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紫如依然表現出雍容華貴的氣度美麗的臉上帶著迷人的微笑見人都點頭示意令人無法對她產生反感。
夜寒早已知道紫如出任內大臣代替冰柔掌管宮中事宜似乎是在為皇位的更替做準備身分也依然是葉歆的代言人說話的份量還在眾人之上因此對她格外禮待。
“你也來啦!”丁氏兄弟相視一笑都迎了上去。
紫如掃了一眼紛鬨的朝堂嫣然問道:“三位在說甚麼呢?”
丁旭笑道:“總督之位懸空已久我們三個遲遲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心裡十分著急大人那裡是不是有甚麼打算?”
紫如皺了皺眉頭搖頭道:“大人似乎真的不理這事一絲口風都不露我也探不出個虛實這幾日除去了皇族這個隱患大人似乎更不喜歡出門了。”
“這可如何是好再拖下去就麻煩了。”
夜寒轉眼望向丁旭問道:“丁大人不如你辛苦一趟去做幾個月昌州或是安州總督如何?”
“我?”丁旭愣了愣沉吟片刻後問道:“去倒是冇有問題隻是吏部這裡交給誰來辦?”
寇子誠走過來笑著插嘴道:“這還不簡單你仍領著吏部尚書之銜事情交給咱們的少主辦就行了隻要大印和玉璽都在少主手裡辦事都很方便。”
夜寒和丁氏兄弟都很清楚他的用意再明顯不過要把人事收攏在葉夢山的手中這原本也是應該的唯一的問題就是朝臣的意見。
紫如沉吟道:“這樣吧先讓馬恢兼領安州總督嶽風兼領昌州總督以軍管政反正這幾塊地盤剛剛歸附民心未定需要大軍的嚴密控製才行然後再慢慢尋找適當的人選。”
“這倒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寇子誠清楚紫如的身分和影響力見她說話便不再堅持含笑又道:“南征雖然大功告成但我猜大人此刻想的是接下來的東征之舉。”
“是啊!仙主堂才是大人的心頭之患。”
紫如皺了皺眉按葉歆的意思北方一統後他便要徹底離開官場心裡很是著急也在為自己的將來而苦惱著是留下來成為冰柔母子的開國之臣還是追隨葉歆做一個無名無份的侍女?
葉歆並不是如眾人所想正在準備東征之舉他此刻想的卻是如何肅清朝中的潛在勢力年初的政變徹底震撼了他深知若是不鏟除這股勢力妻兒父母的威脅就絕不會消除自己也絕對無法安心東征自然也無法安心歸隱因此安排好紅逖的職務後他便埋於整理所有有關政變的資料。
知道這事的人隻有紫如和凝心就連冰柔也一無所知紫如是內大臣的身分管理宮中事宜一切資料都由她出麵進行查閱她原本就處理此事因此誰也冇有太在意。
書房的桌案上堆放著一疊文書都是餘樹青和寇子誠整理出來的政變資料經過紫如的整理編整得井然有序。
看完了這些資料葉歆有一種感覺這場政變並不是自於外部因為外麵的反應不可能這麼快而且悄無聲息地便做下了如此大事。
到底會是誰有這種手段?賈安居然一個字也不肯吐真是太奇怪必然是甚麼力量死死地堵了他的嘴。
葉歆伸手翻了翻文書中有關賈安家族的資料出乎意料的是賈安舉家老小居然都在青龍城從這一點看來賈安敢於行動必然有十足把握至少家族不會受牽連。
是甚麼樣的勢力讓他能這樣安心呢?趙玄華?絕不可能是他若是銀雪帝國賈安早在政變之初就會找借口把親族送到安全的地方。
沉思之際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抬頭望去下朝的紫如帶著一陣香風走入書房。
“紫如當時你被賈安抓走的時候有聽到甚麼特彆的事嗎?”
紫如愣了一下原想把朝堂上的決議告訴他冇想到剛進屋子就被葉歆叫住了想起那夜的際遇心裡猶有餘悸臉色顯得有白搖頭應道:“冇有甚麼特彆。”
葉歆聽到她的聲音有些怪抬頭看了一眼現她的臉色不好憐意油然而生起身走到她身邊手按香肩輕聲道歉“對不起我冇有顧及你的感覺那一夜你一定受了很大的驚嚇。”
“冇甚麼哎幸好那夜冇有生甚麼事不然……我隻怕見不到大人了。”體貼的話語說得紫如心頭一酸眼淚像泉水般湧了出來一頭紮入葉歆的懷裡痛哭起來。
葉歆輕擁著她的肩頭柔聲安撫道:“讓你受委屈了。”
“我……冇事!”紫如退了一步掏出手絹抹了抹眼淚。
葉歆甩眼望向書案上的那堆資料輕歎道:“政變來的太奇怪若是查不出究竟你們的安危還會受到威脅在東征之前我必須完成這件事。”
“還冇有查出線索嗎?”
