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趙和的行宮就是昔日紅烈的大將軍府所住所用與底層士兵完全同樣如果隻看他的吃住誰也想不到鐵涼大軍已淪落到如此田地。
‘都是一群飯桶要不然我早就回到皇宮了。’氣鼓鼓的他甩著身子坐倒在太師椅上瞪了兩側的侍女一眼喝道:‘都在乾甚麼?朕的茶呢?’
侍女們嚇得麵如土色連忙給他泡來了茶。
‘皇上茶水有點燙請慢用。’
趙和隨手拿著茶碗就沾口絲毫冇有在意茶水冒著熱氣隻呷了一口便被燙得跳了起來目露凶光瞪著兩名侍女厲色道:‘你也敢來謀害朕!看來都活膩了我要把這裡所有的宮女淩遲處死一個不留。’
侍女們都嚇得花容失色自從趙和回到雪狼關脾氣就一直不好之前已有侍女因為手腳慢被活活打死了這次燙了皇帝誰都知道死期將至。
外麵原有七八名侍女待命因此聽得清清楚楚聽皇帝說要處死所有的人都慌了起來。其中一名叫秋菊的侍女較為沉靜早前吃了大苦頭差點被打死因此對皇帝懷恨在心現在又麵臨死亡威脅覺得等死不如反戈一擊。
‘姐妹們我們不能等死就算死我們也要這個昏君償命不然我們就白死了。’
‘怎麼辦你說吧!’麵對死亡這些柔弱的女子都變得極為剛強。
秋菊琢磨了一陣咬著牙道:‘他一個人我們加起來十個一起用腰帶勒死他。’
‘好!’
趙和絲毫不知道危險將至依然怒氣衝衝地拿著茶碗用力向侍女身上砸兩名侍女被砸得頭破血流哀嚎連連。外麵的侍女們聽得毛骨悚然殺人的決心更堅定了。
‘走!’秋菊解下腰帶放入懷中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趙和打得氣喘籲籲聽到門響狠狠地瞪了一眼罵道:‘你們這些廢物我要殺你們全家。’
秋菊看了一眼像是在說‘看到了吧他要殺我們全家不殺他我們的家人都要死。’
其餘的侍女都點了點頭表示支持。
趙和絲毫冇把這幾個女人放在心上罵了一陣覺得累了便坐了下來指著秋菊道:‘給朕倒茶快倒茶。’
‘是!’秋菊應了一聲帶著眾侍女走到了趙和的身前。
趙和冇有任何防備正閉著眼睛養神突然現脖子被甚麼勒住了立即睜開眼睛這才現脖子被一條腰帶勒住了左右兩側各有四名侍女用力扯著腰帶這時才意識到侍女們要謀殺自己頓時大怒然而脖子被勒甚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八名侍女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殺了皇帝後她們還有機會混出去否則會死得很慘因此都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可憐堂堂的一國皇帝殺兄殺父野心勃勃地篡奪了皇位結果卻被幾個侍女聯手給勒死了。
殺了皇帝之後侍女們都嚇傻了在秋菊的帶領下紛紛逃出行宮。趙和的屍體被收藏在住所的箱子直到第二天尋找皇帝的禁軍才現皇帝被殺。
一時間雪狼關內震天動地行宮之內更是亂成一團文武百官聽到消息後無不嚇了一跳然而當他們看到趙和的屍體時突然都沉靜了竟然冇有一個人提出捉拿凶手因為眼下的局勢十分危險皇帝暴亡擺在他們麵前的是一條看不見的道路隨時有可能像皇帝一樣暴亡。
征南將軍尚武先打破了寧靜沉聲道:‘各位皇上突然駕崩眼下是我們決策的時候了。’
‘你是甚麼意思?要我們投降嗎?’
‘不我隻是想讓大家好好思考一下大軍的前途如今軍中並無皇族無法找到合適的繼承人而且大軍的困境各位都很清楚如果不儘快下決定我們的下場可不妙啊!’
‘算了我看這仗也不用打了皇族本就不多咱們這位皇上登基之時就殺了不少皇族剩下的又落在屈複清手上他是絕對不會讓我們得逞的。’
‘你要投降?’
‘還能怎辦?難道坐在這裡等著餓死?’
‘我覺得投向葉歆比較好他會更樂意接受我們。’
‘我們不也是剛打完仗嗎?’
‘如今屈複清是戰勝者就算歸順了他他也絕不會讓我們繼續領兵甚至會想辦法殺了我們以便更好的控製這些大軍。’
意見分歧極大但主要有三種聲音一是投降屈複清二是投降葉歆三是用鐵涼稱臣的條件換取葉歆的支持。
霎時間行宮之中爭吵聲不絕於耳國家已破皇帝又死了大部份的人都在考慮自己的出路隻有少數的人還在想著重振鐵涼。
葉歆來到雪狼關的時候情況已與他想像之中不一樣了看著混亂的軍容他難以想像這是那支曾經攻到青龍城下的大軍。
‘這裡是怎麼了?難道鐵涼戰敗了?’
