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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分治

2025-05-15 作者: 一葦渡

()第三十二章 分治

明磊處死何騰蛟的確切時間是在四月十六,而接到皇帝追封的明詔竟是在四月二十七,這真是永曆朝少有的高效率了。【全文字閱讀】這些天來,明磊對迅速拿下永州已經差不多有了七分的把握,於是變有了閒情逸致來執行聖旨了。

何騰蛟的祭禮就在永州城下的李家集舉行。根據野史記載:督師明磊在‘中湘王’靈柩前拜祭,一句“昨rì斬爾,乃朝廷**,今rì祭爾,乃我輩私情!”在軍中廣為流傳。

而此時的永州城,被何騰蛟攻圍已經三個多月了。表麵上,誰都知道城中清軍“無援餉匱,軍糧也消耗殆儘了”,但明磊固執地嚴令不得攻城。暗地裡,明磊早和故明禦史劉興秀有了聯係。其實劉興秀這樣鋌而走險,也實在是逼無奈之舉。“因為斷糧,清軍開始要城中居民每家出一人以供大軍分食”,連劉氏這樣的永州望族也不能幸免,於是,劉禦史突然心在故國,表示願為內應了。

但三rì以後,又從城裡的內線傳來消息,“事覺,劉興秀亡,並取興秀屍烹啖之。”明磊將消息傳遍諸軍,得知城裡的清軍開始吃人的消息,幾萬將士人人義憤填膺,於是,明磊趁機下令:“拚死一戰!城破,不受降,不留活口,所有清軍務必斬儘殺絕!各級清文武官吏的府衙家產,先入城者得之!”

這是明磊少有的不納降、分財產的軍令,胡一青、趙印選各自盤算,城裡還有一個總兵官、三個參將、一個知府,四個知縣,這麼多官員誰個不稱個萬八千的,想到白花花的銀子,兩個人的眼不禁紅了。趁著明磊冇有改主意的功夫,拚死進攻了一個晝夜,四月初十,終於殺進了永州城。

而此時,忠貞營也受令開始圍攻長沙城了,明軍聲勢“因而愈張”。當時的湖南,遍地義旗烽火連天。“頑民起應明者自號義兵,用永曆年號。儘裹網巾,白布纏頭,擒殺縣佐,公文阻隔,音信不通。” “革澤不逞之徒假前朝宗室以號召四方。”

當然,這樣多的人員起義,戎馬戒途,戰亂不息,也有泥沙俱下的情況。四月,耒陽士民起義,舉人夏汝弼救出被清軍俘擒起解的明楚王宗室、原光祿少卿、衡州府同知朱蘊金,“會耒兵起,遂推為主。”

但這個朱蘊金除去有個好出身外,並冇有什麼統兵的才乾,也就十來天的功夫,一支好好的義軍就變得毫無紀律可言,幾個為首的將領率眾大肆剽掠,茶毒鄉裡。明磊可不管什麼宗室不宗室的,親自督大軍僅用了三天就剿滅了這股不下萬人的烏合之眾。斬殺了朱蘊金以下三百多人,並將收繳的金銀歸還苦主,民心大悅。明磊甚至將找不到主的兩萬兩白銀和七千jīng壯降卒都撥到陳友龍帳下,也算安撫了陳友龍。

永曆元年四月就從巫山、巴東交界處渡過長江,“頭入施州衛(今湖北恩施),尾在建始縣”的忠貞營,四月十一rì,擊敗清湖廣總兵徐勇派來的援兵,十二rì收複益陽縣。十四rì分兵攻取湘潭、湘yīn,十七rì在湘潭擊敗清偏沅巡撫線縉、總兵餘世忠部一萬餘人,占領該縣;十九rì又攻克湘鄉縣。至此,長沙府屬十二個州縣已經被明軍收複九座,隻剩下府附郭二縣長沙、善化(實際上就是長沙一城)和瀏陽仍為清軍據守。

四月二十二rì,李赤心、高必正親統將校數十名率領兵馬包圍長沙,“臨城四麵攻打”,發“箭如雨,銃子落城中如雞卵,中人物皆斃”,五天五夜連番進攻,“掘城鑿洞”,誌在必克。清偏沅巡撫線縉、總兵徐勇據城頑抗,但部下兵丁死傷大半,能戰鬥的不過五千多人了,心急如焚的徐勇親自上城頭督戰時,還被李赤心一箭shè倒在城上,好懸冇丟了xìng命。

人總是躺在床上不能動的時候才會變得軟弱,大清的湖廣總兵官徐勇也不例外。躺在床上養傷,已經不能左右戰局的徐勇突然開始後悔了,“自己的這火爆脾氣實在害死人啊!”徐勇當年和金聲恒、清河南開歸(開封、歸德)總兵官高弟一樣,都是佐良玉手下的一鎮總兵,幾個月前,金聲恒派人聯絡自己反正時,自己連想都不想,就將下書人給宰了。可再一打聽,人家高弟做得可比自己圓滑多了,隻是將下書人關押起來,靜觀時局變化。徐勇自己心裡明白,現在的長沙城外無救援,城破已是指rì可待的事情了。但自己把事情做絕,投降根本無望,能拖一天算一天吧!

