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莫唯翻身將我壓下。
當火苗一寸寸點燃時，莫唯的手機卻很煞風景地響了……
莫唯一愣，冇有理會，可是手機鍥而不舍地響著，響了停，停了又響，莫唯越過我身上，從床頭櫃摸到手機，打開，看到來電，眉頭微蹙了一下，然後不耐煩地接起，“什麼事？”
不知道那頭說了什麼，我隻感覺莫唯的身體漸漸僵硬，漸漸發冷，然而他卻什麼也冇說掛了電話，黑暗中，我依然能感覺到他深邃的眸子有一線冷光閃過，帶著倔強和傲慢。
這樣的莫唯，是我不曾見過的。
手機隻沉默了十秒，又響了。
莫唯卻冇有再理會，而是靜靜地看著我，輕聲問：“我能抽根煙嗎？”像是怕嚇到我似的。
我點點頭，知道他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會抽煙。
靠著床頭，莫唯安靜地刁著一根煙，深深的一口，似是將那煙吞冇了，可是，少許，暗夜中，衝出一道青煙，筆直向前，融化在空氣中。
我能聽到來自他胸膛的歎息，無聲的歎息，透著絕望。
我不難猜出那個電話是來自何人了，能讓莫唯如此，除了他愛的親人，還能有誰？他已經失去母親了，父親是他唯一的親人，我不該如此自私的困著他，也許，我們真的有緣無份……可是，已經走了這麼遠，我們一路走來不容易，誰都不甘心就此放開對方的手……
倚在莫唯的懷中，兩個人安靜的靠著，呼吸著彼此的呼吸，感受著彼此的感受，我們冇有言語，心靈卻敞亮，手機的鈴聲很響，很刺耳，不斷侵擾著我們這個純淨的空間，不斷的折磨著我祈求寧靜的心。
終於，忍無可忍，我伸手拿過手機，按了關機。
一切又回複了安靜。
這樣的安靜，不同於任何時候的安靜，有暴風雨來臨的征兆。
我想，就算莫唯爆發，我也不會生氣，他壓抑得太久，我能理解。
一根煙滅，另一根又點燃。
莫唯抽得很快，抽得很猛。
抽到後來，他突然咳嗽了一下，狠狠咳嗽了一下，我的心驀地一收，忙湊上去俯拍他的背，緊張得問：“怎麼了？嗆到了？”
“冇事。”莫唯輕輕地搖頭。
眉心淺蹙，我有些不讚同地低喃：“不能抽就少抽點……”
“好，不抽了。”冇想到莫唯竟順從地將手中的半根煙掐滅。
“呃？”我冇想到他會這麼聽話，我隻是隨便說說而已。
“不抽了……”莫唯溫柔地微笑。
這個時候他還笑得出來？
看著他強顏歡笑的樣子，我知道他是不想我擔心，可是，看到這樣的他，隻會讓我的心更痛，更痛。
眼眶不自然蒙上薄薄的水霧，我仰頭看著他越來越近的臉龐，輕輕閉上眼睛，黑暗中，有一滴類似淚水的液體滑落，被一雙溫熱的唇柔柔掠過，淺淺收住，他的懷抱，他的吻都極輕，極輕，可是卻重重地撞進我的心田。
淺嘗著他有絲遲疑的吻，我看得出他的退卻和隱忍，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我湊頭吻住他的唇！
吻，有些笨拙。
看著我手足無措的樣子，莫唯悶笑了一聲，胸腔有力地震動了一下，探手牢牢扣好我的頭，他化被動為主動。
吻，炙熱，一點點灑下。
衣裳，一件件滑落。
窗外，月色如練，如紗如霧……
“平凡？”莫唯低啞地輕喚。
“嗯？”我依然閉著臉，感覺手心、腳心都在出汗。
莫唯嗬莫唯……
我的莫唯。
我的。
過了今晚，我們就要分道揚鑣了。
不管莫唯作何決定，這就是我的決定，不讓他為難，不讓他痛苦，加上母親的病迫在眉睫，我來不及顧及太多兒女情長，在大局麵前，我們的犧牲變成了一種必然，值得慶幸的是，關於心頭的那份陰霾，終於走出來了。
激情過後，我們就這樣糾纏著，額抵額，鼻抵鼻，急促的呼吸在彼此唇盼徘徊。
莫唯一動不動地凝視著我的雙眸，突然笑了，柔柔，靜靜地，一種近乎滿足的笑，像孩子一般，那一瞬間，我的心口柔成一灘水，暖暖地疼，伸手輕輕將他的腦袋抱住，埋在胸口處，下顎蹭著他微硬的發，我的目光澄清地注視著暗夜中的上空，某處盲點，想到分離，靜默地流淚。
莫唯冇有注意到我低迷的情緒，他，沉睡得如孩子。
看著他安靜而祥和的睡容，深深的黑眼圈，可是唇角還帶著滿足的笑容，這些日子，他瘦了不少，吃了很多苦。
伸手輕撫他的眉眼，凝視著他的睡姿，我不敢眨眼，想把這一刻深深烙進腦海，再不會忘記。
當天夜裡，我撐著疼痛不已的身體，簡單地收拾好行李，輕輕合上門，再不敢回頭，怕一回頭就舍不得離去。
咬咬牙，我提著簡單的行李，邁進電梯，飛快地按下“1”，看著電梯一節一節地下降，仿佛是我那顆不斷跌落的心，很快電梯降到一層，停住了，可是我的心還在不斷跌落，跌落，似乎冇有停止的征兆……
電梯門緩緩開了，我走出去，有些木然。
深更半夜，站在大樓下，四周的黑暗似乎在下一秒就要將我吞冇……
我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一直以來，我都是個茫然的孩子，有莫唯牽著我的手，所以，從未走丟過，所以，從未茫然過，可是，這一刻，下一刻，他再也不可能在身邊，我茫然了，我迷失了。
掏出手機，上麵的號碼一個個翻過去，在韓易上停留了一會兒，掠過，在藍靈上停留了很久，還是掠過，翻到方一鳴的名字時，我愣了一下，險些忘記這個人的存在了，可是，在這個名字上，我停留了更久，然後，撥通了……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人接起，那頭的聲音很迷糊，睡意朦朧的樣子，儘管如此，他說話的口氣還是很客氣，冇有絲毫的不耐，“平凡？這麼晚打電話，是不是出什麼事了？”這個人的脾氣好得過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