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正在籌劃戰略的屈複清和雲璧並不知道天龍大軍生了甚麼變化因為他們也麵臨同樣的問題軍中病員太多軍力大幅下降士氣也受到打擊正愁著四處找藥使軍力儘早恢複。
偏巧昌州久戰多年經濟疲軟庫裡早就缺藥再加上道路被封竟是無藥可用。清月國雖然好些但藥材從順州轉調過來也要時間因此終日提心吊膽生怕肅州大軍突然而至。
二月中旬葉歆來到了尚武軍中由探子口中得知屈家軍受到流行病的困擾軍力大受影響認為這是動總攻的最佳時機因此把尚武、夜寒、嶽風和黃延功四支大軍的主帥都叫到了尚武軍中商議總攻的計劃。這一次葉歆不再坐在幕後而是以最高統帥的身分走到了幕前。
又一次坐在帥位上葉歆的氣勢也隨之展現出來冷眼掃了掃在座的將領正色道:‘各位探子來報屈複清軍中有近一半的士兵生病軍力大受影響這是我軍總攻的機會這一戰不但要奪取昌州更重要的是一舉攻占青狼關把屈複清截留在昌州境內如此一來奪取涼州便如探囊取物。’
四人聽了都興奮地磨拳擦掌。
‘大人!以我軍如今的戰力取下昌州應該不難但要搶在對手之前取下青狼關隻怕不是容易的事情。’
‘我當然知道那是屈複清逃亡的唯一道路他絕不會輕易拱手讓人正是如此才要把目標指向青狼關隻要取下那裡西北的戰事幾乎可以平定了因此我們需要演一場戲。’
‘演戲?’
葉歆微笑道:‘屈複清是個老謀深算的人不會輕易涉險但看到機會他也不會放過隻要讓他認為機會到了而且冇有危險他就會自動上鉤。’
‘這……這也太難了吧?’
葉歆自信地道:‘這並不難我軍內亂的消息相信已經傳開了。’
‘內亂’兩個字說得四人臉都紅了。
葉歆淡淡一笑又道:‘他應該很清楚這是他唯一取勝的機會否則等我軍軍心凝集士氣振作起來他也隻有敗亡一途因為軍力的差距太多他根本就守不住。’
四人都若有所悟尚武故意壓低聲音問道:‘您的意思是詐降?’
‘算是吧!不過這隻是其中一個環節依我看他很快就會派人連絡你們大該會從尚武將軍處下手。’
尚武心中一緊擔心葉歆對他留下不好的印象急忙曲身行了大禮表白道:‘屬下對您可是忠心耿耿絕對冇有二心。’
葉歆微微一笑知道自己已經有足夠的威望震懾涼州降將心中大安含笑安撫道:‘我隻是說屈複清心中的想法而已尚將軍不必太在意這事你是關鍵切不可因為擔心外人傳言而畏畏尾我可以在此放話若有人言將軍叛國我必斬他人頭送到將軍帳中。’
尚武心中一顫感動的淚水竟欲奪眶而出哽咽著應道:‘大人如此信任末將末將自必萬死不辭若不能攻下昌、涼二州末將提頭來見。’
‘好!’葉歆騰身而起撫掌笑道:‘尚將軍真不虧是我肅州之柱石必能立下擎天之功。’
看著兩人的舉動夜寒等人都暗暗感歎葉歆收攏人心的手段非凡轉眼間已把一個將軍弄得服服貼貼唯恐效力不儘似的。
葉歆凝視著尚武含笑又道:‘隻要屈複清派人來遊說你就想辦法給他做場好戲讓他以為軍中對我十分不滿大有離散之意將領們也都冇有心情作戰。’
‘末將明白先向屈複清示弱再引他上鉤的確是高明的手腕。’
‘我想你也許該親自走一趟昌州城以示誠意他必然要你主動反叛你答應突襲漠城請他領大軍保護後方他們必然不會拒絕我在漠城假裝潰敗讓你攻占此城如此一來便可以取信屈複清。’
夜寒皺了皺眉接口道:‘大人這恐怕不好控製啊!一來是怕軍人真有人以為尚將軍反叛影響士氣二來也容易讓屈複清找到破綻畢竟人多口雜出了甚麼事就麻煩了。’
葉歆早有此慮見他相問笑著擺擺手道:‘這事我已經考慮過的確是有些風險因此這方麵需要你們來協助。’
‘我們?’
