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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三集 第六章

2025-05-27 作者: confusa

“何謂兵壓?何謂借勢?”詹俊不識軍略,所以對於行軍打仗之事一竅不通,聽了葉歆的話頓感好奇。

“兵壓也就是以兵製兵,代替蘇劍豪守住眠月河北所有城池。”

詹俊聽罷露出失望之sè,搖頭歎道:“皇上手中無兵,這恐怕不行吧!何況蘇劍豪撤兵,我們派兵去,這不是擺明與他對抗嗎?”

“蘇劍豪撤兵無非是因為手中兵力不足,為了西征才勉強放棄領地,否則他一定不願意撤兵,然而他若知道皇帝有辦法控製他扔下的土地,就又會有彆的計策。所以一定要等他放棄了河北之地,然後大搖大擺地占領空城,這樣既可掌握土地百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三集 第六章姓,又可以使皇帝聲威大振,一舉兩得,豈不妙哉!”

詹俊為難地道:“我們手中無兵又能做甚麼呢?”

“你們過來看。”葉歆站起身,指頭沾著水在桌上畫了一幅地圖,然後指著圖含笑道:“叛軍雖然有十數萬人,但分布在狹長的地帶上,猶如一隻蝴蝶,兩側寬,zhōng yāng窄。然而zhōng yāng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因為那裡連接銀州,是軍事要地,隻要擊中了這一點要害,無論他的翅膀有多大也於事無補。蘇劍豪為人穩重,引兵南撤為保萬全,防止敵軍追殺,必然會用疑兵之計,或是留下埋伏,保障撤兵安全。”

詹俊父子不懂軍事,但聽的連連點頭,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葉歆眉尖一挑,含笑道:“我們所要做的,便是引叛軍與蘇劍豪交戰。”

詹俊大為不解,問道:“這是為何?難道你要借叛軍之手消滅蘇劍豪?”

“非全是,但也有此意。”葉歆微微一笑,侃侃說道:“皇帝要的是自己的大軍,蘇劍豪手上的軍隊對他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三集 第六章而言不是助力,而是禍害。若是能同時削弱蘇劍豪與敵軍力量,皇帝自然高興,這是一石二鳥之計。”

“計雖不錯,隻是蘇劍豪能上當嗎?”

“蘇劍豪本事不低,我不想輕視他,所以此計所針對的不是他,而是要讓敵軍上當。銀雪大軍二次殺敗蘇劍豪,士氣正盛,然而這些rì子卻一直按兵不動,一定是害怕西側有壓力,不敢把大部分軍力投入會戰之中,隻要讓他們覺得有機會大敗蘇劍豪,他們絕不會放棄機會。”

“讓他們覺得有機會?這似乎不太可能吧?”

葉歆輕輕一笑道:“事情很簡單,隻要把蘇劍豪的行軍布陣圖送到敵軍的手上,再把蘇劍豪撤兵的時間、地點和路線告訴他們,他們豈有坐失良機之理?”

一言既出,滿座皆驚,都死盯著他的臉上,冇想到他竟然要通敵。

景思齊雖然明白他的位置,卻如何也想不到他竟然在這種場合公然說出口,除非詹俊父子與他早有默契……眼睛瞟向詹俊,發現他也是滿臉驚愕,眼神中更有濃濃的懼意,景思齊更是有些狐疑,忖道:“難道他做這些真是為了借刀殺人?”

葉歆掃了他們一眼,眼神特意在景思齊的臉上停了停,心似明鏡,隨後又移動了,微笑道:“閣老,此計若成,蘇家與叛軍兩敗俱傷,皇帝正好坐收漁翁之利。”

詹俊不解地盯著他問道:“居士,你剛才還說不是借敵軍之手殺人,現在又說要通敵,這豈不是自相矛盾?”

“大人,我的話還冇說完。”葉歆心裡自然不介意借趙玄華的刀殺了蘇劍豪,但他知道憑趙玄華的實力,就算偷襲最多也隻能大勝一場,卻動搖不了蘇劍豪的根基,所以並不打算用這驅虎吞狼之計完全算計蘇劍豪,免得趙玄華趁機崛起,稱霸東方,比起蘇劍豪,他更著意對付銀雪帝國。

“雖說把消息送到敵軍手裡,但此舉並非針對蘇劍豪,而是利用蘇劍豪的兵力對銀雪大軍造成一定程度的打擊,逼使北麵的敵人不敢南侵,待蘇劍豪一走,皇帝就可以占據這一大片無主之地。”

詹俊父子這才鬆了口氣,臉上的憂sè也一掃而空。

“是我們淺薄了,不知道居士留有後著,失禮之極!失禮之極!請繼續往下說,我們父子聽著。”

“東翁不必在意。您想想,蘇劍豪帶著十幾萬人守在恭城一線,守而不攻,卻又連連向朝廷求援,這分明就是想削弱京中的兵力,不然怎會有後來的兵變?他既然領著jīng兵強將,一仗不勝就讓他回來,太便宜他了,如今他想領兵西征去救他父親,自然要用他的兵做點事情,否則豈不是對不起那十幾萬大軍和供養他的朝廷?”

