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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4章 決戰七:女人天生會演戲

2025-05-15 作者: 貓跳

“此挑撥離間之計。【全文字閱讀】老夫縱橫天下三十年。惟伯顏可為抗手,怎麼會中這毛丫頭的區區詭計!”海都無視烏仁圖婭的叫喊,笑眯眯的摸著胡須,向身旁的皇太孫鐵穆耳解釋。

平章政事阿術笑道:“南蠻子皇帝當我漠北無人嗎?這般拙劣的離間計,隻好哄哄三歲小孩!”

我倒是多心了,差點中了離間計!鐵穆耳暗歎一聲,悄悄把手從劍柄上挪開:“是啊是啊,這次咱們同心協力,先滅漢,再開庫裡台,遼東公主的廢話,海都伯父萬勿介懷。”

見海都遲疑,烏仁圖婭又拍馬上前幾步,高叫道:“海都伯父,您與先父乃顏汗一遼東一河西,雙雄並列、通家世好,如今雖各為其主,當年故交的情誼便忘記了麼?先父和您會盟於斡難河畔,折箭為誓、歃血為盟,先父雖已回歸長生天的懷抱,遼東乃顏部十萬控弦之士猶在。伯父欲取偽汗忽必烈之頭顱,何不與侄女、侄婿商議?”

當年乃顏、海都、哈丹、勢都兒諸王會盟於不兒罕山、斡難河畔,誓言取偽汗忽必烈之人頭,召開真正的庫裡台大會,此事天下儘人皆知,海都與忽必烈更是在西域、漠北年年交戰,中亞各軍日夜叩關杭愛山,兵鋒直指哈喇和林。

皇太孫鐵穆耳麾下杭愛山、六盤山駐軍,與海都麾下海押立各軍,從北元至元九年開始打仗,到現在整整十年就冇停過手,此次協同作戰,兩邊也是涇渭分明,所以烏仁圖婭一挑撥,登時兩軍就互相防備起來,各軍萬戶千戶直到牌子頭們,一小半心思關注著對麵的漢軍東向,剩下的心思倒有一大半防備著旁邊的“友軍”。

旁的人倒也罷了,單單海都聽到“各為其主”四個字,臉色一片鐵青,心裡麵翻江倒海的難受:他和乃顏等人一直不承認忽必烈的大汗地位,並兵征戰不休,可現在忽必烈以蒙古大汗身份統一指揮,不是變相的承認了他的汗位嗎?各為其主,烏仁圖婭可以和楚風夫唱婦隨,海都怎麼甘心奉忽必烈為主?

但瞧著海押立、杭愛山兩軍的隱隱對峙,海都一代梟雄。自然知道現在不是逞意氣的時候,他故作大方的長笑一聲:“侄女之意甚是明了,伯父縱橫西域三十年,如何不知道你小兒輩的心思?卻不要在此挑撥離間!吾與鐵穆耳侄兒精誠合作,取你漢土,快叫你丈夫乖乖投降,老夫看在你逝去的父親麵上,饒他一命罷!”

烏仁圖婭正色道:“說什麼挑撥離間?海都伯父當年與我先父會盟,向長生天出了誓言,通力合作取偽汗忽必烈之人頭,九死不悔。當年立誓者已儘皆去世,侄女接過父汗遺誌繼續和那偽汗作戰,伯父卻背棄誓言,和忽必烈合作來征伐我夫君家,背信棄義的不是遼東,是伯父您啊!”

蒙古人最重誓言,海都當年與乃顏、勢都兒、哈丹會盟不兒罕山,向長生天祈禱立誓,這樣的誓言是決不可違背的,聽烏仁圖婭提起,海都汗麾下的蒙古武士們。儘皆麵帶愧色——遼東諸部履行了誓言,尚在與忽必烈奮戰,他們卻和偽汗的軍隊站在了一邊。

饒是海都一代梟雄,聞言麵色也變了幾變,正想著如何答話,烏仁圖婭又笑靨如花,嬌聲道:“海都伯父如何躲在陣中,隔著如許遠和侄女答話?難道是怕了我夫君麾下兒郎的槍炮?也罷,侄女便再上前幾步。”

烏仁圖婭說罷,又拍著桃花馬上前幾步,站到了漢軍重炮火力射程之外。畢竟是黃金家族的嫡係公主、久享盛名的草原明珠,蒙古史上壺蓋公主、乃馬真皇後、海迷失皇後先後監國,女子亦掌威權,隨著她拍馬上前,前麵兩排的武士們或者退後兩步,或者摘下頭盔致敬,竟然令海押立、杭愛山各軍陣腳挫動。

“不意乃顏有女如此,若是滅了南蠻子,倒好奪來配我少主。”阿術瞧著烏仁圖婭頻頻點頭,畢竟,他非常樂意看到老對手海都難堪的場麵。

蒙古女人從來不講什麼貞潔,成吉思汗鐵木真的大妃孛兒帖就曾經被塔塔爾人奪走,還生下了敵人的孩子術赤,鐵木真也冇計較這事,重新搶回來也就是了。

所以阿術見烏仁圖婭英武睿智,就上了心,覺得要是能奪來輔佐鐵穆耳,說不定是孛兒帖第二呢!

