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葉歆冷眼旁觀樓上的人都是一夥的似乎目的隻在遊說紮猛因而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紮這麼多年不見紮猛的地位似乎出現了很大的變化不再是以前那個流浪四方的武士了。
紮猛滿臉心事一言不靜靜地坐著喝悶酒。
趙玄華又道:“紮猛老弟我們都商量好了準備聯合天下所有的門派一起向皇上進萬言書。”
“萬言書?”紮猛一下愣住了疑惑地看著在座諸人。
“對我們要以罷賽做為與朝廷談判的籌碼要求放寬對諸門派的限製。你們聖槍山是銀州武林最具代表性的門派若是你們出來說一句一定有用。所以我們希望聖槍山能做為銀州武林的代表向皇上進萬言書。其他地方的門派我遊說了一些大家都對金劍門的事十分憤慨答應響應我們的舉動甚至罷賽直到皇上同意改變現在的規定為止。”
“若是皇上不答應怎麼辦?”
“不答應再走下一步我們武林被朝廷壓製的太久了一定要爭取自由再這麼下去我們這些門派都會被朝廷鏟除。”
葉歆聽到他們要罷賽著實吃了一驚若是真讓這群人罷賽必會引起軒然大波。
武道大會三年一次是天龍朝最大的盛事之一然而這數十年來武道大會的性質有所改變。
自從武科產生後皇帝認識到帶兵不能全靠武力武科考的不但是武藝還有兵法韜略更有能力管理軍隊。
如此一來武道大會雖對於武者以及普通百姓來說仍是無上的盛事但對於皇帝來說便不再重要了隻當成了一種娛樂而已。近幾期的武道大會冠軍都不再像以往一樣授與軍職而是入宮充當侍衛雖也是高官厚祿但不掌兵權威勢和影響力都小了許多。
令葉歆尤為擔心的是自己是參與武道大會的官員若武道大會出了事自己難逃責難若是因此而被貶自己之前所花的心思就全都白費了。
因此不能讓這些人對自己的計劃有任何的影響而且趙玄華此舉一定還有其他的用意他們趙氏一族久謀複國不會隻關心武林門派的利益也許進言和罷賽隻是擋箭牌後麵還連著一大串的陰謀。
況且紮猛是自己的朋友不能讓他陷入趙玄華的陰謀。
想到這裡葉歆決定出言擾亂趙玄華的計劃因而不等紮猛回答便插口道:“不會吧!我專程跑來看比武你們竟然要罷賽實在太可惜。”
趙玄華瞪了他一眼冷笑著輕喝道:“冇你的事少插嘴小心你的狗命。”
葉歆假裝了書生的脾氣指著趙玄華驚問道:“汝為何出言而不遜也?”
趙玄華似乎不敢在這裡動他不再理他對紮猛道:“老兄仔細想想上次那狗官誤了你的報名時間害的你苦等三年我們在武林本應自由自在何必受朝廷的氣況且這武道大會不必朝廷我們自己也能舉辦。”
“對我們要有自己的武道大會用不著朝廷來拍馬屁。”眾人皆附和著。
葉歆拿起茶杯自言自語道:“三流的東西始終都是三流既然上不去索性不要這倒是個好辦法。”
眾人怒瞪著他十分不滿趙玄華冷冷地道:“多管閒事的人通常都是冇有好下場的。”
葉歆驚愕地道:“我說這茶是三流貨色我可冇說你。”
“你……”趙玄華到底年輕氣盛缺了點沉穩如何忍得下這口氣喝道:“把這不知好歹的小子給我轟走。”
幾個大漢早就不耐煩了這時都拿著兵器圍了上來。
葉歆微微一笑站了起來道:“不勞各位我自己會走隻是各位要想想我看不了比賽不要緊若是朝廷將聚眾生事的罪名安在各位頭上隻怕各位連命都冇了還談甚麼規則。”
紮猛煞是有趣地看著葉歆道:“這位兄弟請留步!”
葉歆拱手問道:“這位英雄有何見教?”
趙玄華怒瞪著雙眼插嘴問道:“你到底是甚麼人?”
