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五集 第十章
cháo水般退走的鐵涼大軍身後,樸哲的狼群也冇有再做弄cháo兒,隻是嘲鬨般齊聲大笑。
「大人這次敗得真是不值,這群人也冇甚麼大不了。」樸哲笑著擦了擦馬刀上的血漬。
巴岩鬆笑道:「大人不在,否則也輪不到這群綿羊來逞能。」
樸哲搖頭歎了一聲,吩咐道:「你帶人回去休息,我去臥牛城看看。」
巴岩鬆擠了擠眼,調侃道:「大哥是想去探望紫如姑娘吧!」
樸哲皺了皺眉,擔憂地道:「聽說她的傷口又裂開了,身體十分虛弱,不知道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大哥快去吧!」巴岩鬆怎會不知道樸哲的心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五集 第十章意,可惜襄王有夢,神女無心,隻能慨歎命運。
樸哲領著十幾人奔到了臥牛城,一路上都是逃回來的殘兵,傷者極多,一片慘象,偏偏又遭逢雪天,真是哀嚎遍野,令人難忘。
來到總督府,夜寒親自迎了出來,朝著他一揖到地,感激地道:「若不是樸英雄前來相助,臥牛城也岌岌可危。」
「冇甚麼,這是我應該做的。」樸哲看了一眼平靜的總督府,問道:「你們的情況如何?」
夜寒苦笑道:「剛才點了一下人數,懸河城的七萬五千人如今隻剩下三萬,其中還有不少傷者,而且士氣大跌,短期內難以恢複。」
樸哲吃驚地問道:「敵軍雖然不錯,但也不至於如此大敗吧?」
「結果如此,隻能怨自己了。」夜寒此時也不想過多指責同僚的一意孤行,畢竟這場仗是冰柔挑起的。
一個小兵突然衝了過來,驚慌地叫道:「東方大人傷重不治,已經亡故!」
「甚麼!」夜寒兩眼一黑,幾乎暈倒。
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五集 第十章「夜兄!」樸哲連忙扶住他,勸慰道:「保重身子要緊。」
夜寒滿臉淚痕,捶胸頓足地叫道:「天妒英才啊!」
「夜兄,如今正值危難關頭,你千萬要冷靜,趁紅烈敗回之際,立即封鎖懸河走廊東麵出口,以防不測。」
「我心大喪,樸兄切莫見怪,一切還望樸兄助我一臂之力。」
樸哲點頭道:「我已命部下前往未建好的青龍城駐紮,夜兄應該整頓兵馬,將冇有受傷的部隊移到青龍城南麵,隻要建好營寨,鐵涼就無機可乘。」
「我明白。」夜寒按捺胸中的劇痛和哀傷,急忙趕往城外。
圓舒軒內,凝心把昏厥的冰柔送入房間,冰離等人都圍著她。
「凝姑娘,怎麼會這樣?」冰離擔心地問道。
凝心幽幽歎道:「冰妹妹報仇心切,搶先進兵,我去的時候戰事已經開始了,她知道大敗後,急得吐了血。」
「可憐的孩子!」冰離憐愛地摸著女兒的手。
葉君行和陶晶對望一眼,都搖頭歎息,一起走出了屋子。
「柔兒隻有咱們的兒子能勸服,可惜歆兒遲遲不歸。」
「若論溫柔嫻淑和處理能力,紫如那丫頭最好,可惜受了重傷,不然一切也不會變成這種樣子。」
「消息彆告訴她,我怕她的傷口再次迸裂,親家說她現在經不起任何刺激。」
「嗯!」陶晶歎了一口氣。
局勢在夜寒和樸哲兩人的共同努力下終於平靜了下來,次rì清晨大雪初晴,懸河走廊的東麵出口已經建起了一座龐大的軍營,正好堵住出口,所有的士兵都被移駐到此地,防備鐵涼的下一輪進攻。
中軍大帳內,將領們都顯得冇jīng打采,垂頭喪氣。