明磊大軍的先鋒營,張天佑的第九旅也rì夜兼程地向長沙趕來。第九旅的五千士兵和他們的旅長一樣,全都明白,“入湖南算算都快五個月了,東跑西顛的,還冇有打過一場解渴的戰鬥呢?這些長沙守軍已經被打得差不多了,此時不去揀這個現成的瓜撈,放眼湖南都再不會有這麼穩cāo勝券的便宜仗可打了。”

第九旅氣喘籲籲趕到長沙的時候,忠貞營的水師營已經控製了長沙城北的三漢礬,步兵則已在戴家湖、白果林一帶駐紮。而急紅了眼的第九旅連營盤都顧不上紮了,張天佑派人和忠貞營通了氣,就直接撲向長沙城南的妙高峰。這是湖廣的清軍第一次和北上的粵軍接仗,這些清軍哪裡見過如此密集的火器,加上士氣本來就不旺,據守多rì的西湖橋和金雞橋瞬間就失守了。

第九旅乘勝控製了南門外的製高點,迅速架起迫擊炮開始炮轟長沙城。彆說清軍,就是遠處的忠貞營也驚奇不已。李赤心、高必正領著眾將登高觀望,但見槍炮如密雨流星,轟聲如雷,聲震數十裡。

而清軍無計可施,絕望之中,竟從城隍廟內將城隍的神像請了出,抬至南城樓,由偏沅巡撫線縉、副總兵鮑起豹等人輪流守護,以求神靈庇佑。

一旁觀戰的李赤心見清軍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了南城,和高必正低聲商量了一下,下令借機攻城。李赤心的兒子李來亨今年不過二十五六的年紀,最是爭強好勝,自己辛苦了這些天,死傷了無數弟兄,怎能讓這些新來的南蠻子拔了頭籌?

但這李來亨十二三歲就隨著李自成的老營征戰,也是一員宿將,還存了收降這些清軍,脫手得城的念頭,於是親自向長沙城內喊話,“徐勇已傷,孤城無援,速降!毋自苦!”

清軍非但不降,還對圍城的忠貞營將士以“強弩shè之”,頓時忠貞營死傷甚多,李來亨的戰馬也中箭而亡。

李來亨大怒,換了坐騎,親自在陣前督著手下的兵士趁夜攻城。激戰至天明,還是南城率先被突破了,忠貞營也隨後攻破東、北各城門,衝進了長沙城。

得到攻克長沙的消息,明磊便不再急著趕路,大隊人馬慢騰騰地在潤四月初六才接近長沙城。明代的長沙城建於湘江東岸,明磊冇有急著進城,而是來到西岸的嶽麓山頂,遠眺這個還是從**《水調歌頭》中熟悉的城市。寬闊的湘江碧波滾滾而過,宛如溫潤的美玉一般,絕非後世的渾濁模樣,而那個著名的橘子洲也隻是湘江中的一個江心洲,因盛產橘子而得名。

明磊看著被夕陽染成金黃sè的遠山近水,心中雖也有萬種感受,可還是不敢將那首現成的毛著生搬過來,以現在自己的身份,還有這個必要嗎?

徐雲持此時,也在發呆,他實在太佩服明磊了。從永州而來的一路上,明磊並冇有閒著,後世的史學家如果不是知道他們在行軍,光是整理明磊下達的命令,和閻爾梅、瞿式耜往來的公文,簡直會有明磊在治所辦公的錯覺。

而明磊和他們熱烈討論的是兩湖分治這件大事。在明磊看來,把湖南、湖北分開來管理,實在是天經地義的事,再說,現在的湖北還在清軍手裡,光掛著一個湖廣總督的虛銜有什麼用?反不如一個湖南巡撫來得實惠。

事實上,明朝的行省轄區廣闊倒在其次,隻是雖說有分守道和分巡道這個層級,但還有許多政務是由省直接管理府(州)的,故各類行政事務繁巨異常。就說湖廣行省,下轄28個直屬行zhèng fǔ、州、司(宣慰司,設於少數民族地區),就連行省長官每年一次的巡察都難以實現。

徐雲持當然對這些也算熟知,但各省皆如此,也冇有覺得有什麼不好,但現在被明磊忽悠的,也覺得,區域廣闊的湖廣行省政務運行確實多有不便,兩湖分治,使洞庭湖以西以南和五嶺以北的廣大地區,依自然地理形勢成為一個有機的行政整體,確是一件好事。

可就算天大的理由說了一摞筐,瞿式耜還是死活也不答應!本來嗎?自元朝實行行省製以來的這400多年中,兩湖一體屬於湖廣行省,其最高長官長駐武昌,這是祖宗的成法,怎可輕易改動?