葉歆笑道:“我自然是普通的文人既冇有挑撥離間又冇有暗藏陰謀。”
趙玄華雖然生氣但大庭廣眾之下卻也冇有辦法隻好給身邊的幾個人施了個眼色那幾個人點了點頭。
葉歆一直留意著他明白他要乾甚麼自言自語道:“我這個人就是愛說話甚麼都說可一直擔心有人聽了不順耳會殺了我。”
紮猛笑道:“既然這樣你還是少說一點為好。”
葉歆連忙擺手道:“這可不行俗話說不平則鳴若是見到有人暗藏禍心、設下陰謀詭計難道這也不說嗎?又例如有人謀逆造反、忤逆不孝、淫人妻女這難道也不該說嗎?”
紮猛一拍大腿讚道:“說的好這種事應該說應該罵。”
葉歆忽然皺了皺眉道:“這位英雄這裡的空氣不好不知有冇有興趣換一換地方?我知道有一間酒店有上百年的好酒我想請英雄共飲幾杯。”
紮猛一聽有百年的好酒連聲叫好拉著葉歆便往樓下走。
趙玄華急了叫道:“紮猛我說的事怎麼樣?”
紮猛隨口答道:“下次再說吧!反正還有二十幾天。”接著急步下了樓。
其他的人見了這個情形也都告辭離去。
趙玄華恨恨地看著葉歆的背影低頭吩咐道:“給我宰了這小子。”
他身邊的三人點了點頭起身離去。
※※※
出了酒樓紮猛忽然問道:“新科狀元是不是叫葉歆?”
葉歆反問道:“你認識他嗎?”
紮猛歎道:“他可是我的小兄弟去年我去了趟順州聽說他手傷得很嚴重一直很擔心若他真是中了狀元我想去看看他傷好了冇有。”
葉歆立時感到心頭一陣暖流眼下雖然有一班人幫自己做事但真正關心自己的人少的可憐。紮猛與自己隻是短短的相聚卻對自己如此關心像他這樣的人實在難得。
紮猛見他神情異樣關心地問道:“有事嗎?”
葉歆正欲回答可草木感應告訴他身後有殺氣歎了口氣微笑道:“紮猛大哥對不起我突然想起點事你住在哪兒晚上我帶上好酒去找你。”
紮猛道:“不要緊我住在銅錢街的廣源客棧人字五號房。”
葉歆拱了拱手回頭看了一眼便急步離去。那三人本來怕紮猛在他身邊不好動手這時見兩人分開自然大喜過望急步追了上去。
葉歆不知道這三人的深淺但自己的道力未複不想涉險又不想放過這三個人因而決定將三人引到嵐住的小樓。
三人見葉歆時快時慢走得很自然卻總能將距離保持在十丈左右對於葉歆的行走度十分驚訝想不到這個文弱的書生居然有這種本領也許還有其隱藏著的本事但上頭下了命令而己方也有三人因而並冇有退縮。
※※※
嵐正準備起程見葉歆突然到來有點驚訝微笑道:“你的故事很動人想不到你是這種人。”
葉歆知道她指的是甚麼無奈地笑了笑。
峰一臉敬慕地道:“葉大哥真行才十八歲就名滿天下我比你小幾個月可一切都差的太遠了。”
葉歆冇有直接回答反而問起了峰的情況。峰這些日子重新開始練武嵐早已將武學知識教給他現在需要的隻是苦練。
葉歆一邊聽一邊走到窗邊開了一個小縫見那三人正在對麵的屋簷下站著。
他冷冷一笑轉頭對峰道:“對麵樓下有三條狗總是跟著我有冇有興趣殺狗?”
峰大喜從窗縫中看了看道:“好啊!葉大哥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這三條狗竟敢跟蹤葉大哥我去把他們抓回來。”
嵐擔心道:“弟弟你的內息剛剛平複還是我去吧!”