“說的好,皇上聽了這話一定高興,隻要能壓製蘇劍豪,取回控製權,做甚麼都會讓皇上高興。”

“正是如此,隻要東翁把此計獻給皇帝,就算隻有五成勝算,他也一定會做。事若成,東翁和少公子立時成了皇帝身邊的大功臣、大紅人。”

詹俊父子聽的眼睛發亮,詹杼更是興奮地坐立不安,站起身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景思齊也動心了,雖說蘇劍豪勢力大,但聽葉歆這麼一說,皇帝想對付蘇劍豪,隻要壓倒他,富貴功勞自然也就到手了,心裡又開始倒向了葉歆。

官場不比河幫,河幫弟子都是直腸漢,很多都不識字,隻靠著力氣吃飯,所以冇有甚麼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最多不過是打一架。然而官場卻像是滿布著迷霧的屋子,他剛剛走進門,隻能看到眼前的東西,遠一點就看不見了,更彆說辨彆方向,所以看著蘇劍豪風光便動心,聽到要對付蘇劍豪立功也動心,根本冇有立場可言。

葉歆雖然不知道他在想甚麼,但看著他不斷收縮的瞳孔,便知道他心裡在盤算著甚麼,暗暗冷笑了一聲,又道:“東翁,我把事情說清楚一點,您見了皇帝就按我說的去做。”

“居士請講,我洗耳恭聽。”

“無論敵軍何時追擊,隻要把蘇劍豪的大軍拖在眠月河北岸,他就不得不背水一戰。十數萬大軍要過河並不是容易的事,船是關鍵,即使分批南撤,所需要的船隻數量也十分驚人,所以河幫就起了極大的作用。”

景思齊若有所悟,出言問道:“莫非要河幫封河?”

“封河倒也不必,你也應該知道軍船並不多,而且都是小船,載不了大量的士兵,危險xìng也很大。如今是六月雨季,河水漲落極大,又可能有洪水湧來,蘇劍豪斷然不會用小船載送士兵渡河,河幫的大船就成了關鍵。”

“不錯,兵船的數目我很清楚,幾次大軍渡河北去都是向河幫征借船隻,這次大概也一樣。”

“若是蘇劍豪借船,景兄大可以眠月河上中遊的碼頭被人占據,短時間無法南下為由,要蘇劍豪等十rì,同時隻能為他提供少量小船,蘇劍豪的南渡計劃必然拖延。隻要拖上數rì,敵軍必然殺到,試圖一舉擊破蘇劍豪的大軍,南渡眠月河,直取京城。此時蘇劍豪前有大江,後有追兵,隻怕顧不得撤退了,隻有奮力與敵軍交戰,一場惡戰恐怕就難以避免了。”

詹杼琢磨了一下,懷疑地問道:“蘇劍豪前有大河,後有追兵,豈不是要吃大虧?雖然削弱了他的實力,但還是丟了地盤呀!”

葉歆心中暗笑,若是真有一場大會戰,得利最多的一方莫過於他,無論誰勝誰敗,雙方軍力必然受損,肅州的壓力相對而言就會減少,甚至可以將軍力向東擴展,吸收銀州中部的勢力。

詹杼見他麵帶笑容,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中有些納悶,又問道:“居士為何發笑?難道我說錯了嗎?”

“少公子過慮了。大戰之際,將有一支奇兵由河幫的船運到眠月河口,悄悄登岸,待敵人追至端慶府對岸時,他們的左側會有一支奇兵由東南角向西北插去,直取敵軍的後方。”說著葉歆微微一笑,道:“隻要運用得當,蘇劍豪和敵軍都不知道會有這路奇兵,敵軍必退。此時再把消息傳給蘇劍豪,就說冇有船渡河,所以消息送遲了,他得了皇命,又有了取勝之機,不會不加以追擊,如此一來,必能給敵軍重重一擊。而那支奇兵若能取天目城自然是好,若是不能,便取恭城。”

“果然是妙計,這樣豈不是逼蘇劍豪為皇上打退銀雪大軍?”

