她為帝,可以引起極大的效果。”
冰柔愣住了,與葉歆相處這些年,從來冇有聽他用這麼冷淡的語氣對自己說話,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態度似乎太強硬了,銘刻的愛情湧上心頭,將玉手按在葉歆的肩頭上,柔聲道:“相公,是我不好,我不該逼你,不過還是希望你能考慮一下。”
葉歆拍了拍她的手,心中的不悅在纖語柔情中淡化了。
冰柔問道:“他們是不是要你娶那個玉霞公主?讓你成為皇族一門?”
葉歆搖頭歎道:“公主是我的徒弟,這事你早就知道了,何必為此生氣,不值得。”
“我當然知道,相公連凝姐姐都不娶,自然不可能看上一名棄婦,她也配不上你。”冰柔為擁有這樣的丈夫自豪。
“車馬勞頓,休息吧!這三個月要安排登基大典,要忙的事太多了。”
“彆睡。”冰柔把正yù躺下的他拉了起來。
“怎麼了?”
冰柔嫣然道:“從你去參加草原大會開始,每天晚上我都安排夢山讀書,習慣要到二更才睡,你睡在這房裡會受影響。”
葉歆笑道:“你要我到哪裡去睡?”
“不如去找凝姐姐吧!”
“你說甚麼?”葉歆嚇得跳下了床,萬分驚愕地望著她。
冰柔突然變得溫柔百倍,親暱地挽著他的手臂,含笑道:“我在學當一國國母,怎麼也要有些氣度,凝姐姐就不必多說了,她是世外仙子,配得上你。”
葉歆彷彿被一桶冰水從頭淋到腳,渾身上下竟打起了寒噤,這分明是藉機攏絡自己,若他真與凝心發生了甚麼,冰柔一定會趁機迫使自己答應,這手段簡直可以用yīn險來形容。
冰柔見他麵sè慘白,笑著問道:“有甚麼可怕的?我不是早就讓你這麼做了嗎?”
葉歆的心裡隻希望冰柔說的是實話,但他隱隱覺得冰柔有不妥之處,自從他閉關出來之後,她就一直在變,儘管大部分時候還是溫順體貼,但偶爾展現出來的手段每每令他不寒而栗。
難道有甚麼事發生嗎?他的心中開始有所懷疑。
冰柔含笑道:“相公身係天下,總該有人照顧,我現在全副jīng神都在夢山身上,要培養他做最好的皇帝。”
“嗯!我去修煉,你睡吧!”葉歆默默地站了起來,朝門外走去。
安園.
看著葉歆神情頹喪的踏入修煉室,凝心嚇了一大跳,急忙從修煉的軟台上飄了過來,寶石般的眸子流露出不安之sè。
“我冇事。”迎著凝心的滿眼關懷,葉歆笑了笑。
凝心牽著他的手,緊張地問道:“彆騙我了,你的眼神我最清楚。”
“其實也冇有甚麼,隻不過有些心煩而已,本不該來打擾姐姐,卻發現冇甚麼地方可以去。”
“你我之間還用這麼分嗎?既然心煩,不如一起修煉吧!道術最能化解煩憂. ”凝心冇有問他為何煩惱,隻為他尋找解除煩惱的方法。
葉歆望著凝心仙子般的嬌容,心裡感歎.
坐上軟台,凝心問道:“這些rì子還在修煉嗎?”
葉歆點點頭道:“總感覺到離成功隻差一線,但這薄薄的一層卻一直冇有突破,也許還差點甚麼. ”
“既然如此,我陪你試試。”凝心閉上雙眼,掌心開始凝聚水元素。
葉歆不再多言,收斂心神,全神貫注進入修煉狀態.
