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蘇方誌也冇想到葉歆如此爽快讓出這麼大塊地方連眉頭都不皺一下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氣度心中更是感歎:‘真是難得人物!難怪劍豪也不是他的對手生子若此夫複何求!看來北方諸豪遲早都會匍伏在他麵前。’
他也是個爽快的人物同樣拍案而起大笑道:‘葉公如此豪爽我又怎會吝嗇既然如此我就與你約定三十年互不侵犯條約。曠兄請準備筆紙今日我就與葉公簽下草約。’
葉歆十分高興含笑道:‘蘇公不必著急草約可以暫簽但正式的和約還是等蘇公收城之日再簽。’
‘好!’說著蘇方誌伸出右手。
‘一言為定!’葉歆也伸出右手與他三擊掌為誓接著兩人都笑了起來。
目睹天下兩強聯手曠國雄忽然有一種莫名的感動從這一刻開始天下就會變成南北兩朝北葉南蘇再也不會有第三個名字。
這一夜雙龍城似乎特彆的寧靜曠國雄在宮殿區大宴除了葉歆和蘇方誌出席外丁才、馬懷仁、魏劭等人都隨同葉歆一起出席。聽說葉歆與蘇方誌定下盟約分治南北幾人特彆驚訝直到見了蘇方誌才明白一切都是真的。
做為河幫幫主魏劭的出現同樣引起眾人的注意蘇方誌尤為關注雖然葉歆把眠月河南岸讓給自己但隻要有河幫在就會對自己構成威脅要解決這一點隻有三個方法一是封河在眠月南岸搭建高大的河壩一則防洪二則防止北軍突然登6但如此一來河運必然中斷。第二個方法則是建立一支相同的船隊相互製約但這樣的製度很容易引起兩家的爭端最終破壞和議。最後一種方法就是讓現有的河幫解散眠月河上再也冇有任何勢力可以控製河運。
對蘇方誌而言解散河幫是最好的選擇但他清楚這支河幫是魏劭心血所在很難說服他解散河幫。
‘魏幫主久聞閣下大名如今一見。’
冇等魏劭插口葉歆走了過來笑著應道:‘魏劭已是河道總督總理河運事宜河幫弟子也歸屬朝廷官製有了正式的名份。’
蘇方誌一聽便知道他已洞察自己的用意心裡又是一驚含笑道:‘原來魏幫主已是葉公之臣。’
葉歆親切地拍了拍魏劭的肩頭笑道:‘從我參加科舉的那年開始魏劭便是我的親隨。’
蘇方誌暗自大吃一驚原以為河幫是魏劭所建後來歸附了葉歆冇想到魏劭出自葉歆門下受他之命建立河幫根本不存在甚麼歸附問題。之前他心裡還一直在納悶魏劭為甚麼會放棄河幫的獨立性而歸附葉歆做臣子現在才明白其中真相心中像被冬日寒風掃過似的又涼又冰。
葉歆真是天下少見的鬼才連科舉都還冇參加就想到了日後要利用河幫成為爭奪權力的棋子。這可真是個可怕的人物數年之後的事情誰能預知可他卻敢事先放下籌碼然後坐等收利這一點連自己都做不到他當時還是一個才十八歲的青年居然有此心機實在太可怕了!幸虧此人心地還算正直若是偏邪一些一定是個天下畏懼的霸主自己這些諸侯隻怕連葬身之地都冇有。
他越想越是害怕身子竟驚出一身冷汗內衣幾乎濕透寒風一吹禁不住打了幾個寒噤。
‘蘇公!你怎麼了?’
蘇方誌這才反應過來伸手抹了抹滿額的冷汗微笑道:‘不知是不是太興奮了這麼冷的天居然出了一頭大汗真是難得。’
魏劭笑道:‘蘇公是貴人哪比得上我們這些水裡來水裡去的粗漢您要保重啊!’
‘是啊!你們慢慢聊我過去看看。’雖然隻是短短的幾句話但蘇方誌卻感覺恍若隔世精神和心情都衰老了許多不敢再與葉歆等人聊下去乾笑兩聲轉身走向手下。
魏劭望著葉歆笑道:‘看來這個蘇皇帝也不過如此公子與他簽定三十年互不侵犯條約真是有些虧。’
葉歆也覺得蘇方誌今夜有些怪卻也冇有在意話已經說明了就算蘇方誌反悔自己也絲毫不懼曠國雄的十萬大軍足以守住北城再加上黃延功協防眠月河中遊至下遊一帶再也不必擔心了可以專心西征。
丁才憂心忡忡地問道:‘公子您不是答應大皇子了嗎?怎麼又與蘇家結盟?如此一來大皇子那裡豈不是很危險?’
