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榮親王府
大皇子卻因為軒丘梁的舉動而在大雷霆劈頭蓋臉地指著軒丘梁大罵。
“軒丘梁下次再乾出這種蠢事我就不顧情麵。這下可好把葉歆推上了高台封疆大吏手握三十萬大軍是我們最需要的人你偏偏盯著不放居然還在朝堂之上誣陷他叛國。”
軒丘聿雖然覺得老臉過不去但兒子乾出了蠢事隻能幫著斥道:“還不向王爺陪罪。”
大皇子麵色極為難看對著軒丘梁有點不耐煩但看在軒丘聿的麵子上忍了下來擺了擺手道:“不必了坐回去吧!以後早朝你就不必上我看你還是調到大仆寺任職算那裡清閒也適合你。”
軒丘梁隻好怏怏地坐回自己的位子嘴裡依然嘟嘟囔囔說著什麼。
軒丘聿瞪了兒子一眼轉身對大皇子說道:“王爺皇上平白無故弄個西北安撫使恐怕其中頗有深意不能隻看表麵。”
大皇子輕哼了一聲道:“我知道數十年來都冇有這個職位現在這位子應該是對葉歆特彆安排的也許老爺子嫌蘇家和屈家不夠忠誠所以用葉歆製衡他們。”
軒丘聿歎道:“這小子今天也太威風了賽場上先擋了刺客的必殺一擊然後神不知鬼不覺的出了城還帶了大軍回來就像是作夢一樣。當百官對八皇子之事束手無策他隻說了幾句話就解決了問題光是這一天的功勞就頂咱們做十年。難怪皇上會器重他。”
大皇子沉吟道:“今天的一切就像是為他專門安排的這小子的應變能力確實很強。”
“王爺卑職覺得大家看得太重了西北安撫使一職不是那麼好坐卑職覺得既是賞又是罰並不是大家所說的殊榮。”
這一番言論引起大臣們都回頭去看隻見門邊坐著一名官員卻是個七十多歲的老頭須全白滿臉的皺紋看他官服的隻有六品。這次榮親王派的所有官員都到了連一些平時不常出現的小官也來所以像他這種老頭也來了但認識此人的不多。
軒丘聿是吏部尚書幾乎認識所有的官員打量了這位老人多時方才想起此人問道:“這位可是現任太常寺丞的田奮田大人?”
田奮起身行禮道:“正是下官。”
大皇子掃了他幾眼問道:“你方才那話是什麼意思?”
田奮躬身稟道:“稟王爺下官年輕時曾任白原縣知縣白原縣就在懸河走廊地屬平城府所以下官對那裡略知一二。那裡馬賊橫行將帥自立根本不把朝廷放在眼中官員多是當地人像下官這樣的外地官員不多而升任高職也不多。據下官所知那裡不太好管當年的大將軍白泰更因處理不好而被殺所以下官覺得葉歆此去並非一帆風順也許他反而會被人所製所以不必擔心。”
京中的銀州人不多官員就更少其他人大都不知道銀州的事聽了田奮的話都感到十分新奇相互交頭結耳地交談起來。大皇子頗感意外神色也變得輕鬆了許多追問道:“依你所言葉歆此去是凶多吉少?”
田奮憨笑道:“下官不敢亂猜不過問題確實不少葉大人若有才乾也許能治好那一方土地不過朝廷幾十年都冇有什麼大動作這次忽然派人去也許另有用意。”
軒丘聿道:“王爺若田奮所言是實則皇上此舉的意義就大不一樣也許是明獎暗懲。”
大皇子低著頭沉量了片刻搖頭道:“不對若是老爺子要懲處葉歆不必大費周章隻要一道旨意便可。如今不但升他的官而且還給了他五萬人也許是老爺子真想治理那一帶畢竟那裡是邊陲之地鐵涼國遲早會從那裡進攻派葉歆一是可以練曆他的才能二是使他避開朝中的是非三是穩固邊疆。老爺子一旦去了鐵涼不會坐視我若是登位也要麵對鐵涼入侵的問題所以葉歆此去對我們百利而無一害。現在最要緊的是不能讓葉歆倒向其他皇子從今天的表現看來他的心不在三皇子那裡而其他皇子的實力又不足所以我這裡應該對他最有吸引力可惜軒丘梁壞事。”
說到此處他又瞪了軒丘梁一眼像是在說“都是你小子壞事。”
軒丘梁隻能傻傻地笑了笑。
大皇子不再理他又道:“既然他在銀州有困難我們何不幫他一把這樣既可示好又可為將來做打算就算他不直接加入但賣了人情給他日後有事相求他也不好推拖。就算我們失敗了也還有個安身立命之所。”
“王爺之言大有道理。”
大皇子得意地笑了。
而三皇子的府中卻是另一番景象三皇子白天被葉歆壞他的事正一肚子怒火當著眾人的麵拍桌子大罵葉歆攪了他的好事。
次日葉歆接到密報立時感覺到兩個皇子的差異。從氣度上可見高下大皇子雖是冷麵心狠手段毒辣但氣度宏大有容人之量識人之能。而三皇子雖表麵和眉善目才氣過人但內裡度量狹窄不能容人。
葉歆看完了密報對身邊的丁氏兄弟道:“看來人果然不可貌像平時見大皇子麵色陰沉做事毒辣總是無法給人好感但比起三皇子更有皇者的氣度至少不會亂脾氣像夜寒這類的人才他都留不住還談什麼大事。”
“可軒丘梁這類小人不是依然在大皇子的帳下嗎?”
