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建黨 (上)
()“三裡橋大捷”隻能算是第二次桂林保衛戰的高cháo,戰鬥結束的最終標誌還是要等到攻克全州。【】
孔有德當初領著四萬三千大軍從全州出發殺奔桂林,如今逃回全州的雖說有兩萬人馬,但多是南明的降兵,真正南下帶來的jīng銳,隻剩下不足萬人了,其中隻有不到三千騎兵了。
而現在加上屯泰的鑲白旗三千jīng銳騎兵、一萬二千降卒,全州城不過三萬五千人馬,但騎兵總共不超過六千人。從正德年間由湖廣道劃入廣西道以來,全州就作為湖廣通往廣西的門戶,累世擴建,到了明末,全城鼎盛時有將近十萬人口,儼然一個軍事要塞。但最要命的是九月何騰蛟在全州死守的時候,孔有德竭儘全力的攻城,紅衣大炮狂轟了整整兩天,城雖然攻克了,但損毀嚴重,等孔有德撤回來時,東北角的缺口才補了一丈多高。
孔有德一見就急了,“不是讓爾等加緊修複嗎?”
屯泰被說得一愣,不禁哼了一聲,心裡話,誰知道你能大敗而歸?屯泰是滿人,自然驕橫了一些,但偏遠巡撫李懋祖可是漢人,就冇有這個膽量了。趕緊跪倒,“王爺!一經戰火,全城兩萬戶百姓全跑光了,到現在,十停剛剛回來兩停,四門損毀嚴重,下官已經將老幼婦孺悉數趕到城牆上來了,但進展緩慢,實在是困難重重啊!”
一見屯泰臉露輕慢之sè,孔有德不由得怒火萬丈,聽了李懋祖的話,還算比較合脾胃,也知道自己打了敗戰理虧,也就冇有發作。點點頭,道:“李大人的難處本王了解,這樣,三萬多軍兵悉數聽你調遣,一定要在兩rì內將城牆築好,如何?”
正在孔有德全城軍民齊動手的當口,明磊也早早地從興安出發。
著名的連接珠江水係和湘江水係的靈渠有一條分支從興安城中流過,三裡多長的河道兩側商鋪密集,這條水街號稱桂北第一街。隨著清軍的撤走,一些膽大的百姓陸陸續續地開始返鄉了,見到明軍少有的軍紀嚴整,對他們也是很和氣,一切都講究公買公賣,漸漸膽氣就壯了,回鄉的人也越來越多。於是,冇有兩天的功夫,明磊的大軍很快就籌到了一批船隻,再加上孔有德冇來得及帶走的戰船,將大炮和輜重啟運所需的船隻綽綽有餘,最後還有不少陸軍也搭上了船隻。沿著湘水逆流而上,的確省去了很多麻煩,急行了一天一夜,全軍就趕到了全州城下。
全州城的西邊有灌水,東邊有湘水,城池就建在兩條大江的中間,堅固的城牆既可禦敵,又可防洪。明磊就選在城的西南方,背靠著湘水紮營了。
全州城實際比桂林小了許多,明磊帶來的五萬多人馬這一紮營,竟從西門蔓延到了東門,一時間人喊馬嘶,聲勢震天。
孔有德帶著眾將站在西門的門樓上遠眺,見到明軍隊如此聲勢,除去三王幾個為首的尚能神態自若,其餘各人都變顏變sè的。
估計今夜明軍是不會攻城了,孔有德憂心忡忡地下城回到全州的府衙。中軍官給準備的晚飯還是很豐富的,但孔有德愣愣的基本冇有動筷子,此時,耿仲明不聲不響地溜了進來。孔有德翻了耿仲明一眼,下巴微微揚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耿仲明也不客氣,將椅子直接拉到孔有德身邊,這才落座,對著孔有德的耳朵小聲說:“大哥可是為守全州憂心?”
“你說呢?”
“剛才您也看到了,明軍此來,士氣高昂,還帶著不下五十門的重炮,這全州城已經被咱們轟過一遍了,到現在還冇有修複,怎麼能經得住這第二次的狂轟?我說,根本冇法守!”
孔有德意味深長地看著耿仲明,“你我相交幾十年,我還不知道你?是不是又要逃啊?”
“瞧您說的,現在咱們好歹也是王爺千歲,怎麼能叫逃呢?真要那樣,還不叫天下人恥笑咱們?”
孔有德無奈地笑了,“說罷!又想搞什麼鬼花活兒了?”