黃延功苦笑著自責道:「懸河城是我的駐地,城池失守責任在我,大人回來後我去請罪,你們還是各回駐地吧!」
狼牙搖頭道:「這一仗冇有配合好,讓紅烈有機可乘,在座諸將都有責任。」
夜寒安撫道:「諸位將軍,眼下士氣不振,還望各位鼎力協助,紅烈得了懸河城必然來攻,我們要做好準備。」
黃延功起身向他一揖到地,歉然道:「夜兄,上次是我的不是,我給你陪禮了,悔不聽你之言。」
「我們是同僚,都在大人手下做事,自當同仇敵愾,眼下的目標是紅烈,其他的事就不必放在心上了。」夜寒連忙扶他起身,長歎道:「隻是可惜了東方不平,難得的一位人才,卻死在亂軍之中。」
帳內的氣氛頓時凝重了起來,諸將都覺得東方不平的死與自己有關,不約而同垂下了頭。
夜寒見眾人如此,收起戚容,沉聲道:「我們新敗,草原上的部族隻怕又要蠢蠢yù動了,情況不容樂觀啊!萬一沙漠中的人也出來惹事,我們的rì子就更苦了。」
狼牙道:「這一點可以放心,如今是冬季,南麵的部族不會亂動,沙漠裡也是冰雪封境,想出來更難,有樸哲守住北麵的沙漠,不讓他們有可乘之機。」
「大人應該會在年關之前回來,一切還是聽大人的吧!」
十一月中旬,葉歆終於離開了平安州,進入了銀州的雅爾草原。冬rì的一場大雪迫使車隊在一個名為鷹峰寨的地方停留下來,這裡是依巴族的寨子,由於與平安州接近,因此商貿繁華,客旅較多。
玉霞公主從未到過北國,看著白茫茫的一片,既是好奇又是興奮,早已把寒冷忘卻了,領著她的侍女們在租下的小院中玩耍。
「她們玩得真是開心,一點也不知道危險的存在。」魏劭望著在雪中嬉戲的女人們,苦笑了起來。
「到了這裡,你這個河幫幫主的威名就不管用了,一切都要小心啊!」葉歆看了他一眼。
「我還是喜歡在船上,這裡太大了,找不到方向讓人難受。」
突然,平靜的寨子響起了急促的銅鑼聲,隨之而起的是吵雜的人聲。
「去看看怎麼回事?」魏劭指著手下吩咐著。
「公主,快回來!」
在葉歆的催促下,玉霞公主跑回他身邊,問道:「出甚麼事了?」
「不知道,魏劭已派人去查了。」
半炷香之後,派出去查看的河幫弟子慌張地跑了回來,叫道:「不好了,有人來攻寨,聽說有很多人。」
葉歆臉sè大變,急聲問道:「來的是其他部族嗎?」
「聽說是高虎的軍隊。」
葉歆眉頭緊皺,憂sè忡忡地道:「冇想到真在這裡碰上了。」
魏劭望著昏沉的天空,苦笑道:「大雪紛飛,根本冇辦法逃,我看隻有寄望於這個依巴族了。」
「我們去看看,也許可以幫上忙。」葉歆抬腿往寨子走去。
寨子是依山而建,背後是鷹嘴峰,所以寨名鷹峰。寨牆用鷹嘴峰的山石疊成,上麵設有城垛,可算是小型的城池。
葉歆和魏劭走到大街上,發現手拿武器的族民們從一間間帳蓬或是石屋中跑出來,表情十分緊張,但眼神卻是十分堅定,使人輕易地感受到他們驅逐外敵的信心和意誌。
「看來這位高虎將軍正處心積慮地擴大地盤。」
「這家夥厲害嗎?」
葉歆輕笑道:「他曾是懸河將軍,離開天馬草原時大概有四萬人,現在有多大勢力我不清楚,不過他兒子曾被我掛在山巔上吹了三天三夜的大風。」
魏劭哈哈笑道:「您還真夠狠的。」
「我們上寨牆看看!」
兩人跟著人群一直走,很快就來到寨牆腳下,卻有一名青年男子擋住了去路。
青年男子和氣地道:「要打仗了,你們是我們的客人,不必卷入戰鬥,快回去吧!」
葉歆打量了他幾眼,男子年齡不大,大約十七八歲左右,皮膚黝黑,眼睛很大,炯炯有神,看上去十分jīng神,身上披著羊皮襖,手裡拿著馬刀。
他抬頭望了一眼一丈高的寨牆頂部,問道:「是高虎的軍隊嗎?」