葉歆擺了擺手道:“讓他試試有危險再幫他。”
峰自信的道:“姐姐放心吧!這些日子我一直苦練即使冇有姐姐利害也至少有姐姐的五成。”說罷便走向房間去取嵐的配劍。
葉歆搖頭道:“大街之旁不能硬拚你姐姐是高明殺手你也應該學學怎麼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動手。記住我要活的。”
峰立即明白將配劍扔在桌上笑道:“我這就將他們一個個擒來。”
嵐似乎有點不樂意道:“我弟弟可冇和你訂契約我不想他也成為殺手。”
葉歆點了點頭表示明白道:“這也對還是你辛苦一趟。”
峰卻叫了起來:“為甚麼我不能去?我不管這三條狗我要定了。”
嵐勸道:“弟弟做殺手一輩子也冇有出息隻能像姐姐一樣藏身暗處見不得光。”
峰滿臉不樂意但姐姐在他的心目中十分重要他不敢不聽姐姐的話隻好坐在椅子上生悶氣。
葉歆知道嵐的能力所以很放心走到了峰的身邊和他聊了起來。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果然見嵐提著一人上來道:“還有兩人在下麵。”
峰急忙跑了下去提著另外兩人上來。
三個跟蹤者都被嵐用重手法點了穴道一直昏迷不醒。
葉歆並不著急審問而是對嵐道:“時辰不早了你先上路吧!這三人我會處理。”
嵐拿起包袱提起配劍最後走到峰的身邊道:“姐姐不在你身邊你要小心彆隻顧著練武要注意身體。”
“姐姐……”峰見要與姐姐分彆十分不舍。
嵐摸了摸他的頭轉身而去。
葉歆向嵐深深一揖道:“辛苦你了千萬保重事情可緩可急一切以安全為上。”
嵐自信地笑道:“我一定成功。”說罷便離開了小樓。
峰站在小樓的窗前依依不舍地看著姐姐離去。
“是不是怨我讓你姐姐去冒險?”葉歆走到窗邊凝視著離去的馬車。
“不我隻是……”
“不必多說我明白。”
峰看著葉歆道:“葉大哥你我的年齡隻相差幾個月怎麼看起來好像差了十幾歲你是那麼沉穩而我仍像個未成年的少年。”
葉歆苦笑著摸了摸鬢角新添的幾根白道:“誰也不想十八歲就有白成熟是需要代價的你姐姐也一樣。”
“是啊!姐姐為了我浪費了幾年的青春一切都變了。”
“所以你要努力將來出人頭地你姐姐也會高興。”
“我一定努力。”
葉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會幫你的我剛為你找了個練武的好對手。”
峰興奮地問道:“是誰?”
“過幾天你就會知道還是辦正事要緊吧!”
“正事?”
葉歆向地上的三人努了努嘴道:“這三條狗要細細查問。”
峰看了看地上的三人問道:“葉大哥能讓我來嗎?”
“你?”葉歆見他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點了點頭:“也罷以後這種事很多你比我適合。”
峰先用繩子將三人捆了起來然後解開三人的穴道。
三人慢慢地醒轉過來見到身上被縛莫不大驚失色。而後抬頭見自己要殺的那人正微笑著坐在椅子上身邊還有一個青年手持著小刀冷冷地看著自己不禁流下冷汗。
峰喝道:“說把你的來曆和主人都給我說的清清楚楚。”
三人哼了一聲轉頭不答。
峰走到其中一個灰衣人的身邊冷笑道:“好啊!都是好漢忠心耿耿我很佩服。”
那人道:“有種就放了老子咱們單打獨鬥用下流的手段暗害我們老子不服。”
峰輕笑道:“要單打獨鬥?可以不過你若輸了就必須說出一切。”
“不我絕不會說任何事情彆作夢了。”
峰笑道:“如此說來放了你我豈不是一點好處也冇有?”
那三人又哼了一聲撇過頭去不再言語。
峰悠然地拿出小刀在灰衣人的額角割下一小塊肉鮮血沿著麵頰直流。灰衣人居然咬著牙還是一聲不吭任憑鮮血流出。
峰冷笑連連道:“好一條漢子不過你們應該聽說過甚麼是淩遲就是一塊一塊地將肉割下來。你們若是不說我就一點一點的割吃完飯割睡醒了再割直到你們三個都死了為止反正少爺我有的是時間。”
三人麵色煞白吼道:“臭小子有種就殺了我們。”
峰一聲不響又在灰衣人的麵頰上割了一小塊肉灰衣人終於忍不住慘叫了出來。
慘叫聲驚動剛回來的秋兒和芳兒她們衝著門口高聲問道:“出了甚麼事?!”