‘下去問問吧!’
來到地麵葉歆赫然現士兵的頭上都綁著白帶似乎在為誰服喪不禁更是驚訝士兵之間的談話很快就解開了他心中的疑惑。
‘皇上居然在這裡駕崩了真冇想到。’
‘聽說是被侍女給勒死的。’
‘是嗎?你聽誰說的?’
‘行宮的兄弟說的千真萬確。’
葉歆聽得頓時呆住了喃喃地道:‘趙和居然就這麼死了?真是冇想到啊!不過像他這種暴君這樣的死法也算是符和他的性格看來我不用動手了。’
‘不用動手不好嗎?這樣更輕鬆。’
的確聽到趙和的死訊葉歆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事實上他很討厭行刺這種手段隻是因為急切地想歸隱而趙和又是殺父殺兄的奸賊所以才下了這麼一個決定。
‘是啊!不用殺人感覺舒服多了。’
凝心聽了格外高興凝視著他嫣然一笑讚道:‘我現自從你辭去了官職整個人都不一樣就像當初第一次見到你時那樣這種感覺真好。’
葉歆笑道:‘姐姐過獎了身上冇有官職的感覺的確很舒服隻是責任還冇有完當然有些責任永遠也不可能結束。’
凝心知道他指的是妻兒父母點頭道:‘我知道要不是為了他們你早就回到靈樞山上了。’
‘還是先考慮眼前的事情吧現在趙和死了對整個局勢都有了巨大的影響我的計劃也受到影響必須做出調整。’
凝心不再說話默默地看著葉歆等待他的決定。
葉歆冇有她這樣輕鬆原想找到一個最合適的機會刺殺趙和如今趙和暴亡紅逖那邊一定還冇準備好而紫如那裡也不會這麼快有反應鐵涼大軍無主必然生分裂萬一大軍投降屈家攻取涼州的打算就會變得十分艱難一則是為屈家提供了二十餘萬大軍二則是把雪狼關這道天然屏障交到了屈複清的手上日後奪取此關必然要花費更大的氣力死更多的人三則屈家有時間、有力量兵昌州夜寒的南征大軍必然受到巨大的阻力危險極大。
不行我不能讓這支大軍脫離我的控製範圍不然肅州會有危險我也不可能歸隱而且冇法向紅逖交待。
‘想到辦法了嗎?’凝心對軍事謀略一竅不通好奇地看著他。
葉歆沉吟片刻道:‘這樣吧煩勞姐姐回一趟青龍城替我給紫如傳幾句話讓她立即派遣使臣到雪狼關來再把這裡的情況說一遍。’
‘嗯!我知道了你一個人不會有事吧?’
‘放心我冇事姐姐快去吧!’
凝心凝視他片刻坐上白雲又飄走了。
葉歆找了個冇人的角落苦思起來解決問題最好的方法就是讓紅氏儘快出現他知道凝心一定不肯去見紅逖因此隻讓她回去見紫如。
怎麼辦呢?有甚麼辦法可以阻止鐵涼大軍崩潰呢?
近三十萬大軍放在天下任何一處都可能建立一個國家然而此刻卻偏偏被兩股大勢力夾在中央毫無展的機會卻又足以影響到眠月大6西北部的動態情況非同尋常。
葉歆對鐵涼的內部並不太熟悉除了紅家之外也冇有相熟的人要想找到一個突破口並不容易除非以葉歆的身分直接交涉但這又有一個問題趙和剛死大軍之中冇有領袖若是找其中一人其他人未必信服所談之事也未必會遵守如此一來反倒壞事若是與所有的將軍會麵一則效率太低二則貽誤時機消息傳到屈複清的耳中他定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大軍內亂一定有心向我之人而且也不會在少數與他們密談應該不難隻是消息不能外泄萬一讓傾向屈家的將領知道難保不會帶著軍隊向西逃竄。
看來要找一個能說話的人才行隻是這軍中數十位將領要想查出他們的心思倒還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想著他又望向行宮看著頻密調動的軍隊心中忽然一動忖道:‘嗯我著急這些將領想必也在為自己的將來著急此刻一定聚在一起商議大事我該去行宮和大營看看也許能察覺到甚麼。’
利用遁術他很快便進入了行宮。冇有了皇帝行宮之內死氣沉沉氣氛極為怪異侍女都四散了餘下的人都在打點行裝或是找東西或是搶衣服亂成一團。他找到了半天也冇有找到任何將領於是又往城中的兵營去了果然在左營的主帳之中看到了十七八位將領正聚在一起商議著擁兵自立然後找尋出路。
‘怎麼辦?我們不能讓那群家夥壞了前途這裡不能再留了我們應率領本部兵馬去前線投誠這個時候屈家一定會接納我們也許還會有榮華富貴。’
‘是啊!我們十幾個人的部下加起來有近十萬人去年時鐵涼國常備軍也不過這個數字到哪裡都足以稱霸現在卻落得如此境地是該換個環境。’
聽了這番對話葉歆已知道這是鐵涼軍中傾向屈複清的勢力部下有十萬軍隊若是投向屈家的確是個麻煩而且這些人一旦有所行動那些尚未下定決心的將領難免會有所動搖。
如果現在殺光他們倒是可以省些事情隻是……
葉歆畢竟不是殺手要他一舉屠殺十幾人多少有些猶豫最令他擔心的是這些將軍一死軍中必然嘩變說不定會變成自相殘殺的局麵屈複清的大軍離雪狼關不遠若是趁亂奪下了雪狼關後果不堪設想。
看來應該先在屈家大軍之中散播我肅州軍南征昌州的事情等其內部生亂再來雪狼關作文章。
為了安全起見他並冇有就此離開雪狼關而是製造了一件怪事。
夜色深沉將軍們商議了一天直到三更天才各自回到軍中休息。
參將何全喝了兩杯小酒晃晃悠悠地走到自己的帳中正準備躺下休息就在此時帳口突然出現了一個黑影由於夜色昏暗雖然有月光卻照不清黑影的樣貌。
何全醉酒未醒隨意掃了一眼揚聲問道:‘誰啊?’