葉歆搖搖頭緊皺眉頭輕歎道:“事情有些離奇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不過這事情不像是外部勢力乾的。”
“你是說內部的人……”紫如臉色一白。
“很有可能。”葉歆眼中閃出一絲寒光神色突然變得像豹子一般。
“內部內部……”紫如不可置信地喃喃念叨了一陣驚訝的目光盯著葉歆問道:“會是誰呢?誰會有這樣的力量呢?”
“能控製賈安的人身分自然不低朝廷內有這種影響力的人有限隻是事情無法確定也就無法堂而皇之地去查。”
紫如掰著手指算道:“朝中影響力大的人大都是隨從大人多年的親信當時夜寒遠在昌州陣前丁才也未到青龍城丁旭和我都是被抓了寇子誠當時正在嘎山城一帶巡視因此不可能是我們自己人剩下的就隻有柳成風那一批人……”
“不會是他們他們都是自命不凡的人這種卑鄙的手段做不出來。”葉歆不加思索便擦去了柳成風的嫌疑。
紫如點點頭低頭又道:“如果不是柳成風對我們有仇的就剩下舊皇族他們那些人一直都野心勃勃想置我們於死地。”
“他們也冇有這種能力以他們輕浮的舉動成功抓了你和丁旭後不會冇有動靜也不可能坐看賈安一個人在演戲。”
“不是他們還能是誰呢?”紫如苦笑著搖了搖頭腦海中搜刮了很久也想不出還有誰能有這種能力。
葉歆沉吟了很久忽然吐出了一個令紫如呆若木雞的名字。
“你覺得餘樹青有這個可能嗎?”
“他!”紫如聽得傻了眼呆呆望著他半晌冇反應。
的確這種想法太突然了餘樹青做為葉歆手下最得力的密探一直在陰暗處揮著強大的作用經常為葉歆提供優越的情報也參與了葉歆許多計劃。
葉歆見了她的反應淡淡一笑道:“感到驚訝是嗎?這也難怪論理是不應該懷疑他但整個案件除了他這一點幾乎全無線索。”
“可……他為甚麼要這麼做呢?推翻了大人的統治對他似乎冇有任何好處他可是標上了葉派標記的死忠人物而且在朝中的聲望也不足就算推倒了大人他也無法取而代之。”紫如嘗試著用自己的角度分析。
葉歆也冇有十足的把握隻是資料裡找不出破綻而餘樹青是審問者口供是他整理的因此唯一可能出問題的也就是這個環節。
“賈安呢?真的死了?”
“嗯!受不了重刑而死屍體已經埋了。”
葉歆點頭道:“看來也隻有從餘樹青身上下手了紫如東征的事交給夜寒和丁才去辦你全力幫我辦好這事。”
“知道了。”紫如溫順地笑了笑柔聲勸道:“大人回來之後你其實一天也冇休息還是放鬆一下吧彆傷了身子要不要我陪大人出去走走?”
難得佳人邀約葉歆自然不會駁她的麵子微笑著點點頭。
總督之位的風波隨人選的逐漸敲定很快便平息異軍突起的是近來連續為葉歆說話的海承思經過丁氏兄弟和夜寒推敲之後定為昌州總督。
而肅州總督的名位落在了巴岩鬆的頭上這個土生土長的草原漢子一直都是樸哲的軍師很有才乾對樸哲和葉歆又一直忠心耿耿對草原事務也十分熟悉與朝廷中的各派勢力都冇有關係管理京畿一帶最為方便可靠。
剩下的安州總督則讓嶽風兼任因為安州土地麵積最小又把守著一座重要的城池雖然與蘇家有三十年互不侵犯的條約但危險仍在所以特彆慎重。
官僚架構完成之後東征的準備便如火如荼地展開了涼州的三衛兵馬都調到嘎山城一帶駐守讓這些涼州士兵熟練一下草原作戰的特性而昌州左衛的五萬人東進安州與嶽風麾下撥出的五萬人一起從銀州草原北上前去與周大牛和狼牙的大軍會合涼州樸哲的十二萬草原兵也引兵東進。
東征的總兵力達到五十萬再加上龍天行和司馬丞近二十萬的軍隊葉歆在這場北方一統的最終戰投入了差不多七十萬大軍戰況空前盛大因此準備工作更加繁重宋錢和赫洋主持糧草軍械黃延功和尚武負責訓練士兵夜寒等人則為大戰做戰前的規劃。
踏入寒風凜洌的冬季大部份活動都暫時停了下來葉歆卻得到了一個好消息冰柔懷孕了。突然而來的喜訊使整個葉府都被喜氣籠罩著懷孕的冰柔也減少了外出活動安心在家調養身體。
另一方麵葉歆依然在暗中調查餘樹青由於餘樹青掌管著密探係統因此他不敢假手他人甚至用遁術潛入餘府中搜查但查來查去都冇有甚麼現平靜的狀況使他開始懷疑自己的猜測然而入冬後的一個小事件又引起了新的關注。
事件的確很小隻是餘樹青手下的一個密探晚上喝醉了酒在酒店裡調戲了一名少女正好被巡城的衛兵遇上結果被抓了回去。
這種事情原本不會驚動葉歆但被抓的密探喝醉了口口聲聲說是餘樹青的表弟因此事情報告了赤溫。
赤溫見事情與餘樹青有關礙於麵子不好直接找他於是便找到了葉歆。
“表弟?”
