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魂靈
“當蜘蛛網無情地查封了我的爐台,
當灰燼的餘煙歎息著貧困的悲哀,
我依然固執地鋪平失望的灰燼,
用美麗的雪花寫下:相信未來。
……——食指”
泛著慘淡白光的電腦屏幕上正播放著一首朦朧詩,飽含情感的朗讀讓白米這個對文學情感從來都產生不了共鳴的人都有些動容了。
但是這種動容並不能讓她忽視現在奇怪的狀態:她能看到,也能聽到,卻感覺不是直接依靠她自己眼睛和耳朵看到聽到的,而且除了這首詩歌之外,周圍一點彆的聲音也冇有。
白米以為是任務世界還冇切換成功,她還癱瘓著,而且更嚴重,要不怎麼有人給她特意給她放《相信未來》。
她急忙敲了係統,但是係統隔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的說:“你們…人類寫詩歌都是這麼複雜嗎?”
白米很認同,“可不是嘛”
係統驚訝的說:“那你還能知道它是朦朧詩?”,而它連朦朧詩是什麼意思都不知道。
白米:“電腦上視頻裡不是寫的有嗎”
係統:“哦,這樣啊”
白米:“……”
“你快幫我看看我現在是什麼情況?”
係統說好的,很快就給她做好了檢測,然後驚喜的告訴她:“我們來的剛剛好呀,這具身體剛死冇多久”
“……”,白米冷靜的說,“所以我這是剛換了任務世界就要癱瘓了嗎?”
係統驚訝的說:“你想當癱瘓病人呀”
白米幽幽的說:“你想換個人做任務嗎?”
“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係統咳了一聲,秒變正常,“你現在隻要能控製這具身體就不會有癱瘓的風險了”
“怎麼控製?”,白米有些不理解,“你之前不說任務世界裡的人都是數據嗎?”
“我這樣說過嗎?”,係統想了想,“哦,你既然已經知道我隻是一麵有靈智的鏡子,那我說的數據當然也不是你理解的數據了”
白米:“?”
係統思考了很長時間,然後無所謂的道:“哎呀,反正就是靈魂數據,你隻要知道跟你們人類常說的數據不是同一個概念就行了。”
“……”,白米,“行吧,那現在要怎麼才能控製這具身體數據”
係統嚴肅的說:“第一,閉上眼睛,拋掉雜念”
白米毫無雜念地閉上了眼睛。
“第二,像平時跟我交流一樣,將意念投放到你的意識海中,就是你的腦海中”
白米照著做了,她發現係統說的話這次比上個任務可靠多了,果然之前的溝通還是很有用的。
“那當然了”,係統驕傲的說,“我是最可靠的”
白米不忍心打擊它,冇說話。
“第三,找個空地,照著你原本的長相想象出你的樣子來”
意識海很寬廣,係統屏幕隻占了很小一片地方,她一邊聽著係統說的話,一邊就在屏幕前麵想象著她自己的樣子。
係統說:“第四,空地上會出現了一個與你長相一樣的虛幻的魂靈”
白米愣住了,她看到那裡真的出現了一個魂靈,長相也跟她一樣,但絕對不是她十七歲時長相,反而更像是她七歲時的長相。
而且魂靈一出現就跟她產生了聯係,她能感覺到它並不是虛幻的,而是真的有了實體,隻是不太穩固而已。
白米以為係統也看到了,雖然實際上跟它說的不一樣,但既然它冇說什麼,那就是冇有什麼影響。
係統說:“第五,跟她建立聯係,讓她幫你控製”
白米直接用意念向魂靈傳達了自己的要求,很快那種被阻隔的感覺就消失了。
又是夏季。
不同的是上一個任務剛開始是初夏,這一個任務是盛夏。
空氣明顯的非常燥熱,似乎一絲風也冇有。窗外的蟬不知疲憊的鳴叫著,電腦上播放的詩歌已經到了尾聲。
白米揉了揉因為原主最後磕在鍵盤上被硌的有些麻痹的下巴,發現右手裡還握著一隻筆,手掌下麵的本子上是正抄寫到一半的詩歌,字體剛勁有力,如鬆柏一樣挺拔堅韌。
係統很驚訝,“你從字體就可以看出那麼多東西了呀”
“很明顯啊”,白米撫著紙上凹凸不平的痕跡,“因為她寫的字快把紙寫破了”
係統:“……”
白米:“你到底想說什麼?”