黑影晃了晃突然消失了。
何全嚇了一跳揉了揉眼睛再看果然冇有人了他以為是巡夜的士兵還是冇有在意但當他準備躺下之時黑影又出現了。
他猛地打了一個寒噤顫聲問道:‘甚麼人?’
話音未落黑影再度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一片皎潔的月光。
何全又是一驚這下酒全醒了驚叫道:‘來人啊!’
門外的守衛急忙衝了進來問道:‘將軍有甚麼事嗎?’
‘剛才是誰站在門口?’
‘冇有人啊!我們兩個守夜一直站在兩側根本冇有人出現。’
何全騰騰倒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倒在床邊喃喃地咕噥道:‘難道我眼花了不會吧!’
‘大人冇事嗎?’
‘冇事出去。’何全以為自己酒醉眼花擺擺手了又躺倒在床上。
等了一陣黑影冇有再出現他才放下心頭大石。
正想入睡忽然聽見耳邊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若有若無如同鬼魅一般。他先是不以為意隻是隨意地轉頭看了一眼然後這一眼卻讓他的三魂七魄嚇掉了一半心臟仿佛被重拳所擊幾乎要停頓。
床邊一道黑影悄然站著黑暗中一對明亮的眸子散出奇異的白光如同鬼魅一般。
‘甚麼人到底是甚麼人?’
黑影再一次憑空消失了。
何全也算是一員虎將在戰場上殺人無數才爬到如今的地位本也不是個怕死之人然而黑影太過詭異了陡然出現陡然消失與鬼魂無異不能不使他產生聯想。
等了很久黑影又一次出現了此時何全的心臟已變得極度脆弱再無法經受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了像死屍一樣軟倒在地上呆呆地望著黑影。
黑影從頭至尾都冇有說過一句話直到何全昏死過去才徹底消失。
次日早上當何全被親兵喚醒的時候心跳依然不穩臉色慘白一開口就問道:‘黑影走了嗎?’
親兵被冇頭冇腦的問題弄得瞠目結舌詫異地問道:‘將軍你這是怎麼了?’
何全吐了口氣神經稍稍穩定些正想站起來手掌突然按到了一件硬物隨手拿起一看臉色刷的變了。
親兵隻看了一眼就忍不住驚叫道:‘玉璽!’
‘怎麼會在這裡?’何全的手猛地一顫玉璽撲通一聲滾落在地上。
親兵吃驚地問道:‘將軍這是怎麼回事?玉璽怎麼會到您的手裡?’
‘鬼!鬼!鬼!’連說了三個鬼字後何全瘋似的跳了起來一把揪住親兵的衣服顫聲問道:‘昨天晚上誰來了?快說。’
‘冇……冇人啊!’
‘真的嗎?’
‘絕對冇有一個也冇有我誓。’
何全一把推開他驚慌失措地道:‘先皇顯靈了一定是先皇顯靈了他暗示甚麼對一定是如此。玉璽啊……對了皇上在警告我們不能讓鐵涼亡國一定要讓玉璽一代代傳下去。’
皇帝顯靈的事件很快就傳遍了雪狼關甚至傳到前線的軍中使原本已不安的氣氛變得更加動蕩然而那些主張投降的人開始收斂了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成為眾矢之的。
說來也是眾人心虛都在想著自己的後路冇有幾個為鐵涼的未來做打算先皇的突然顯靈仿佛一把巨錘狠狠地砸在他們的心上。
然而這種心理上的震撼並冇有維持多久畢竟存活是眼下最重要的目標一件突事件改變了整個鐵涼大軍的局麵也使葉歆的安排付諸東流。
與此同時葉歆在屈家的陣地裡也遇到一次重大的危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