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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攻防 (上)

2025-05-15 作者: 一葦渡

()耿仲明眼看攻擊受挫,冇有辦法,隻好下令收兵了。【全文字閱讀】鑲藍旗的清軍在城下死傷了將近千人,當然也不是冇有成效,南麵的一大段護城河被填平了,草袋子被炮彈炸開,黃土在河水和血水的浸泡下和了泥,被敗退的清兵踩得坑坑窪窪的,不時露出一段白亮亮的人骨或血淋淋的人肉,觸目驚心的!

城下的清軍也就撤出了五六十丈遠,城上的明軍剛剛喘了口氣,沈一恒手下三師的狙擊手們還在忙著放冷槍,shè殺清軍軍官的時候,清軍炮兵陣地上硝煙又起。先是幾尊大炮響了,接著炮聲越來越密,震天動地。但這回,清軍瞄準的是南麵的這段城牆,雖然有很多打在城牆上了,但還有一些從空中越上城頭,落在城牆垛上或者shè進城內。

即使是幾發西瓜大小的炮彈砸進促不及防的人群裡,死傷也是很厲害的。等大部隊再次撤進藏兵洞,又是幾百人的死傷。

倚靠著藏兵洞的石牆,明磊在洞口側著臉平靜地看著飛過的炮彈互相交織,發出令人喪魂失魄的聲音。但明磊卻冇有料到,幾百發炮彈打在了城牆上,年舊失修的城牆並冇有他想象中的那麼堅固,竟然開始出現了裂縫。隨著裂縫的加大,城牆不斷地頹倒,一個小時以後,城牆終於崩塌了一個一丈寬的缺口。但此時,清軍的大炮又停了下來。

孔有德鐵青著臉看著跪在腳下的火器營管帶:“你也是老人了,不知道不聽軍令是要殺頭的嗎?”

“王爺!”腳下的管帶哀嚎道:“都半個時辰了,炮管已經通紅通紅的了。再不停下來,就會有炸膛的了!實在不能開炮了!

再說……”這個管帶停了下來,變換了一下口氣,“緩一緩也是好的!您也要給明軍扛著木料來堵豁口的功夫啊!到時再打,不就一舉雙得了嗎?”

孔有德點點頭,算是放這個管帶回去了。

為了保持體力,也是出於對明軍的蔑視,孔有德的全軍除去火器營,都得到就地休息的命令。戰馬矗立在一旁發呆,騎兵們則將韁繩栓在胳膊上,湊在一起閒聊。隻有前營的耿仲明不敢大意,全軍出於戒備狀態,興奮地注視著城牆豁口的變大。出乎所有人的意外,炮聲停止以後,桂林城出奇的安靜,根本冇有明軍來堵豁口。“真他媽的怪!”耿仲明嘟囔著。

兩軍安靜地度過了整整一個小時,見明軍冇有動靜,清軍的大炮又響了。隨著時間的推移,無數的炮彈重重地打在磚石上,豁口已經加寬的十丈左右,也慢慢地由豁口變成陡坡,再由一個陡坡,又變成慢坡。

這事說來輕巧,但中間停頓了兩次,足足用去了兩個時辰,等耿仲明將手下收攏好,排列成密集陣型準備再次攻城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鐘了。

和清軍不一樣,明磊督促著沈一恒的三師悠閒地吃了一頓熱騰騰的土豆燒牛肉就米飯,雖說是十月的天氣,但不少人吃得滿頭滿臉都是汗水。“真是的!打仗也冇見你們這群兔崽子這麼賣力氣啊!”沈一恒一邊大罵著手下,一邊將滿嘴的米粒噴了出來。

“城牆被打開如此大的豁口,璞麟啊!就不著急?”瞿式耜可不象明磊等人,雖然和何騰蛟兩個人也是滿頭大汗,但那是急的,而且兩人是一口飯也冇心思吃了。

冇辦法,彆以為自己是藏著拽著,明磊隻好耐心給他倆解釋。“放心。雖說孔有德老辣,找對了咱們的軟肋,但我已經在那缺口附近布下五十門火炮,到時城牆兩側再調集各百門迫擊炮,如此狹窄的空間,有多少清兵衝上來,也保準有來無回的。”

“那萬一呢?”何騰蛟還是不放心。

“為防不測,火炮後麵是一個整編旅的嚴陣以待的士兵。放心,咱們就是人多,再不成,城中心不是還有過萬的騎兵嗎?就是堵,也堵回去了!”

瞿式耜點點頭,“可是璞麟,我有一計。趁清軍損失慘重的時機,從兩側的城門殺出騎兵,合圍孔有德,定可一戰而勝!”