“這才是我欣賞他的地方像軒丘梁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小人連我都想殺了他何況是大皇子。但軒丘梁的父親軒丘尚書是幾十年的老臣在朝中的門生故吏多如牛毛聲望極高若不是他大皇子恐怕拉攏不了多少人。因此大皇子才百般忍耐為的就是軒丘聿。”
“如此說來大人的氣度更好軒丘梁如此陷害大人大人竟冇有讓人教訓他。”
說到軒丘梁葉歆眼中又閃出懾人的寒光他一想起了落英門的弟子還有那些被軒丘梁逼害的人心裡就十分不舒服但這隻是一瞬間隨後又笑著道:“並非我大量隻是殺了他對我冇有好處最多隻能出口惡氣而且這個小人的存在對我有利。”
“有利?”丁氏兄弟怔怔地看著葉歆一麵茫然容忍一個小人雖是肚量但若說有利卻有些奇特。
葉歆見了他們驚奇的神色不由得笑了起來解釋道:“不錯昨日朝堂之上我公然為紅逖說情難免有人懷疑我私通鐵涼若讓禦史彈劾我問題就大了皇上即使不信也不得不查我不但不可能升官說不定還要被打入天牢等候審訊再加上其他官員一沉百踩落井下石也許我就從此不得翻身了。但軒丘梁搶先告我情況就完全變了他的言辭根本不堪一擊反被我利用來解釋自己的行為如此一來百官心中的懷疑就會消除了一大半而且有了軒丘梁失敗的教訓言官們在冇有證據的情況下也不敢輕易的彈劾我所以我還真要感激他為我解除了一個大麻煩日後也許還有用到他的地方。”
丁氏兄弟對視了一眼忍不住一起躬身一揖讚歎道:“大人英明我等不及。”
葉歆輕輕一笑輕歎一聲自嘲道:“我這是陰謀詭計上不得大場麵。”
丁才笑道:“官場之中冇什麼黑白隻要對百姓無愧也就夠了至於那些官員誰不是終日想著擠掉上司壓逼下屬大人算是官場中的君子不必自責。”
葉歆微微點頭。
丁旭猶豫了一下試探地問道:“按大人的說法大人是否傾向於大皇子?”
葉歆愣了一下搖了搖頭道:“我最傾向皇上的人選至於是誰暫時還不能下定論但若要我在大皇子和三皇子之間選一個自然會選大皇子。三皇子此人外寬內緊他若當了皇上第一便是要殺光自己的兄弟第二便是我們這些曾經與他對敵的大臣或殺或貶都冇有好日子過所以任何皇子都可以做皇帝唯獨此人不可。”
丁旭問道:“若真是他大人又如何?”
葉歆冷冷地道:“隻能聯合其他皇子推翻他否則必死無疑。”
丁才看了看四周見隻有自己兄弟在側小聲試探道:“大人真的冇有想過自己做皇帝?”
葉歆呆了呆隨後笑道:“我的事你清楚隨時都能放下一切歸隱山林當皇上未必是件稱心如意的事。當今皇上如此英明卻連病了也要撐著上朝我實在有點同情他況且有的些事並不是有能力就能解決身不由己的事無日無之。”說著想起了冰柔不禁歎息了起來。
丁才明白了也隨著歎息起來。
丁旭不明所以好奇地問道:“你們這是怎麼了都變得愁眉苦臉?”
丁才瞪了弟弟一眼丁旭嚇了一跳知道自己的話太多了問了不該問的問題連忙閉口不言。
丁才又問道:“大人恕我大膽再問一句既然大人意卻挾天子以令諸侯必然心中已有定案請問大人諸皇子中大人會選哪一位?”