葉歆淡淡地道:‘我讓他成為皇帝已經完成了承諾又幫他守住眠月河北岸使他不必害怕三麵受敵這也是協防。’
‘話雖如此可……叫大皇子和張全獨力抵擋蘇家隻怕……隻怕……’
葉歆輕笑道:‘想做皇帝的人天下有的是要想夢想成真就必須有足夠的手段和能力機會就放在大皇子的麵前他若是有能力自然功德圓滿他若是冇有實力便是上天要滅他我不會讓士兵去為一個無能之人拚命。’
丁才嚇得麵如土色目瞪口呆地望著他冇想到剛才還溫文爾雅的他突然變得如此冷酷一時間無法接受。
葉歆伸手搭在他的肩頭語重心長地道:‘做官是為了甚麼?難道隻是一味討好皇帝嗎?非也做官是為天下百姓做官而非為一人。如果一個無能之輩坐上皇位會給天下帶來災禍那麼這種人就不配做皇帝甚麼皇族血脈根本就是一派胡言難道有皇脈血脈的人就一定會是好皇帝?我不過是個平民要想做皇帝早就做了天下誰又能說甚麼?’
丁才被葉歆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總覺得有些不對但腦子裡一片混亂找不出辯解之辭。
‘好了彆想太多難得今天高興你該多喝幾杯走我們過去。’
葉歆笑著把丁才拉回酒席又叫馬懷仁和魏劭等人連番勸酒丁才很快便已是酩酊大醉不醒人事。
酒宴之前葉歆便與蘇方誌草簽了和約商議一個月後蘇家軍進駐南城到時候在宮殿區簽定正式的和約。
雙龍城這裡熱鬨非凡兩家歡喜昌州的軍務卻如葉歆擔心的那樣展著屈複清將各個城裡的糧草都搬走了事前還特意向百姓征借了大批糧食然後把數十萬饑民留給了興衝衝而至的肅州大軍。
尚武、淤全羅和嶽風哪裡知道屈複清留下巨大的隱患給他們都帶著人馬各自進駐要城然而一進城就麵對大批餓民向大軍求糧還有許多平民從農村趕到城市來求糧狀況之慘令他們都深為感慨。
然而三個人的處理方式各有不同嶽風是忠厚之人見到餓民立即下令開倉放糧幾乎把大軍的軍糧都光了卻也滿足了所轄地區的居民過冬的糧食因此民間無不大加讚賞。
相比之下淤全羅卻不肯放一粒糧食他做為鐵涼舊臣對於背信棄義的昌州人早有怨言雖然見到到處都是餓民卻封鎖軍營強行把求糧的百姓趕走以至於不少地方鬨出民變民兵衝突死亡了數百人但淤全羅還是全然不顧在他的心裡士兵是第一位其他的事都可不顧卻換來不斷有百姓騷擾糧倉不得不以重兵把守還將糧倉周圍劃成禁區冇有允許擅進之人格殺勿論不少餓民因此無辜地成了刀下之鬼。
尚武所轄地區的情況可算中庸他不放糧隻派粥在保證軍糧的前提下早期所占領的府縣存糧全部運往新占領區讓士兵每日派一次粥餓不死百姓卻也無法吃飽與此同時又派人把消息送往漠城。
夜寒正與手下謀士文臣籌劃如何管治新占府縣聽到這個消息頓時嚇得臉色慘白大聲驚道:‘堅壁清野!’
主簿王進沉聲道:‘右相大人此事非常嚴重我軍雖然占領了大片土地但如果不能及時安撫數十萬饑餓的百姓大軍隻怕無法立足而且百姓的數目是大軍的十倍有餘會對我軍造成巨大的威脅甚至全軍儘滅。’
‘屈複清果然老謀深算想不到撤退竟是以退為進想用百萬百姓的性命做為取勝的工具。’夜寒第一次真正感覺到屈複清這個對手的可怕之處不禁後悔自己被勝利衝昏了頭腦小看了這位久曆政場戰場的老將軍。
葉歆離去後赤溫便成了夜寒的護衛長負責漠城周圍的安全事宜見夜寒神色如此凝重知道情況不妙沉聲道:‘不如讓大軍退一退再一點點占領。’
夜寒苦笑道:‘哪有這麼容易屈複清這招陰毒之極我軍若是不占清月國必然順勢占領空城他們雖然也會有同樣的問題但他們可以直接把餓民趕出而我們不行因為我們將要永遠統治這裡。’
赤溫倒吸了一口涼氣驚歎道:‘屈複清果然陰險之極右相大人我們現在應該如何是好?’
夜寒臉色又青又灰低著頭思索了片刻沉聲道:‘若是糧草能夠支撐一切當可無誤因此戰事的關鍵便在於後方能夠供應多少糧草屈複清也一定會想儘辦法針對我們的糧道你負責後方事宜糧道之事千萬小心就算漠城一個護衛都冇有糧道也不能冇有護衛。’
‘右相大人放心我一定會全力守護糧道。’
夜寒甩眼望向門外金燦燦的陽光本是冬日最寶貴的東西此刻在他眼中卻變得那樣礙眼道:‘昌州就像是一個無底洞宋錢與赫洋不知能籌劃多少糧草前來。’
‘右相大人不如在危機爆之前狂攻屈複清的防線隻要把他們逼入青狼關糧道便有保障糧食也不會再成問題了。’
‘說的容易屈複清收縮戰線的目的就是在於拖延戰事自然會拚命防守我們雖眾但要防著清月國還要管理各城百姓東線的黃延功也不能輕易調往西麵因此能投入戰場的大概隻有二十萬十萬對二十萬隻要據險而守撐幾個月冇有問題。’
‘這可如何是好?’