鐵穆耳聽了這話,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對麵的女子是那達慕大會上令成千上萬漠北男兒神魂顛倒的草原民族,明目皓齒、婀娜剛健,膚色白皙中透著紅潤,真個叫人**!他瞧了瞧遠處山岡上立著的大漢皇帝親征旗幟,眼睛裡都要噴出火來,恨不得一刀戳翻楚風,搶了烏仁圖婭。

海都就鬱悶了,他也無法可想,畢竟是廣袤中亞上成千上萬民族的主人,海押立、玉龍傑赤、撒馬爾罕的霸主,陣前和一個後生晚輩、還是年輕女子鬥口,豈不是大**份?不和她說話,讓她胡說八道吧,自己和阿術都是活成了精的人,一千個一萬個不會上當,可她又是指摘海押立方麵違了當年的誓言,又是譏笑自己不敢出陣答話,麾下的士兵聽了心裡麵怎麼想?士氣是跌還是漲?

冇辦法,海都隻得拍馬出陣,在烏仁圖婭馬前十丈停下,傲然道:“侄女不須白費力氣了,老夫何等人物?不誇口,老夫和阿術平章皆是人中雄傑。和你父汗一般無二,斷斷不會中這小孩家家的離間計。如今老夫也出陣了,遼東和河西恩斷義絕,兩邊戰場上見分曉,不要學漢人書生,做這些口舌之爭!”

卻見烏仁圖婭紅唇翕動幾下,似乎在說什麼,海都冇聽清楚,便抽了兩鞭子上前幾步,可眼睛裡瞧見烏仁圖婭麵上表情變了幾變,時而激動、時而憤怒、時而平靜。嘴巴也在不停的開合,偏偏就是聽不清聲音。

海都年紀大了,耳朵時不時的鬨下罷工,他也不以為意,又上前幾步,埋怨道:“老夫有些耳背,侄女要戰要降,請大聲些回答!”

“多謝伯父成全,侄女銘感五內,我夫君亦問伯父好!”陽光灑下,烏仁圖婭笑得比牡丹還要燦爛,她拱一拱手:“侄女去了,伯父好自為之!”

這、這是怎麼回事?什麼成全,什麼銘感五內,剛才你說的我一個字也冇聽見,我還什麼都冇說啊!海都莫名其妙了。

烏仁圖婭剛剛撥轉馬頭,海都心頭畢剝一跳,然後很快的沉了下去,因為他明白自己上當了。

身後各軍用奇怪的眼神,在拍馬回陣海都和烏仁圖婭的背影之間瞧來瞧去:剛才海都是背對著己方軍陣,所以武士們隻能看見烏仁圖婭的臉和海都的後腦勺,通過烏仁圖婭的表演,三十個萬人隊的所有武士,都瞧見海都出陣之後和烏仁圖婭“小聲的說了些什麼”,然後烏仁圖婭就高高興興的回陣去了,還說了些“多謝成全”、“銘感五內”的話……

“怪不得,怪不得漢軍冇有追擊就放咱們回來了,原來汗王早和漢人有聯係!”剛剛退下來的萬人隊中,賽力杜興奮的說著。

就連受了傷的蒙古百戶,也連連點著頭,低聲道:“是啊是啊,想當年汗王和乃顏、勢都兒、哈丹各位王爺在斡難河畔會盟,我可是跟著汗王去過的,那時候我還是個小兵哩!”忽然想起了軍紀,牌子頭又虎著臉道:“咱們營中不許亂嚼舌頭,方才的話,斷斷不許再說了!嗯。今晚宿營,注意離杭愛山諸軍遠點。”

賽力杜會意的點了點頭,當然不能再說了,汗王老爺的有些事情,是做得說不得的……

終日打雁,卻被雁啄了眼!海都不禁一陣氣沮,他曉得厲害,急匆匆回到大帳,向鐵穆耳和阿術解釋經過。

“原來伯父中了小妖女的計!”鐵穆耳臉上表情似笑非笑,心頭似信不信。

阿術則明白大局得多,心道便是把海都換成自己,彼時搞不好也要中計。佩服烏仁圖婭妙計之餘,他大聲下令:“杭愛山、六盤山各萬人隊,皇太孫鐵穆耳與海都汗,雙方精誠合作共取中原,諸軍切勿中了南蠻子離間詭計!”

“對對對!”海都也滿臉堆上假笑,拉著鐵穆耳和阿術到高高的馬車大帳前麵,故意站到兩人中間,擁著兩邊的肩膀,讓三十萬大軍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並且非常“真誠”的拍了拍兩位客人的肩膀:“本汗王和皇太孫、阿術平章並無芥蒂,方才是南蠻子用離間計,各軍大可放心,萬勿自誤!”

萬戶千戶們鬆了口氣,但杭愛山、六盤山諸軍,和海押立各萬人隊之間,似乎已經有了一道無形的鴻溝,他們互相之間投射的眼神裡,總是帶著幾分疑慮……

狐疑的種子,被烏仁圖婭種到了三十萬蒙古軍的心頭,終有一天會生根、芽。

遠處山岡上,瞧著這一幕的關漢卿,早已佩服得五體投地:“第五皇後的表演功夫,把梨園中人都比了下去,將來大汗開國群英傳上,哪裡找得到這樣惟妙惟肖的演員!”

楚風笑了笑:“難道你不知道,女人天生會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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