不但朝廷反對,閻爾梅也認為剛剛斬殺了何騰蛟,一動不如一靜,再說,事有輕重緩急,現在清軍jīng銳將至,還是緩一緩再說吧!

其實明磊何嘗不知道此事本不是什麼著急的事情啊!但他實在是有苦自知。自己派陳慎去大西軍已經有一段時間,眼看就到了收獲的時候了。可就朝廷裡的那些遺老們,要是一聽孫可望來商談合作的事情,還不又是對待忠貞營的那一套陳詞濫調?

但這個孫可望和李赤心他們可大不相同啊!李赤心是被清軍追殺的流寇,已經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而孫可望他們,坐擁雲貴之地,手下二十幾萬的大軍,還有不世出的名將李定國,怎會甘心受這些人的閒氣。確實,《明史》上記載,孫可望派人來請求永曆朝封他做秦王時,朝中大臣隻有堵胤錫讚同,其中最激烈反對的就是張同敞了。

這個張同敞,可非比尋常!他是張老相國(張居正)的曾孫,現任兵部左侍郎。其實也難怪張同敞如此,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啊!也就是崇禎十七年(1644),張獻忠的部下打到了張老相國的老家湖北江陵,強迫彆山(張同敞的字)的父親張允修出來做官。張允修以死相抗,時年79歲,死前留下絕命詩一首:

八十空嗟發已皤,豈知朽骨碎乾戈。

純忠事業承先遠,捧rì肝腸啟後多。

今昔敢言能報國,他年漫惜未掄科。

願將心作錚錚鐵,萬死叢中氣不磨。

冇有了這個攪屎棍在瞿式耜身邊搖旗呐喊,再加上大舅子王思任的相幫,應該差不多了吧?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明磊才會對兩湖分置的事這麼上心。

徐雲持很奇怪明磊告訴瞿式耜,“不再提兩湖分置這件事的條件竟是要將湖北江陵的張同敞調任偏沅巡撫”。而且,無奈之下,瞿式耜竟答應了!

見到任命現任兵部左侍郎張同敞為從二品的偏流巡撫(也就是因駐節沅州而俗稱的偏沅巡撫)的公文,徐雲持大惑不解,“張彆山是名門之後,而且為官清廉,才乾過人,萬歲青睞有加!大帥如此做法,不是白白得罪人,要是讓人家誤會這就是大帥對待朝中這些名門之後的態度,豈不更是得不償失了?”

明磊不以為然地撇撇嘴,“危言聳聽!我這也是為了實現兩湖分置啊!再說,他張同敞不是從正三品晉升從二品了嗎?怎麼能說我對這些名門之後不好呢?”

徐雲持一聽就著急了,他心裡明白,這個偏沅巡撫一職原本就時罷時設不定,雖說駐節在沅州,但恐怕連吏部尚書也說不出它確定的管地,現在更是一個有名無實的閒缺。而這個張同敞聲望甚好,彆說還是瞿式耜的心腹,就是萬歲心裡指不定還如何憤恨呢?

“大帥!不說今上會不會嫉恨您,單您已經答應瞿式耜不再提兩湖分置之事,如何能出爾反爾呢?”

“這等事容易!但說起來有些繞嘴,你可要耐心細聽啊!”明磊示意徐雲持不要著急,開始慢慢道來:“那何騰蛟已死,湖廣總督的官職不就空出來了嗎?無論從哪方麵說,都應該由湖廣巡撫堵胤錫升任?這樣,湖廣巡撫不就又空出來了嗎?”

“那然後呢?”徐雲持滿臉疑懼地看著明磊,還是不明白他的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然後我不就推舉張同敞了嗎?”

見明磊笑而不語,到底徐雲持跟隨明磊有幾年了,總算跟上了明磊的跳躍思維,反應過來,“大帥的意思,此舉必會有人為張彆山打抱不平,就可順勢提議將原駐節沅州的偏流巡撫移駐長沙,管理湖南的千裡疆土?瞿式耜當然不好拒絕,否則不就平白得罪了張同敞和那些好事之徒了?真是好計策啊!”

“不錯!”明磊鼓掌大笑道:“雲持總算明白過來了!其後,再許張同敞推薦一個湖廣布政使右參政出來,有了官當然要有衙門了,於是在長沙成立湖廣右布政使司也就順理成章了,也好幫著巡撫大人分管湖南各地的民政和財政啊!”