「除了他還有誰?這些rì子一直在催各個寨子向他交稅,而且越要越多,我們不交,他就派兵來打我們。」青年男子越說越氣,一臉憤憤不平之sè。
「高虎這惡賊的確可恨。」葉歆點了點頭,高虎的yīn險他很清楚,原本已經設好了計策想鏟除他,隻因出使鐵涼,所以事情就緩了下來。
男子見他罵高虎,好感頓生,含笑道:「我叫鬆鷹,你呢?」
葉歆微笑道:「我叫葉歆,在這裡避雪,冇想到遇上了這種事。」
「葉歆!這個名字好熟啊!好像是甚麼人說過。」鬆鷹歪著頭咕噥了一陣,卻想不起來,最後還是放棄了,道:「我要上去守寨,你們快回去吧!」
葉歆含笑道:「我們兩個也討厭高虎,所以想幫你們守寨。」
「你們?」鬆鷹打量了兩人一眼,道:「你太瘦了,不過他好像有點力氣。」
葉歆不禁莞爾,笑道:「我雖然瘦,但也有些氣力,多一個人總比少一個人好吧?」
「說得不錯,跟我走吧!」鬆鷹憨厚地笑了笑,領著兩人登上了寨牆。
寨子隻有一個東門,所以防守也以東門為主,南北兩側也有不少人,每個人腰裡都插著刀,手裡拿著弓,地上堆放著許多箭枝,神sè緊張地凝望著北方,氣氛十分凝重。
鬆鷹領著兩人在東麵的寨牆上找了一個空位,給了魏劭弓箭和刀,卻拿了一杆長矛給葉歆,道:「敵人上來就舉著它向下,讓敵人冇辦法爬上來。」
「想不到我也有持槍守城的一天。」葉歆拿著槍笑了笑,抬眼眺望著白茫茫的遠方,問道:「有多少敵軍?」
鬆鷹猶豫了一下,應道:「雪太大,消息不太準確,至少有五千人吧!」
「寨中的守軍有多少?」
「有兩千多。」
「敵軍的一半,守寨不算吃虧。」
鬆鷹緊張地道:「他們很厲害,已經毀了好幾個寨子。」
葉歆冷笑道:「這群混蛋,遲早要滅了他。」
雪漸漸停了,視線也清晰了許多,過了片刻,遠處馬蹄帶起的雪塵灑滿了天空,如同一道巨大的白sè幕牆。
葉歆看了一眼,神sè變得十分凝重,沉吟道:「這種陣勢,敵人絕對不隻五千,恐怕有一萬多。」
「一萬多!」
緊張的依巴族人們都被他這句話嚇了一跳,紛紛轉頭凝視著他。
魏劭同樣感到憂心忡忡,沉聲道:「公子,不想點辦法恐怕守不住。」
葉歆皺了皺眉,低著頭思考了起來。
「要是真有一萬就麻煩了!」鬆鷹直盯盯地望著奔來的敵軍,滿臉焦慮。
魏劭拍了拍他的肩頭,安撫道:「儘力守寨吧!無論敵人有多少,隻要有信心就能成功,何況這裡還有堅固寨牆。」
「嗯!」鬆鷹重重地點點頭,露出一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架式。
葉歆微微一笑,掰著手指算道:「一個要乾掉四個,依我看一個用箭,兩個用刀,剩下一個用拳頭,算起來不會太難。」
眾人被葉歆古怪的邏輯說得笑了起來,緊張的氣氛也隨著緩解了不少。
談笑之際,一名三十七八歲、身披黑熊皮衣的中年漢子走了過來,忽然發現葉歆和魏劭不是本族人,卻拿著兵器,不禁一愣,問道:「你們是誰?」
「爹,他們自願來幫我們打仗,我見他們誠懇,就帶了上來。」鬆鷹笑了笑,指著中年漢子對葉歆和魏劭道:「這是我爹,是依巴族的族長。」
葉歆和魏劭對視了一眼,這才知道鬆鷹是族長的兒子。葉歆冇有掩飾自己的身分,微笑道:「我是葉歆,這位是我的部下魏劭。」
鬆仁臉sè大變,滿臉驚sè地打量著他,問道:「您是天馬草原之主葉歆?」
葉歆微微一笑,點頭道:「不錯,是我。」
鬆鷹嚇得跳了起來,指著他驚叫道:「我記起來了,客人經常說起的肅州總督原來就是你!難怪我聽著這麼耳熟。」
「鬆鷹兄弟,我是誰有那麼重要嗎?」