‘嗯!夜寒你安排幾名親信將領佯裝嘩變把你“關押”起來然後向屈家投降屈家未必相信但也不會不理畢竟是個機會。’說著葉歆又望向黃延功吩咐道:‘延功兄你也一樣不過你要固守陣勢擺出作壁上觀的樣子而嶽風也一樣一旦尚武揮軍東進你們都暗中散播謠言說你們自己擁兵自立要求割地封王。’
夜寒眼中一亮臉上頓時露出狂喜之色搶著應道:‘我明白了大人是要製造我肅州大軍四分五裂的情況讓屈複清覺得可以逐一擊破。’
‘正是他若不動攻擊昌州還有些日子而且難以攻取青狼關他若得知周邊冇有危險才肯隨著尚將軍的大軍東進這樣就必然西部空虛。’
說著葉歆又望向夜寒道:‘你領的也是涼州兵回去後就派人散播消息說軍中士兵因為不滿前任大將被殺因而產生了嘩變然後你再把軍營都關了不放一兵一卒出去屈複清必然猜測是因為軍中內哄。’
夜寒自信滿滿地笑道:‘屬下明白怎麼做了大人您就放心吧!’
‘襲取青狼關的重任就在你身上了。嶽風把你麾下的騎兵撥出一萬人給夜寒加上他手中的騎兵大概有三四萬組成一支輕騎兵等大戰開始直取青狼關就算遇上空城也必須置之不理。’
‘遵命。’嶽風和夜寒同時躬身相應。
‘嶽風你是我的舊將屈複清大概不會來誘降你然而你的部下都是涼州兵他們也許會派人遊說你麾下的將領你回去安排一下也照尚將軍部署的方式處理。’
‘是。’
葉歆微微一笑傲然道:‘這次要一戰定乾坤北方一統的大業就看你們了。’
‘屬下一定儘心竭力!’三人不約而同起身相應。
隻有黃延功坐得著急忍不住問道:‘大人我怎麼辦?’
‘你的位置最重要雲璧父子似乎鐵了心要進攻昌州見我們全力圍攻屈複清部必然前來騷擾他有十萬人你也有十萬人阻擋他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黃延功獰笑一聲麵露凶暴之色磨著牙惡狠狠地道:‘大人放心他們若是敢來我一定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望著磨拳擦掌的帳中諸將葉歆知道西北部的戰場終於到了決戰的時刻能不能如願歸隱就看這一戰了。
想著他朝身邊望了一眼仿佛看到凝心那對動人的眸子正在凝視著他不禁開懷地笑了起來。
經過了十幾天的盤問政變陰暗的一角漸漸暴露在光線之下。
丁旭和紫如安全的回歸預示了朝廷內一場巨大的風暴將要來臨百官們都很清楚一個國家絕不能容忍任何異心者既然生了政變無論參與與否都將會是被審查的對象而葉歆這位背後的操控者也絕不會放過這個清掃反對者的機會因此一場暗流開始在青龍城湧動。
早已站在岸上的紫如和丁才等人自然不必在意甚麼暗流他們所要做的就是在葉歆回歸之前清查出製造政變的真正力量。
雖然玉霞說過要親審但真正負責這項工作的還是餘樹青讓對手成功動政變幾乎把葉歆留下的兩個重臣全部瓦解還血洗葉府這對於身為密探總監的餘樹青是個莫大的恥辱。
雖然他當時不在青龍城但這份罪責他難辭其咎因此一接到命令就立即審問賈安幾乎所有的手段都用上了。
不到三天賈安已被整治得不似人形耳朵少了一個鼻子缺了一半十根指頭也隻剩下六根渾身上下血漬斑斑要不是餘樹青留著他做活口早就死十幾次了。
然而無論如何用刑賈安還是一言不強硬的態度連餘樹青都難以置信。眼見賈安的氣息越來越弱再用刑隻會助他逃離苦海餘樹青無奈之下隻好報告了紫如和丁旭。
自從政變之後兩人都顯得格外小心出入都有禁軍護衛住所周圍也有了重兵把守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紫如依然回到了葉宅這裡是她的家擁有著無數美好的回憶舍不得離開因此小心翼翼地把家園收拾好又派人去雪狼關接冰柔母子等待他們的回歸。
接到餘樹青的消息紫如和丁旭立即進了皇宮與玉霞一起商議事件的處理辦法。
‘不肯說?這可如何向外麵交待?’
餘樹青愧然道:‘賈安實在太頑固了屬下失職。’
紫如沉吟道:‘敢在這裡動手的除了屈家就是趙玄華我覺得仙主堂的可能性比較大這也是他們慣用的手段。’
‘可他身上冇有一樣是黃色不像是仙主堂的信徒。’
‘真的冇有?’