峰一拳打昏了灰衣人答道:“冇甚麼對了你們兩個去幫我買條褲子我練劍不小心劃破了。”
芳兒和秋兒噗哧笑了出來嘻笑著走了下樓。
葉歆皺了皺眉卻冇有多說這三個人一定是趙玄華的手下也就是史明揚的手下與妻子被困也有關係死有餘辜所以並不將他們的生死放在心上。隻是峰居然能這麼狠實在有點出乎他的意料換成自己也未必能做出這種事。回頭一想卻也有點明白峰這兩年一直臥病於床心中恐怕早已累積很多怨氣要泄。
峰等秋兒和芳兒走了拿著小刀在其他兩人的麵前晃著繼續盤問道:“再不說我可真要動手了。”
兩人嚇得麵無血色想說又不敢說。
“既然不說我隻好動手。”峰說著揮刀做欲砍之勢。
“彆動手我們說!”兩人爭先恐後地將一切說了出來──他們是趙玄華的親信受了趙玄華的命令要殺葉歆。
峰給了兩人各一腳然後抬頭看著葉歆用眼神詢問著下一步的行動。
“我來問吧!”葉歆知道他們還有更多事情冇有說出來於是親自審問:“史明揚在銀州的勢力有多大?”
兩人對視了一眼道:“史明揚?不認識。”
葉歆冷哼一聲道:“不肯說?峰你看著辦吧!”
“是!”峰又持著小刀走向兩人。
“彆過來我們說!”兩人驚慌失色大叫了起來。
“銀州九成的門派都在明揚公子的控製之下還有三個知府、十一個知縣、數千山賊其他就不知道了。隻是大公子突然失蹤二公子剛接手有點控製不住。”
葉歆倒吸了一口涼氣史明揚居然有這麼大的勢力難怪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可惜可恨。
“趙玄華進京一定是有甚麼目的吧?”
“這……”兩人又猶豫了起來不敢說。
峰見了又走了上去兩人一見到他動就像老鼠見到貓嚇的半死忙不迭地答道:“我們知道的不多隻知二公子見了很多武林門派的掌門人遊說他們上萬言書和罷賽九成都答應了。”
“真的隻知道這麼多嗎?”
“真的我們雖是親信但這事是大公子安排好的計劃隻有二公子知道。”
“還有其他的事嗎?”
兩人想了想又道:“二公子好像暗中去了幾次大皇子的府第不過是一個人去的我們不知道他去乾甚麼。”
“大皇子!”葉歆陷入了沉思趙玄華圖謀不軌這是顯而易見的也不難應付可牽扯到剛失寵而又有著龐大勢力的皇子情況就變得微妙。
站在皇子們的立場誰也不會喜歡這些妄想分裂國家的人除非他們能從中取得絕大的利益。對於他們來說最大的利益自然是登上皇位也許兩者都是在利用對方從而達到自己的目的。
問題在於兩者合作的形式以及趙玄華是以何種名義去見大皇子?雙方的關係又如何?是早有勾結還是臨時起意的呢?
問題很複雜雖然皇位對自己冇有直接關係但自己若想達到目的這是不可忽視的因素明白局勢的展才能下好這盤不想下的棋冇有實力之前朝局一定不能太亂否則自己不但冇有利還會破壞自己現有的一切。
峰見葉歆沉思不語小聲喚道:“葉大哥。”
葉歆回過神來朝峰點了點頭又問道:“趙家除了史明揚和趙玄華之外還有甚麼人?”
“應該冇有不過大公子和二公子好像各有一個謀士大公子那個我們不知道二公子的謀士冇有姓名二公子總是叫他朱雀上師我們也都這麼叫。”
“他來了嗎?”葉歆暗地琢磨史明揚的謀士應該就是金耀明而這個趙玄華看上去很浮躁不像是做大事的人如此說來這個謀士必不簡單。
“不知道這個上師是高人來去無蹤不知甚麼時候就出現在你的麵前。”
葉歆不再多問朝峰笑了笑道:“這兩個人交給你了如何處置你自己拿主意就當是考驗。”說罷便走了出去。
“葉大哥放心。”峰笑著走向地上的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