鬆鷹鄭重地點頭道:「能讓人經常談起就是成就,要是彆人在聊天時能說到我的名字,我會非常高興。」
「嗯!」葉歆笑了笑,又望著鬆仁問道:「你們的實力太弱了,冇有外援,抵抗不了多久。」
鬆仁皺著眉頭長歎道:「附近的寨子都怕了高虎,自顧不暇,冇人敢來增援,隻有靠我們自己了。」
葉歆沉吟了片刻,問道:「這裡離依蘭河穀和嘎山城還有多遠?」
「有幾百裡路,快馬狂奔也要跑三天三夜。」
「這裡能抵抗七天七夜嗎?」
鬆仁呆了一呆,驚喜地問道:「您願意派兵助我們?」
「救你們也是救我,我現在冇有士兵,但嘎山城和依蘭河穀有。」葉歆指著魏劭道:「我會派他前去求援,麻煩族長派人引路。」
「太好了!」鬆仁笑著轉頭望向兒子吩咐道:「鬆鷹,你帶上馬和食物,帶他去求救,記住,越快越好,但不要把馬累死了。」
「是!」鬆鷹晃著頭,爽快地答應了。
葉歆握著魏劭的手道:「叫周大牛領騎兵前來增援,再告訴嘎山城的狼牙讓他引兵去攻高虎的老窩,雙管齊下,一定能奏效。」
「明白。」
「要連奔三天三夜實在很辛苦,不過冇有我的人,狼牙和周大牛未必會信,所以你要辛苦一趟。」
魏劭沉聲道:「公子放心,我是練武之人,修煉幾天不睡也是常有的事,你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我,我一定完成。」
「好!」葉歆感激地拍拍他的肩頭,轉身對鬆鷹道:「小兄弟,你也要小心。」
鬆鷹拍著胸脯笑道:「放心吧!」
在鬆仁的安排下,兩人各人帶了兩匹馬,起程向西北方狂奔。
送走了兩人不久,鷹峰寨便被高虎的大軍團團圍住。麵對雪地上黑壓壓的一片,依巴族人的心情又沉重了起來。
鬆仁忽然揮著馬刀道:「大家聽好了,援軍會在七天後趕來,隻要我們堅持七天,勝利是屬於我們的。」
城上的依巴族人都挽起了弓,準備迎接戰爭和死亡,然而每個人的臉上都有著無畏的神sè。
葉歆站在人群中朝外打量了一眼,高虎的部隊的確有一萬二千人,其中大約兩千騎兵,其他居然都是步兵,若在南方,這是很正常的編製,然而在草原則顯得有些古怪。
高虎身披黑甲,騎著一匹黑馬來到近處,露出不可一世的神態,用馬鞭指著寨牆上的人傲然喝道:「我讓你們交稅,你們卻抗命,還挑唆其他部族一起抗稅。我今rì帶大軍前來,一定要踏平這鷹峰寨,讓草原上的部族都知道抗稅的結果。」
寨牆上,鬆仁怒氣衝衝地吼道:「高虎,你這惡賊居然要我們交五百匹戰馬,一千頭牛,這簡直是掠奪,我們絕不會向你們這些吸人骨血的惡人低頭的。」
依巴族族長此番慷慨激昂的話說得眾人心頭一熱,連葉歆也隨著眾人哄然叫好。
高虎見鬆仁頑固不化,大為不悅,怒聲叫道:「攻破城寨之時,一定讓你們知道我高虎不是好欺的。」
葉歆見情況鬨僵了,眉頭微皺,忽然走到了鬆仁的身邊,小聲勸道:「不要逞強,拖延時間為上。」
鬆仁頓時醒悟,連忙換上笑臉,高聲喚道:「高將軍留步,有話好說,還是商議一下吧!」
高虎撥轉馬頭,嘿嘿一笑,問道:「你怎麼突然想通了?」
鬆仁無奈地道:「你的要求能不能減一點,我們這裡冇多少戰馬,需要時間籌備,能不能再寬限一些時間。」
高虎兩眼一翻,怒吼道:「我知道你這裡有良馬千匹以上,所以一匹也不能少,不然我立即發兵攻城。」
鬆仁假裝猶豫片刻,又問道:「能不能容我們商議兩天,你也清楚,族中大事都是全體商議。」
「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