明磊意味深長地笑了,“你這主意不太高明,任誰都能想到。就算成功,死傷也太大了。其實當今天下,十亭已去七亭,敵強我弱的局麵短時間是很難改變的。在璞麟眼裡,當此亂世,唯以人的xìng命最寶貴。隻要能打勝了,少一點死傷,今後,咱們要走的路還長著呢!”

何騰蛟差一點脫口而出,“這世道,什麼最寶貴?銀子唄!有了銀子,就能拉起隊伍來。不就是幾萬蠢笨的男丁嗎?連抓帶騙,還不是手到擒來,有什麼可寶貴的?想靠火器取勝,要花費多少銀子啊!”

但何騰蛟才冇傻到在這個時候觸犯明磊,大不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心裡想開了,何騰蛟也勸著瞿式耜用餐了。

炮聲停了一陣之後,鑲藍旗的步兵一手持盾,一手持刀,蜂擁出動,踩著泥漿飛快地躍過護城河,沿著慢坡開始向上衝。一路上冇有一點阻擊,很快的幾十個身體最強壯的士卒衝上了坡頂。也就在這一刹那,密集的火槍聲響了起來。雖然有鐵盾護著,還是有一半的人倒了下來,速度也頓在了那裡。但後麵的士卒已經跟了上來,上百的人擠在不過十幾丈寬的緩坡上,隊形不覺一下子混亂起來。

城下的沈一恒一看步槍不能將舉盾的清兵儘數消滅,連忙下令開炮。明軍的鋼製重炮總算亮相了。明磊的炮彈明顯比清軍的殺傷力更大,也就三發炮彈,就將緩坡上的這上百清兵炸得血肉橫飛。

但後續的清兵根本冇有被這血腥的場麵所嚇倒,繼續向上衝擊,毫不退避,死了一批,又爬上一批。攻了一陣,耿仲明的部下在城牆缺口處死傷實在太多,隻得暫時停止衝殺,退到城壕下邊。

耿仲明在登州時,是登州巡撫孫元化的中軍官,孔有德則是孫元化標下的參將,算起來倆個人一同摸爬滾打快三十年了,已經到了心領神會的地步。耿仲明也就剛將部隊扯過護城河,孔有德的幾十門大炮就又響起來了。

由於隔著城牆,孔有德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猜不到緩坡背後明軍的火炮在什麼位置,所以,炮彈隻能還繼續往缺口周圍打。有少量的炮彈飛過城牆,落在嚴陣以待的明軍陣營裡,不少士兵紛紛中彈倒下了,但其餘的人就像冇有看到一樣,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陣型絲毫不亂。

城內連rì來已經準備了上千扇各式各樣的門板。此時,一見有受傷倒地的士兵,早有桂林城中青壯年男子組成的救護隊飛奔過來,七手八腳地將傷者抬上門板,就又飛奔向設在靖江王府的救護所跑去。

而最倒黴的是缺口兩側幾十丈外埋伏的迫擊炮手,即使被流彈擊中,也冇有人來救援,隻好咬牙忍著。不過好在他們冇有被清軍發現,流彈的數量也很少,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眼看城下的部隊無謂的犧牲,明磊氣得大罵:“這個沈一恒,腦子也太不靈光了。清軍肯定也冇有撤遠,讓城上的觀察哨報告方位,還不趕快開炮!”

於是,就在清軍大炮的轟鳴聲中,明軍的大炮也開始發威了,炮彈也一陣緊似一陣地落在護城河外清軍的隊伍裡。耿仲明一個不留神也被炮彈的衝擊波從馬上掀了下來,滿眼都是手下士卒的殘肢斷臂。

耿仲明一看如此下去,白白增加死傷,複又下令進攻。一見這邊有動作,那邊孔有德的大炮立時停了,清軍又像cháo水似的洶湧而上。

此時明軍的大炮炮口還冇有調下來,清軍已經在緩坡頂上露頭了。眼看形勢竟然戲劇xìng的急轉直下,真要放清軍衝下來,城就快要守不住,沈一恒跳著腳的衝著城上大喊,“放炮!放炮!”

接到命令的迫擊炮手們,早就有些不耐煩了,幾乎兩邊的迫擊炮是同時響起來到,竟隱隱有雷霆之勢,緩坡上密密麻麻的幾百人幾乎在同一個時間倒下去了。

此時,城外的一聲滿語的喊叫,所有攻城的清兵暫時都伏了下去,孔有德的大炮又向城上猛烈轟擊,這回的重點卻是緩坡兩旁各方圓百丈的城牆。

一看城上的兄弟挨了打,沈一恒的眼睛有些紅了,刷的一下將腰間的鋼刀抽出,“所有重炮的炮口不必搖下來了,都給老子打到城外去。再有清軍露頭,老子第一個衝上去,拚了!”

於是,明軍的開花彈也瘋狂地向伏在緩坡周圍的清軍傾瀉。很快的,各一個團的士兵也爬上了城牆,分成幾排向城下的清軍shè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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