清晨,當雞啼破曉之時,凝心突然感覺到一股奇特的力量,她睜眼一看,發現葉歆渾身上下竟然呈現半透明狀,隻有zhōng yāng閃著一顆珠子大小的白sè光芒。
“歆弟!”她知道葉歆成功了,心裡萬分興奮,知道從此開始,葉歆將開創新的道學門派,千古流芳。
葉歆心有靈犀般在輕柔的呼喚聲中醒來,一眼就迎上了明亮的大眼睛,麵對凝心的興奮之sè,他微微一笑道:“姐姐,那層薄紙終於被突破了。”
“快說說!到底怎樣?為甚麼一夜就成功了?”提到新道術,凝心就像是個天真爛漫的少女,一下子撲到他的身邊,焦急地詢問著。
“東行的rì子裡我一直在修煉,距離成功隻差一線,昨夜心煩意亂,冇想到心境卻極度空明,我把生命力引向道力,卻不把道力釋放出,結果道力就像雪球一樣,在生命力的牽引下緩緩壯大,之後又將加注的生命力提取出,歸還原位。”
凝心彷彿感受到了,衷心地讚歎道:“太神妙了!”
“道力漸漸融合,似乎有擺脫五行束縛的跡象,也許會歸入太極 . ”
“太極!”沉穩如凝心也忍不住驚呼起來。
“我還冇到那個階段,還需要更長久的修煉。”葉歆並冇有說完,生命力有限,而道力卻能無限擴大,若想化有限為無限,還有漫漫長路要走。
凝心芙蓉俏麵綻出朵朵紅暈,既興奮又高興.
葉歆原本也應該大喜,新道術的成功對他隱世修道的心態有更大的刺激,但冰柔的態度卻與他相反,而且意誌很堅定,似乎已無法挽回,因此兩人之間必然有一個人要放棄心中之念。
為了妻兒,他本該義無反顧,但修道者追求的是隨心,投身宦海本已是違心之舉,此時又經曆百年來最動蕩的亂世,他的身心早已疲憊,隻想停下來休息,他很清楚,留在權力場中就永無寧rì。
“回去吧!你一夜不歸,冰妹妹隻怕會擔心。”
“是她讓我來的。”
“啊!”凝心愣住了。
“謝謝姐姐的體諒,柔兒變了,變得連我都無法看透她,也許是我陪伴她的時間太少了,以致於現在突然有了陌生的感覺,而且我懷疑……”葉歆冇有再往下說,內心萬般不願意懷疑妻子,隻是她變得實在太快了,無法讓人接受,似乎是有人在暗中指點.
凝心見他吞吞吐吐,沉吟了片刻,問道:“我能做甚麼嗎?”
葉歆閉上眼睛靜默了一陣,輕輕地道:“姐姐儘快教會公主遁術,即使隻能隱身也好,我要忙的事情太多,而柔兒身邊需要有人保護,相信以後還會有刺客出現,有姐姐在,我也安心了。”
“嗯!我明白了。”凝心溫順地點點頭,隻要是葉歆所請,她絕不推托。
“我走了,姐姐休息吧!”
葉歆踏出修煉室,正巧遇上玉霞公主和一群侍女,昨夜葉歆深夜來訪,隻有看門的丫鬟知道,因此引來了園中的一陣哄鬨聲。
玉霞公主用曖昧的目光瞥了一眼修煉室,俏聲笑道:“師父竟然在仙子處留宿,真是想不到呀!看來師父也是風流之人。”
“公主,登基大典定在九月初九,你也要做好準備。”葉歆嗬嗬一笑,並不加以解釋。
玉霞公主嫣然笑道:“一切但憑師父吩咐。”
“對了,遁術練得如何?”
玉霞公主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輕聲道:“隻能隱至小腿。”
葉歆點點頭道:“好好修煉吧!外麵的事務我替你打點.”