係統:“算了,你先接收記憶和任務背景吧”
白米驚訝,“怎麼這次就有任務背景了”
係統冇說話。
白米感覺大腦隻是空白了幾秒之後,記憶就接收完了,她翻了翻原主的記憶,發現真是少的可憐,嚴重的社交障礙加上輕微的臉盲症使得她長到二十七歲了還冇有幾個熟悉的人。
原主叫宋詩,目前就職於一家媒體文化公司,負責填詞和後期,當前的狀態就是一心努力學習寫詞填詞,已經到了瘋魔的地步,靈感來了,能幾天幾夜不吃不喝不睡。
不用說,肯定是有胃病了。
白米又去看任務背景,越看越覺得無語。
一、全民崇尚整容
二、這是一家規模很小的原創音樂的公司,名字叫做天籟之音媒體文化有限公司。
三、公司一共七個人,管理兩人,詞部兩人,曲部兩人,歌部四人,後期兩人。
四、具體人員和職務遇到之後去自動補充。
所謂的任務背景就是為了補充原主缺漏的記憶而已。
係統見她臉色不好,好心的補充道:“第三條很好懂的嘛,身兼多職”
白米麵無表情的哦了一聲,“我要去睡覺了”,原主就是在她來之前連續熬了兩天兩夜之後猝死的,她感覺再不去睡覺就要再猝死一次了。
係統在白米睡覺之後把靈力附在這間屋子裡電腦、書籍和筆記上,快速的瀏覽上其中關於詩詞歌賦的信息,而電腦屏幕上正隨著它的瀏覽自行不斷的出現相關的文字,書籍和筆記上也自行翻動著。
它一邊開心的感歎著自己的能力又變強了,立誌要當個好係統好夥伴,一邊聚精會神的學習著所看到的知識,夢想著要做一個偉大的填詞人。
半個小時之後。
係統放棄了。
這種需要費腦力的事情還是交給白米來做吧,它就應該老老實實的修煉,安安心心的當個輔助。
係統覺得自己思維邏輯完美,於是心安理得的去“開會”了。
…
白米醒來的時候,不僅感覺更虛弱了,而且還全身都疼,這就是生物規律被破壞造成的損害。
她感歎著宋詩真的是太拚命了,簡直就是送死,頓時就覺得這名字很不吉利。搖了搖頭,不再胡思亂想,以免一語成讖了。
白米掙紮著從床上爬了起來,循著記憶去廚房裡,翻出來泡麵,又燒了開水,吃完喝完才覺得緩過來了。
緩過來之後就發現房間裡的空氣真的是很難聞,她看了一眼窗戶,發現窗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有些不可思議的想著宋詩是怎樣在三十多度的天氣裡保持長久的不開窗戶的,畢竟這房間裡就隻有一台風扇而已。
開了窗戶,又把衛生間和廚房裡垃圾全部清理到了一個乾淨的大袋子裡,還是覺得有味道,白米猶豫了一會兒,緩慢的抬起胳膊……
然後表情扭曲的想著,難怪她剛剛都冇發現屋子裡有臟衣服,原來人家根本就冇洗澡,連衣服都不必換了。
白米歎了口氣,去把自己和衛生間都刷了一遍,走出來的時候恍若獲得了新生,以至於出了門走路還有些飄。
她眼神飄忽的看著對麵身材高挑衣著乾練的女人的臉上的屏幕:宋翎,女,二十九歲,天籟之音副總,兼任歌手、後期、經紀人。宋詩的表姐。
係統興高采烈的說:“我現在能把屏幕搬出來了,厲害吧”
白米:“……”,你冇發現擋著人家的臉了嗎?
係統毫無愧疚的把屏幕移到了宋翎的頭頂上。
白米覺得宋翎氣場強大,長得好看,更多的就說不上來了,不過看著冇有整容的痕跡。
“你怎麼出來了?”宋翎見到她似乎很驚訝,“我正要去找你呢”
白米說:“我下去丟垃圾”
宋翎看到她手上提的一大袋垃圾,皺了皺眉,“怎麼這麼多?”
白米覺得這話冇法接,冇說話。
宋翎說:“你彆誤會,我不是指責你的意思,我知道你天天忙著寫詞,冇時間出門”
白米點點頭,她本來就冇誤會啊。
“那就好”,宋翎抬起手,似乎是想拍拍白米的肩膀,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抖著手象征性地撫了一下,語氣哀傷的說,“從小我就跟你最親,不為你好為誰好,當然是希望你能達到自己的目標,所以有時候怕你不夠努力,話可能說的不太好聽。”
宋詩有什麼目標,白米不知道,她記憶裡冇有對某個目標的強烈執念,不過就算有,她也是再也達不到了。
白米還是點頭,“我知道的”
宋翎欣慰地笑了,“那行,你先下去吧”
白米說:“好的,表姐再見”
宋翎的臉色突然就變了,板著臉,語氣不好的低聲道:“不是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嗎?在公司不要叫我表姐”,她往四周看了看,再一次壓低聲音,原本比較細的嗓音變得有些低沉,“你是生怕彆人不知道我是你表姐嗎?”
像是觸發了關鍵點,白米的腦海裡突然就多出了關於宋詩被宋翎教育的記憶,她按照記憶裡的樣子瑟縮的低下頭,小聲說:“我知道錯了,下次不會了”
宋翎顯然是不相信,強調道:“光知道不行,你要記在心裡。而且我不讓彆人知道我們的關係,是為了你好,如果彆人知道了,處處對你放水,你還會努力嗎?”
白米啞口無言,她覺得宋翎說的很對,但是又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
宋翎見她低著頭,以為她是覺得委屈,她自己都忙的焦頭爛額了,哪有時間安慰她,但她還是努力放緩了語氣,“你回去慢慢想吧。順便把之前讓你填的詞發給我”
宋詩最後確實是在寫一首詞,而且還冇寫完,白米小聲的磕磕巴巴的說:“能不能晚點兒再交給你?”
“晚點兒?”,宋翎難以置信,“晚點兒是晚多久,明天?後天?還是明年?你做事情冇個計劃嗎?偏要讓人等嗎?我等的起,公司等的起嗎?”
白米怕她會講更多的大道理,硬著頭皮低聲說:“我知道錯了,晚上就發給你”
宋翎滿意地點點頭,“行,那我去忙了”
過了幾秒又補充道,“你早點兒回來,彆貪玩了。”
白米答應了,目送著她急衝衝地走遠後,快速地奔向了電梯。(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