徐雲持接過話茬,“巡撫有了,布政使右參政也來了,按察使還不該來?如此,軍政、刑名聚齊,再請朝廷正式改偏流巡撫為湖南巡撫,改湖廣右布政使司為湖南布政使司當然水到渠成了?”

徐雲持點點頭,還是有些擔憂,“可屬下認為張同敞反對任用這些逆賊是出了名的,現在大敵當前,如何能和忠貞營同舟共濟呢?”

明磊搖搖頭,笑眯眯地看著遠處的風景,漫不經心地說道:“雲持以為這個張同敞痛恨忠貞營多些,還是痛恨大西軍多些呢?”

直到此刻,徐雲持才如同醍醐灌頂,總算明白了明磊的真意,“大帥和大西軍孫可望的合作已經是箭在弦上了,張彆山痛恨這些賊子比瞿式耜還堅決,留他在中樞,確實不是件好事!還不如以此而將他踢出朝堂,借勢扔到湖南去,真是一石二鳥的好計策啊!”

徐雲持剛要張嘴,明磊就先知先覺般地打斷道:“先彆急,有一點你還冇體會到。張同敞的才乾我也欣賞,俗話說真金不怕火煉,把他放到湖南,也有這層意思。就是想借著這次濟爾哈朗南來的危局,看看他是不是能以大局為重,真心和忠貞營同舟共濟,共渡難關!否則,他就等著死在清軍手中吧!何去何從,隨他挑!”

徐雲持聽了明磊的話一激靈,知道這最後幾句話是說給自己聽的,看來要先和這位才俊搭擱上,才好把明磊的這番意思傳遞過去啊!

事實證明,明磊和徐雲持這次看似漫不經心的談話,確定了兩湖分治的調子,這不但是湖南也是整個南明政治曆史上的一個重要的政治事件,對後來的曆史發展產生了重要的影響。

幾年之後的湖南行省以長沙為治所,下轄長沙、寶慶、嶽州、常德、辰州、沅州、永順、衡州、永州等9府和澧州、靖州、郴州、桂陽州等4直隸州,乾州、風凰永綏、晃州、南洲等5直隸廳,共18個直屬行政區。其省、府(州、廳)之間設有長寶、嶽常澧、辰沅水靖、衡永郴桂等4道,長沙屬長寶道(轄長沙、寶慶2府)。

而不要說後世,就是當時的清湖廣總督羅繡錦給清廷的奏折中也感歎道:“湖南之地,演迤延屬,周袤可三乾餘裡,城邑屯戍以百計,績交棋布,錯若犬牙,而賊周明磊以長沙一郡為撫治,衛內則資乎衡、寶、嶽、常,捍外則恃乎辰、沅、永、靖,居中控馭,遠駕不勞,斯亦形勢之餘勝也!”

等明磊領著陳友龍、胡一青、趙印選三營人馬來到長沙城外十裡的接官亭,這位新任的湖廣總督堵胤錫,領著李赤心、高必正、李來亨、張天佑等人早就等候多時了。

堵胤錫字仲緘,號牧遊,江蘇宜興人,今年不過剛剛47歲,正值盛年。和明磊見麵,他還有些尷尬,幾天前接到的聖旨,不但升任他做了湖廣總督,還賜尚方寶劍,並可便宜行事,專督諸營恢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對,做為江南各省的督師明磊,聖上並不曾賜下尚方寶劍,這還不算,‘便宜行事,專督諸營恢剿’,這簡直是督師的職權。接到聖旨,堵胤錫就憂心忡忡,當此亂世,一切以中興的大局為重,一旦自己和周璞麟不睦,湖南危矣!朝廷危矣!今上怎麼會如此不知輕重啊!

而讓堵胤錫冇想到的是明磊不僅根本不以此為意,還對這位大明朝少有的能從大局著眼,認識到隻有聯合農民軍共同抗清才有中興之望的能臣,頗有接納的意思。所以,遠遠地看到跪在路旁的幾十位文武官員,明磊早早就下了馬,緊走幾步將為首的這位朝廷一品大員攙起來,甚是驚奇地上下打量起這個看來有些文弱的長須老者。

“閣下就是牧遊老大人吧?璞麟真是慕名久已,今rì一見,幸會!幸會!”

“豈敢!豈敢!倒是今上的賞賜,讓牧遊我有些汗顏了!”

明磊一把拉住堵胤錫的手,大笑道:“算了吧!牧遊也算久居的封疆大吏了,就算聖上有什麼偏差,也要多多擔待,不就一把尚方寶劍嗎?我的部屬有了麵子,不就如同聖上給了璞麟麵子嗎?如此,可就顯得牧遊小氣了!”

“那是!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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