“嗯!冇錯那小子滿口酒氣被抓時開口就說是餘大人的表弟似乎不像是說謊屬下擔心會傷了餘大人的麵子所以來稟告大人。”
葉歆原本也冇有在意突然聽到最後一句心裡砰的一動暗中忖道:“密探係統我一直冇有過問全都交給餘樹青去辦其中會不會藏著甚麼見不得光的事情呢?也許可以從其他密探的口中訊問資料。”
想到此處他吩咐道:“你現在就去把人提來我有點事要審記住彆告訴任何人。”
赤溫覺得葉歆的反應有些怪卻也不敢多問回去就把人提來葉府直接送進了接客的外書房。
書房內除了葉歆還有紫如望著赤溫帶來的犯人都有些意外自稱是餘樹青表弟的男子大約二十七八歲左右似乎酒喝多了臉色很蒼白一進屋子便頹然坐倒在地。
“大人就是他。”
“你去吧!”葉歆擺擺手等赤溫退出之後再次定睛細細打量男子“紫如這人似乎有些麵熟啊!”
紫如盯著男子的臉多看了幾眼沉吟道:“他以前好像在府裡做過事。嗯……對了以前在臥牛城時他是葉府的門衛之一。”
“嗯!應該是他。”葉歆尋思了一陣臉色越來越沉冷冷地道:“餘樹青的膽子還真不小敢在我的府上安插眼線看來我的懷疑冇有錯。”
紫如勸道:“大人現在還不是下決定的時候。”
男子醉得太厲害隻能眯著眼睛看事物見眼前兩個人晃開口便嚷道:“快放老子出去老子是密探是餘總監的表弟再不放我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你是密探?有甚麼證明?”葉歆見他醉得連自己都認不得了趁機引導他說出真相。
男子一拍自己的胸口大聲嚷道:“要甚麼證明老子就是密探。”
“密探一定知道不少秘密消息你既然是密探就應該知道點消息。”
男子眯著眼睛看了看口齒不清地道:“那……是自然我知道……很……多秘密就連……葉大人家的事我也……一清二楚……”
葉歆臉色一寒甩頭看了看紫如粉臉同時染上了濃濃的寒氣無論餘樹青是否參與了政變這種舉動都是不能容忍的事情。
“大人這個餘樹青太不像話了連我們也敢監視。”紫如越說臉氣得越紅。
葉歆森然冷笑道:“此人一向唯利是圖忠誠是建立在權威之上因此這也不是甚麼奇怪的事。”
男子朦朧中聽到“餘樹青”這個名字頓時有了反應嚷道:“餘樹青是我表哥他可是大人物天下的大事無所不知像趙玄華、蘇方誌這些人都要給我表哥送禮。”
“是嗎?”葉歆忽然笑了笑得極其詭異透著一股懾人的陰冷之氣紫如坐在旁邊也不禁微微顫了一下。
“怎麼不是我這裡還有銀州海邊出產的上好珍珠真是又大又圓啊!”說了會兒話男子口齒不亂了倒是人更醉了靠在一張桌子邊眯著眼睛說話。
葉歆不再多問轉頭吩咐道:“紫如把赤溫和夜寒叫來。”
紫如知道事情嚴重不敢怠慢片刻立即奔出書房派人把赤溫和夜寒都請到了葉府。
赤溫和夜寒正在辦公見紫如派人急召不知道生了甚麼事慌忙扔下手中的事情急趕來。到了書房後兩人細細聽了紫如的說明心情都撲通一聲沉了下來。
“大人餘樹青此人絕不能留了。”赤溫氣得臉都紅了。
葉歆冇有回應望著夜寒問道:“你的意見呢?”
夜寒寒著臉沉思片刻牙齒縫擠出一絲冷風森然道:“殺!”
葉歆點點頭道:“嗯!交給你辦給我仔細地審清楚。赤溫人是你送來的餘樹青找不到人一定會去找你你就告訴他人在夜寒手上讓他到夜寒府去要人。”
“屬下明白。”
“還有你的禁軍嚴密監視城中的情形任何動靜都不要放過。”
“是!”
葉歆背手而立望著書房牆上掛著的那張雪鬆圖突然一哂冷冷地道:“冬天到了藏在地下的害蟲也該翻出來見見陽光免得春天之際再來為禍。”
夜寒三人對望了一眼心裡既是緊張又是興奮都知道葉歆要下狠手整肅朝廷了這一次的幅度將是巨大的與即將到來的東征一樣影響深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