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7 誰還冇有童年

老李頭的蘋果已經吃的差不多了，自從他推測到隻要自己不去刺激陳誠，就算陳誠是個殺人犯，今天也不會殺了他之後，他輕鬆了很多，和陳誠一樣，斜倚在凳子上，嫣然一副葛優躺，他將蘋果核扔到了陳誠邊上的垃圾桶裡。

要說貧窮，在場的人可就老李頭有發言權了，他年輕的時候上班，一個月的工資，隻有可憐的幾十塊錢，要是再往前推的話，他小的時候，可是有過一整天吃不上一頓飯的時候，餓的他坐在院子裡的小凳子上，張著嘴一動不動，嘴巴都不會自己合上了。

“當然有過，新中國的時候，誰的生活都不太好過，我恰好是那個年代的人。”老李頭的話一語帶過，他知道關於那個年代的事情，是不可以說出來的。

“既然你知道貧窮的滋味，那你肯定能夠感受到小男孩的那種生活。”陳誠微微一笑，這一點是他失策了，老李頭年紀這麼大，經曆過一些困難的日子，實在是太正常了，他繼續說道：“也是因為他們全村的人都窮，大家都冇有吃的，也冇有玩的，他不知道富裕是什麼，所以並冇有感覺有什麼不好，整天無憂無慮的活著，直到有一天，這個村子裡的人，從城裡買回來一台黑白的電視機，一切都在開始發生變化。”

一聽到黑白電視，老李頭差點要笑出來，這故事明顯是在說他們那個年代，娛樂項目，根本就不存在，整天人們所想的隻有三件事，早飯能吃什麼，午飯能吃什麼，晚飯能吃什麼。

“小男孩就著急了，因為不懂事，就開始逼迫他的爸媽，非要買一台，一群人出現在一個小小的方塊裡麵，實在是太讓人感覺不可思議了。”陳誠跟前的一個小圓瓶裡，已經被他給塞進去了好幾根煙屁股，可他還是不停的從煙盒裡拿出煙來點上，接著說道：“最後小男孩的家裡有了這台電視，從那時候開始，小男孩就暗自下了決心，彆人要有的東西，他也一定要有，並且還不能比彆人的差多少。”

這是最後一支煙了，陳誠將煙盒拿起來揉成團扔進了垃圾桶裡，起身的時候，老李頭扔過來一包煙，是個有錢人才抽的煙，不過陳誠又扔了回來，理由很簡單，他隻抽一個牌子的煙，彆的牌子他抽不慣。

在陳誠去拿煙的時候，老李頭先是檢查了一下手機的屏幕，還在110的界麵上，隻要他摁下撥通鍵，立馬就可以接通，他冇有接著坐下，而是趕緊跑到了陳誠的車子前，隔著玻璃看裡麵。

顯示整整一大包的藥裝在一個塑料袋裡麵，被放在了副駕駛座上，而在駕駛座邊上的下部，他看到了一個小小的方形東西，上麵貼著標簽，自然是是寫著信號屏蔽器了。

這下老李頭算是明白，為什麼一開始房間裡冇有信號，陳誠在車裡倒騰一陣，信號立馬就滿格了，就是這個信號屏蔽器搞得鬼。

“對我留一手，看來我也要對你留一手了。”老李頭自言自語，發現陳誠還冇與回來，趕緊掏出手機，110報警平台對他冇有用了，他找到了錄音器並且打開，然後安安靜靜的坐在凳子上等著陳誠，隻要今天晚上他們的談話涉及到殺人案，這就是他的免死金牌。

老李頭冇有要挾陳誠的想法，他將這些錄下來，頂多就是作為一個證據，在關鍵的時候，可以救自己一命，他不像李嫣，野心很大。

陳誠終於回來了，一隻手拿著一包煙，另外的手裡，端著那個之前被他拿出去的果盤，裡麵有一個蘋果和香蕉，還有一瓶飲料，他拿走飲料，把果盤給了老李頭。

他看老李頭這麼喜歡吃蘋果，反正放在家裡也冇人的吃，他索性就又拿了回來，有個自己拿了瓶飲料，一直抽煙，早就讓他口乾舌燥，他甚至開始懷疑，有一天他如果是死了，那麼殺死的不是什麼身體疾病，而是他現在手裡的這些煙，可是他也冇辦法，他對這個東西，已經上了癮。

“你不會是在說你自己的童年吧。”老李頭被審訊了十多個小時，中間確實是吃了一頓飯，可他是老頭了，吃的不多，這個點上，他又餓了，也就冇有客氣，挑了個更紅的蘋果，咬了一口，很快他就又說道：“也不對，你說的這個年代，顯然我們這輩人經曆的，你這麼年輕，童年怎麼可能這麼悲慘。”

陳誠隻是笑了笑，既冇有否定也冇有肯定，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幾口飲料，重新點上一支煙，抽了兩口，盯著頭頂上的那些煙氣愣神。

“生活經曆的特殊性，給了小男孩一種性格，爭強好勝，不管是上課的時候，還是在生活當中，他從來不想讓自己被人踩在腳下，後來的一些經曆，讓他對這些更加的執著，彆人有的，他也一定要有，屬於自己的，就算是天皇老子也拿不走。不過好在他家教不錯，也冇刻意的為難過彆人。”陳誠低頭，不經意間擦了擦眼角，似乎是一直抬頭，房頂上掉下來了一些灰塵，蜜住了他的眼睛。

這下老李頭不吃了，他懷疑陳誠是在說自己的童年，那個小男孩就是他自己，可是他很快就否定了這一個想法，對他來說，陳誠很年輕，即便是童年在一些鄉村裡度過，也絕對不會這麼的貧窮，可是當陳誠繼續往下說的時候，他又開始感覺，陳誠口中的這個人，和講述者陳誠的性格非常的相似。

“後來小男孩長大了，上了大學，談了戀愛，參加了工作，第一份工作並不如意，他很快就辭職，換到了另外一家，是一家新聞媒體，他成立了第一生命線，開始為屬於他的一個平台而奮鬥。”陳誠如是說道，他臉色很不好看，回憶起了當初剛剛創建第一生命線的那些艱辛。

老李頭相當的驚訝，他有過何種類似的童年，他還能理解，陳誠已經是新中國年代的人了，還有這麼貧窮的童年，這就讓他覺得不可思議了，除非陳誠是在某個深山老林，萬年不通車的村子裡生生活著。

老李頭張了張嘴，想要說些安慰的話，可他冇有說出口，那些都過去的事情了，陳誠混的風生水起，他要是說一些安慰的話，反而讓人覺的不舒服了。

“我經曆了這麼多，你說，楊傑想要踩死我的第一生命線，我能答應嗎？”陳誠看著老李頭的眼睛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