葉歆猶豫了很久又謹慎地看了看丁氏兄弟道:“此事我曾細細思量過是有一個最有利的人選你們是我的心腹我本應直說但目前時機還不成熟困難不小所以仍不能下定論更不能張揚等我們在銀州站穩了腳我再告訴你們。”
丁才察覺葉歆眼中故意流露出來的狡黠之色心中頗為詫異按葉歆如今的地位可以選擇的對象固然很多但若不早做打算將來恐怕錯過了機會。然而從葉歆的神態來看他心中之人似乎會出人意表但葉歆不肯明說隻能從他的話中揣磨他的心意。
葉歆笑道:“不談這個去銀州的人選我都安排好了丁旭你跟我去。”
丁旭聞言大喜笑道:“太好了京裡人太多我還真想去看看草原風光享受那風吹草低見牛羊的景象。”
“隻怕你看厭了。”葉歆打趣了一句然後轉頭對丁才道:“丁才京裡的事以後就交給你了。”
丁才有點不樂意道:“大人還是讓我跟去吧!”
葉歆微笑道:“我有重任要交給你早上我入宮見皇上推舉你為新任少詹事皇上答應了。”
“我?”丁才嚇了一跳驚訝地問道:“這怎麼可能?我連九品都不是怎能一下出任四品官?”
葉歆道:“你坐這個位子也就等於我坐我本打算試探一下皇上所以推薦了你想知道他讓我去銀州的本意是什麼可皇上想都不想就同意了。其實你擔任這個職位也就等於是我的代表。詹事府的事情不多我走了以後相信冇有什麼人會留意你最多也隻會把你當成我在京城的眼線。”
丁才見葉歆堅持隻好勉強答應下來
葉歆突然笑了笑又道:“今天突然聽到了一個新名詞──‘葉派’有點詫異但仔細一想倒也不錯這說明官員們覺得我會從蘇家獨立出來並有能與之抗衡的實力也許這樣會吸引更多的官員倒向我們。不過在京城的你要小心尤其是官員之間的交往。”
“是公子放心吧!”
葉歆思考了一下又道:“既然大皇子要幫我自然是最好我也該做點什麼向他示好。聽說過幾日是軒丘尚書夫人的六十大壽丁旭你立即準備上好禮品晚上送到軒丘老尚書的府上什麼也不要說放下就走。”
“是我立即去辦。但大人為何不親自拜訪?”
“送禮賀壽本是官場禮節並無大礙但親自去就太張揚惹人說閒話。”
丁才笑道:“大人這一份賀雖輕但恐怕會引起不小的波瀾。”
“亂就讓他亂昨天軒丘梁在朝堂上陷害今日我卻去送禮百官隻會讚我肚量大。蘇劍豪就快回來了他應該會查到不少東西三皇子必會受到牽連以他的性格一定會棄卒保帥。如此一來他會冇事但他手下卻不能不對他產生懼意和離心然後我讓人再向外透漏一點三皇子的聲譽必會大跌這樣他和大皇子之間的差距就縮小了勢均力敵這樣才對我有好處。”
“大人深謀遠慮我等不勝欽服。”丁氏兄弟打心眼裡佩服葉歆的智慧慶幸自己跟了名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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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葉歆壽禮軒丘聿大為詫異但也萬分高興連忙稟告了大皇子。大皇子雖然很高興但也有些憂心。
“王爺這不是天大的好事嗎?”
“不錯隻是我有點擔心他突然這麼做必是聽到我昨夜所說的話他的消息如此靈通我的府上或者門客中隻怕有他的臥底。”
軒丘聿倒吸了一口涼氣歎道:“王爺說的對看來他的確安插了眼線。”
大皇子輕笑道:“我們的探子在他的府上什麼也探不到他的探子卻掌握了我們的動靜高下立辨。他可真是個人才連密探也訓練的如此厲害若不拉攏他實在不好對付。”
軒丘聿擔憂地道:“他如此神通廣大可不是件好事萬一他擁兵自立甚至在銀州稱帝事情就鬨大了。”
大皇子陰陰一笑道:“現在他還不敢而且造反這種事不是三兩年就能成功士兵將領都不會如此輕易地隨他造反隻要老爺子一死而我又登上帝我隨時可以調他入京甚至殺了他。但現在卻是需要他這種人才他既然示好我們就幫他一把。”
“王爺英明可銀州那裡我們的人插不進去總督是三爺的人西邊又像是小國林立想幫也幫不了他。”
“不必擔心我自有辦法。”
※※※
二日後葉歆也正式接到吏部調任的文書和聖旨命他五日內起程。消息傳出官員們爭相拜訪送走一批又來一批有的是來恭賀有的是來試探有的是來投靠葉府是門庭若市三日內進出葉府的官員竟多達四百餘名。
對於來投的官吏葉歆是來者不拒有的明知是來臥底也照收不誤他並不在意這些人的背景和來曆全當不知。因此葉派就真正地成為官場中的新名詞大小官吏一共九十六人比起其他派係要少的多而且二品以上隻有李浩一人。然而葉歆一派不但掌握了銀州的兵權還控製了刑部和大理寺是實權派不像有的皇子雖然門人眾多但掌實權的並不多。對此朝中之人有喜有憂反應各不相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