“正是,此時可以再施一計,命人四處宣揚肅州大軍正在集結,意圖東征龍溪城,銀雪軍隊本已慌亂,此時若是行軍得當,也許可以將銀雪帝國的勢力逐出東平州,到時候隻要守住幾處要城,便可儘攬河北之地。”

在座三人不由地有些慨歎,葉歆此計布局jīng妙,若是成功,的確能收奇效,隻是三人都不識軍略之術,隻有景思齊略知一二,所以隻能領悟一半的jīng妙。葉歆不但利用了兵力,而且還利用了銀雪帝國和蘇劍豪的心理,一方想平安南撤,一方想趁大勝之後南侵。

“蘇劍豪知道我們擺了他一道,豈會善罷乾休?”詹俊膽子不大,想到蘇劍豪秋後算帳,他們父子就會吃不了兜著走。

“事若成,皇上大可再加封他,反正不過是一個名銜,而他贏了一場大勝仗,軍民皆賀,這種環境之下總不能說皇帝不對,況且順州的事還等著他,他根本無暇計較。”

“先生說的極是。父親,就按先生說的去做,無論如何,隻要銀雪大軍與蘇劍豪交戰,便是對皇上有利。”詹杼對自己的仕途滿懷希望,根本猜想不到葉歆一切安排的背後還有其他的意圖,隻想著得此大功後再升幾級,成為與蘇劍豪和葉歆並駕齊驅的青年英傑。

“嗯,我現在就進宮麵聖。”詹俊自然了解兒子的心態,對他而言,何嘗又不是如此!以前是不會做官,所以碌碌無為,如今有人指點明路,按圖索驥便可成事,怎能不奮身投入其中。他正想起身入宮,忽然想著一事,轉頭又問道:“居士隻說了步驟,然而那支奇兵的事該如何處理?”

葉歆早知他必會問此事,故做猶豫狀,沉吟道:“這支奇兵是關鍵,因為作用是改變戰場形態,所以並不需要很多人,有一萬士兵就足夠了。然而領兵之人是重中之重,必須處事果決,領兵大方,而且行軍要快,否則走露了風聲,將會功虧一簣,最重要的一點,此人不能是蘇派之人,否則計劃不成反遭其害。”

詹俊點頭道:“不錯,眼下要找到有軍隊的將領,卻又不是蘇派的人,的確很不容易。居士,有甚麼好的人選嗎?”

景思齊心中一緊,轉眼盯著葉歆,覺得他一定會安插自己的親信,或是友好勢力,所以才會想出此計。

葉歆攤開兩手,微笑道:“我不在官場,怎會知道誰手上有兵,誰又不是蘇派的人?不過如今天龍的轄地已經不大,東平州的這些府縣的駐軍有一萬的地方不多,手中握有兵權而又不是蘇派的人更少,隻要去兵部查一查,很快便會有結果。”

他心中早有人選,隻是不想直接推出來,算計著蘇劍豪將要離京,這次去恭城必然要耽誤些時間,尤其是大軍散布在邊界線上,要召集並不容易,而且還要布置撤退的方案,以免受到追擊,所以仍有時間布置一切。

“你看我都糊塗了,這事隻要找張公爺就知道了。”

“東翁快進宮吧,遲則生變,蘇劍豪大概這兩rì就動身了,時間緊迫呀!”

“好,好,我立即進宮。杼兒留在府中招待景將軍和居士,不可怠慢。”詹俊急急忙忙離開了書房進宮去了。

詹杼追問道:“先生,您隻說了兵壓,的確是妙不可言,不知借勢是甚麼?”

葉歆輕輕一笑道:“借勢顧名思義,便是借他人之勢壓敵方之勢。”

這次詹杼反應很快,想都不想便應道:“您是說肅州!”

“正是。”葉歆笑著點了點頭道:“正如我方才所說,肅州雖然不為皇帝控製,卻可以利用。所謂遠交近攻,肅州與京城相隔甚遠,互無利害關係,皇帝隻要一紙詔書,再著意安撫,必能與肅州結盟。肅州在銀雪帝國的西側,無險可擋,是銀雪帝國心腹之患,若能用肅州牽製兵力,敵軍必然不敢輕舉妄動,甚至還會主動後撤,以避免分兵之弊。”

“可皇帝對葉歆恨之入骨,豈能招撫?”

“無非是一紙文書,不必糧草,不需士卒,便能生出奇效,何樂而不為呢?即使無效,也能向世人展示皇帝的胸襟。”

詹杼點頭道:“先生說的極是,隻怕皇上不喜歡聽!”

葉歆輕笑道:“這個也不難,隻要抓著皇帝的要害之處下手便能大功告成。”

“要害?”

“隻要告訴皇帝,蘇劍豪隨時可以殺了他取而代之,而葉歆遠在肅州,就算造反,一時半刻也無法威脅他的皇位即可。”

詹俊嚇得連忙擺手道:“不行,不行,怎能如此威脅皇上?”

“若非如此,待蘇劍豪撤兵西去,皇帝那張龍椅隻怕坐不穩了。”

葉歆不過是為了讓肅州有更多的籌碼,有了新皇帝的冊封,事情就更好辦了,甚至可以將責任推給新皇。

景思齊緊緊地盯著他,他雖然明白葉歆是在為自己做事,卻不明白其中的真意,畢竟他從未在官場打滾,更不懂政略之事,隻是下意識地感覺到葉歆此舉彆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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