“其實攝政王給咱們的旨意寫得明白,隻是讓咱們平定湖廣,可冇說平定廣西。這把守全州的差事原本應該是他偏遠巡撫李懋祖的職責。依我看,一旦全州失守,明軍必然乘勝攻擊武岡、永州一線,一旦永州失守,湖南的門戶洞開,咱們可就真的前功儘棄了。
為了確保武岡、永州,大哥應當立即回師永州,隻留下李懋祖克儘職守也就算了。丟卒保帥,贏得幾天的備戰時間,最少可以確保整個湖南的安全。大哥以為如何?”
孔有德何嘗冇有動這個心思,但眼睜睜地看著乾練的李懋祖受死,實在心有不甘。“雲台(耿仲明的字)啊!我也不是頭一天當官了,這官場上的花活,心裡明白。但李懋祖等人對咱們恭敬有加,人也jīng明強乾的,想個主意,搭救他一下不好嗎?”
耿仲明不滿地看了孔有德一眼,為大將的,最少也要拿得起、放得下,說白了就是在計算得失的天平上,冇有人情可講。耿仲明和孔有德縱橫軍旅幾十年了,跟隨過毛文龍、孫元化、皇太極,不說彆的,單是在山東登州一帶造反的時候,連他殺人都殺得手軟了,屠殺的百姓幾十萬計數,可孔有德神sè如常,自己當時就服了,這就是老大和小弟的區彆。冇想到,老了老了,孔有德的心腸反倒軟了起來,要是冇有那三千傷兵的拖累,根本就不會有鬆山的慘敗,現在,又想著搭救李懋祖?少了這味主料,全州的這道菜怎麼還能做得出來呢?
想到這裡,耿仲明不客氣地瞅著孔有德,“大哥!近年來,您的心地越來越好了。自打跟了毛大帥起,你我兄弟的手上早就沾滿人血了,這可是一輩子也擦不乾淨的了。再說,要想保住咱們今天的身家xìng命和地位,怎麼可能那麼乾淨,不沾上彆人的血呢?
您兵退永州,還可以說是拱衛湖南,但帶上李懋祖,全州就一個有份量的大臣都冇有了,彆人會怎麼說,這要傳到běi jīng,說咱們擅離職守不為過吧!臨陣脫逃,可就有殺頭之罪的啊,我的大哥!”
孔有德點點頭,語氣很是遲疑,“那,給běi jīng的奏折如何下筆啊?”
“這有何難?隻字不提鬆山之戰,隻說兵進桂林,永曆棄城而走,但勤王援兵大會桂林,我等兵少,戰線過長,幾次接戰均不能勝,隻好退回湖南。然後就說征戰近年,兵士勞頓,懇請班師回朝不就結了!”
“班師回朝!”
“當然!就算留在湖南,轉過年來,明軍重整人馬殺來,大哥以為就憑咱們兄弟手上的這點人馬,湖南守得住嗎?見事不好,早避為宜!難道要將一世的英名葬送在這裡嗎?”
孔有德輕輕拍了拍耿仲明的肩頭,“雲台的好意為兄心領了。但奏折可不敢這麼寫啊!攝政王是何許人啊!實話實說,尚有一線苟活的希望。一旦存了糊弄他的心思,大難就要臨頭了。
從雲總是如此投機取巧,大禍將至啊!”
耿仲明哪裡聽得進去,哼了一聲,扭臉大吃起來,再不理孔有德了。
(果然,不聽孔有德勸告的耿仲明,在被封靖南王後,即提兵入粵。半路上,因偷偷收納逃人之事泄露,多爾袞派人問話,隱瞞不報,被欽差用計捕得逃人。耿仲明為刑部以“逃人法”所彈劾,疑懼之下,自殺身死。多爾袞以其子耿繼茂襲爵,所部也歸入尚可喜調遣。)
第二天,孔有德升帳,留下一萬七千人馬交給李懋祖鎮守全州,趁著明軍冇有合圍,帶上耿仲明、尚可喜、屯泰,領著一萬八千jīng銳遠遁而去了。
得知孔有德跑了,明磊嚴令不許追擊,隻用郝永忠、趙印選部攻打全州,一rì即下。
史載:“十月十六rì,明磊指揮三軍進攻全州城,自辰至酉,炮傷敵副參顧有能等45人。十六rì夜,趙印選督全營攻北關,郝永忠督全營襲南關,蒲鎮一營攻西關。次rì卯刻,胡一青先登城,生擒清巡撫李懋祖,押送桂林斬首。各營相繼攻入,悉斬清軍jīng銳。史稱‘全州大捷’”。
至此,曆史上有名的第二次桂林保衛戰落下了幃幕,經過八次大戰,五次進攻,明軍不但保住了桂林,還一舉收複了興安、全州,全國震驚,連遠在舟山的魯王朱以海也不得不向永曆帝上表祝賀,湖南各路降軍更是和明磊他們書信往來不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