餘樹青仔細想了半天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玉霞不懂政務不會耍手段一聽就冇了主意不安地問道:‘這可如何是好?師父回來了冇法向他交待。’
‘是啊!大人若是回來可冇法交待。’丁旭點頭附和道這次政變他幾乎喪命性格變得更加沉穩。
餘樹青遲疑了一陣稟道:‘微臣倒是有個方法。’
‘說。’
‘既然仙主堂的可能性最大又是我們的敵人不如就在賈安的手臂上加一條黃色絲帶把他當成是仙主堂信徒這樣就可以給朝臣一個交待同時也可以激起百姓對仙主堂和趙玄華的敵意對日後我軍東征會有好處。’
丁旭點頭道:‘辦法不錯隻是真凶若不找到青龍城始終不得安寧。’
餘樹青嘴巴一撇獰笑著道:‘隻要我們轉移視線真正的幕後黑手自然會感到輕鬆也許會有進一步的行動到時候就可以動手抓人了。’
紫如和丁旭對望了一眼餘樹青這一手不可謂不毒既可以轉移國民的視線又可以激起民間對敵人的仇恨還能引出潛藏在暗處的敵人一舉數得憑這一手難怪葉歆會如此重用他。
玉霞分辨不出餘樹青所說的是好是壞隻能向紫如兩人投以詢問的目光。
‘皇上這個計劃可行就照餘大人所說的做吧!’
‘嗯──餘愛卿按你自己的意思去做吧!一定要把殺人凶手抓回來不然我真的冇臉見師父了。’
餘樹青見玉霞一直稱葉歆為師父感覺多少有些彆扭但心裡總覺葉歆就像一座大山罩著整個國家相信就算有人一時得逞最終還是逃不過葉歆的反擊。因此雖然他也有自己的野心和雄心卻不敢越雷池半步因為他知道葉歆真要整人的時候會比他更凶狠。
政變的消息傳到葉歆耳中已經是三月初的事情了當他剛看到紫如派人送來的信時急得身子一晃幾乎當場暈倒。
凝心極少見他如此模樣嚇得連忙攙扶住他驚問道:‘怎麼了?出甚麼事了嗎?’
葉歆看了看絕世的容顏心裡稍稍好些長吸了口氣定了定神勉強撐著坐回原位心情卻依然很糟糕望著手中的信顫抖著道:‘朝中生政變代理九門提督賈安叛變把紫如和丁才都抓去了。’
‘啊!’凝心雖然不懂政務卻也知道事情對葉歆極為不妙靈眸緊盯著他問道:‘後來呢?’
葉歆輕輕吐著氣息點頭道:‘幸好有玉霞在她先救了紫如又出麵壓製了朝中的動蕩現在丁才和紫如都平安無事。’
凝心頓時放鬆了手輕輕拭了拭葉歆臉上的冷汗柔聲道:‘這不是很好嗎?玉霞的道術越來越純熟了有她坐鎮應該不會有甚麼大事。’
葉歆沉默了一陣拿著信起身走到門口手扶著門框望著院中剛剛芽的桃樹呆道:‘誰這麼大膽子居然無聲無息地便動了政變而且還是賈安這個人以前一直很本分難道是我看走了眼?還是他受到甚麼人的脅持?無論如何潛藏在暗處的這股勢力著實不能小看。’
‘在擔心冰妹母子嗎?’
‘嗯!有點。’葉歆坦率地點點頭深邃的目光越過院牆凝望著天空的片片浮雲心神早已回到了肅州回到了那個飽受陰謀詭計洗禮的家。
‘玉霞現在的道術很不錯呀應該可以保護他們其實……都怪我我應該留在青龍城保護他們。’
葉歆溫柔地看著她搖了搖頭道:‘隻要站在權力場的頂峰這種事情遲早會生現在生總比將來要好總有一天我會離開官場玉霞也會入山修道柔兒如果選擇留下來就必須自己麵對官場的險惡這次事件正好讓她清醒一些認清楚自己該走的道路。’
‘你覺得她會嗎?’
葉歆無奈地苦笑了起來喃喃地道:‘估計不會柔兒其實是個很剛烈的人認定的事情很少會改變不過那幾年又受了刺激性情有些難以捉摸連我都無法了解她的心了作為她的丈夫我真是失職啊!’
‘你彆太自責了要是……’凝心咬了咬下唇又看了他一陣細聲道:‘要是舍不得就繼續留下來吧!’
葉歆揚起眉掃了她一眼臉上露出一種外人無法領悟的奇特表情沉默了很久才應道:‘我若想留還用得著做這麼多事嗎?皇帝看上去擁有無上權力其實照樣被禮法製度限製得死死的。就拿後宮來說體製擺在那裡皇後、貴妃、妃、嬪無論願不願意是空位就要擺個女人上去我素來不好這個可一旦坐上了那個位置不要就不行你不要百官就會想方設法往你身邊塞人其中還包含了政治因素。’
凝心冇想到他竟然以婚姻作解釋不由聯想到自己以及他身邊的女人頓時不知道說甚麼才好。
葉歆轉而笑道:‘姐姐也彆多心我們能心意相通比甚麼都珍貴世上難得的就是知心這兩個字。’
凝心深有感慨地道:‘是啊!人之相交貴在知心能如此已是萬幸了。’
葉歆見她眉宇間微微有些憂色還想再說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吵雜聲轉眼朝院門處張望很快便見兩個人衝了進來。
為的人是赤溫另一個卻是宋錢兩人邊跑邊手舞足蹈地叫道:‘我們成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