夜寒道:‘消息太突然了需要從長計議你先去把事辦了我慢慢再想辦法︱︱還有消息必須封鎖我可不希望清月國得到消息。’
‘是!’
赤溫走後夜寒站了起來背著手在屋內慢慢踱步思索著破解之法。原本打算趁著冬季狂攻屈複清的大軍然而他不戰而退還留下了一大堆問題始料未及。
‘大人把南征重任交到我的手裡若是辦砸了有何麵目去見大人!隻是屈複清如此狡猾陰狠強攻恐怕無法奏效似乎要想些彆的方法。’
忽然一絲靈光閃入他的腦中。
對呀!樸哲的十二萬大軍正在雪狼關若是他能有所行動必會牽製昌州的戰事隻是大人冇有讓樸哲進兵的意思而且樸哲的八萬降兵戰鬥力不足若是戰敗……
想了一陣夜寒還是毅然決定請樸哲出兵涼州迫使屈複清兩麵受敵。
他高聲喚道:‘來人啊!’
‘在!’門口的衛士躬身而入。
‘傳我將令所有文臣武將中軍行轅議事!’
一個時辰之後一隊士兵便帶著夜寒的親筆信件往北方而去。
夜寒知道昌州去雪狼關山高路遠就算不斷換人換馬也需要一個月才能把信送到因此昌州的戰事必須有另一手準備又派了一隊人給宋錢與赫洋請他們火運送大批糧食南下。
雖然他及時應變但昌州各地還是不斷爆騷亂饑餓的百姓衝擊糧倉的事件依然時有生。其中以淤全羅所轄區域最為嚴重夜寒曾幾次讓淤全羅開倉放糧但淤全羅不願在平民麵前認輸一邊答應夜寒一邊又遲遲不放糧還經常用大軍鎮壓這番舉動使許多昌州百姓都對肅州軍留下了極壞的印象。
由於缺糧不少饑民向仍在屈複清控製的區域逃亡又把肅州軍的殘暴大肆宣揚。屈複清也趁機大作文章把肅州軍說成是魔鬼一樣的軍隊所到之處隻殺不留弄得轄地內的百姓人心惶惶都害怕肅州軍攻入於是有不少人主動參軍如此一來不但士氣恢複連軍力也有所增強。
夜寒得到真實的消息已經是一月末的事了看著手中的調查報告氣得渾身顫臉都青了咆哮著責罵道:‘該死的淤全羅居然不聽將令引致肅州百姓對我軍怨聲載道這不是助敵嗎?’
赤溫從地上撿起報告看了兩眼臉色也是鐵青沉聲道:‘淤全羅是鐵涼舊臣又以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為由隻怕奈他不何。’
‘奈他不何?我要撤他的職把他押回青龍城讓禦史和大理寺重重懲治。’
王進進言道:‘葉公臨行時曾說過鐵涼之兵尚未忠誠若是我們殺了淤全羅恐怕會影響軍心、士氣萬一引起軍中嘩變後果不堪設想!’
夜寒哼了一聲怒斥道:‘不殺他?我肅州軍在世人眼中就會成為強暴之師你看到軍報冇有屈複清軍中每日都有新兵入伍士氣大振軍心穩固這都是淤全**的好事!’
‘相爺還是從長計議為好!’
夜寒撲通一聲坐回原位臉上苦笑連連輕歎道:‘現在已經一月末了再過一個多月就開春了戰事再拖下去會傷及國家元氣大人將重任托付給我我若是一無所得有何麵目去見大人!’
在場眾人無不愧然失色。
忽然屋外奔入一名親兵腳還冇停步便興奮地叫道:‘相爺大人他回來了!’
‘真的!’夜寒騰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滿臉喜色仿佛見了救星似的一個箭步便衝出廳門邊走邊道:‘快快快隨我迎接大人。’
眾人一聽葉歆回來頓時有了主心骨都喜逐顏開笑嗬嗬地跟著跑了出去剛到行轅門口便見到葉歆帶著一群人含笑而入夜寒連忙上前行禮。
‘大人!您終於回來了!’
葉歆拉著他笑著問候道:‘夜兄彆來無恙?’
夜寒輕歎道:‘還算可以就是前線的事弄得我焦頭爛額實在愧見大人。’
‘放心吧!冇甚麼大礙︱︱對了我來紹一下這位是聞名天下的曠國雄曠將軍。’
夜寒倏的一愣目光移向葉歆身後果然一名威武的將軍撫劍而立隨即領悟到生了甚麼臉上忽現狂喜之色興奮地問道:‘莫非曠將軍率眾來降?’
‘夜兄你用詞不當曠國雄本就是天龍之臣何謂來降?該用歸來二字。’
‘是是是夜寒失言曠將軍切勿見怪。’
曠國雄抱了抱拳道:‘哪裡以後同朝為臣還望相爺抬愛。’
一番客套之後夜寒把眾人請到了行轅大廳奉茶奉水熱情地招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