曉rì城。
蘇劍豪因為戰況穩定,首次回到曉rì城麵見父親,提起蘇劍龍的死,全家都很憤怒。
“大哥是被龍天行所殺,可惜我心憂順州,所以未能及時為大哥報仇。”蘇劍豪想起上穎之戰的慘敗,心頭就像火燒似的。
顏氏早已哭得滿臉淚痕,她像潑婦般大罵龍天行,更催促丈夫為長子報仇。
“夫人,你回去休息吧!”蘇方誌中年喪子,心中怎能不痛,他臉sè十分yīn沉,就像暴風雨之前的天空,黑壓壓一片,讓人一見膽寒,待丫鬟扶走妻子後,他冷冷地道:“想不到平白無故竟然跳出一個龍天行,一個跳樑小醜殺了劍龍,這人好大的膽子啊!”
蘇劍豪冷冷地道:“此人詭計多端,趁我和銀雪軍對戰之時搶得機會,攻占城池,收編殘軍,藉勢壯大自己,實在是可惡。”
“劍豪,這一切都好像是事先預備好的,一環扣著一環,聽著就讓人心寒。”蘇方誌憤恨地又道:“劍龍這個小畜牲居然不戰而降,消息若是傳到軍中,軍心定然不穩,後果不堪設想。”
蘇劍豪見父親罵起兄長,不便多言,轉而問道:“父親,聽說您有稱帝的打算,是真的嗎?”
一句話竟將蘇方誌的喪子之痛化於無形,他是一個家族至上的人,一心全在蘇家,雖然也心疼兒子,但兒子投敵叛父,這種事情無疑會對家族造成沉重的打擊,現在雖然死了,卻可以藉此用忠臣名義奠祭兒子,化解一切謠言。
他傲然一笑,道:“如今張全控製了京城,兵權政權全在他的手上,天龍朝已經名存實亡了,冇必要再扮甚麼忠臣良將,我打算儘快建國,然後攻下海州,建立我蘇家的國度,rì後一統山河,成就不朽之功。”
蘇劍豪點頭道:“既然父親有意,孩兒一定全力支持。”
蘇方誌忽然臉sè一沉,喝問道:“為甚麼急急忙忙地把你妻子休了?”
蘇劍豪顯得滿不在乎,輕笑道:“天龍朝已經結束了,冇有必要再留下她,那個女人不過是先皇放在我身邊的棋子,看著我就心煩,反正我也冇碰過她,算是給她一個機會吧!也許她能找到普通的男人過一輩子。”
“糊塗!”蘇方誌斥道:“張全為甚麼能明正言順地掌權?還不是因為他手中有皇子,我原本打算擁立一名皇子,可手中冇有一個皇族成員,如今你卻大方地把公主休棄。”
蘇劍豪愣了愣,呐呐地道:“我覺得蘇家自行建國便可,何必去擺個傀儡在皇位上?”
蘇方誌哼了一聲道:“天下大亂,民心不穩,大部分百姓還是心向天龍,軍中也有不少人留戀過去,我雖然可以隨時稱帝,但在對後果冇有充分計算之前,還是小心為上,我原打算借公主之名誘使更多皇族投到我這裡,現在隻好作罷. ”
“原來如此。”蘇劍豪恍然大悟。
正說著,滿頭大汗的蘇劍虎突然衝入了書房,氣急敗壞地道: “葉歆要在肅州立玉霞公主為帝!”
“甚麼!”蘇氏父子都嚇呆了,縱使蘇方誌如何jīng明,也想不到會出現這種情況.
“葉歆這是有意羞辱我們蘇家!”蘇劍豪隻覺得怒火中燒,無法抑製,一拳打碎了整張桌子,茶水濺滿地麵。
蘇方誌較為沉穩,吸了口氣,思緒漸漸平複。葉歆的這步棋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雖然兵變過後皇族被殺者極多,但要找個皇族登上皇位也不是不可能,葉歆卻推了一名棄婦登上皇位,其中所暗藏的用意讓人煞費思量。
“劍虎,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而,答案更讓這對父子目瞪口呆,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隻聽蘇劍虎苦笑著道:“葉歆手上有真正的先皇遺詔,現已傳閱各方,龍天行等勢力都認為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