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小事(下)
()明磊冇有再搭理趴在地上嗷嗷哭著的小德子,就這樣胡思亂想地回到了東跨院,明磊將答應過繼給小德子一個兒子的事跟嗣音說了。【閱讀網】嗣音大驚:“爺這毛病怎麼就改不了了,一旦高興起來,什麼都敢亂許願。哪有主子給奴才當兒子的道理啊?”
“你看!好好的急什麼?”明磊見嗣音臉sè不善,趕緊摟過來軟語勸慰,“我不是算計著,小德子一年下來,怎麼也有幾萬兩的進項,這要是到死,還不有百萬家產。他可無後,又冇什麼近親近枝的,這可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好事啊!”
嗣音象看怪物一樣瞅著明磊,見明磊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歎了口氣,臉sè慢慢地緩和了下來,貼著明磊做好,撫摸著明磊下巴又刮得犯青的胡子茬,兩眼充滿了愛憐,“我的爺,你可真是一個奇怪的人。有時候機靈得神鬼莫測,有時候又傻得象一個大白癡一樣。”
“你見過這麼聰明的傻瓜嗎?見過嗎?”明磊就勢將臉湊了過去,近的幾乎貼著嗣音的翹鼻子,小聲反駁道。
嗣音笑了,“毛發授之父母,不敢有絲毫損傷。爺看看,哪個有身份的男子不留須?你倒好,天天刮胡子,要不是我攔著,恐怕連頭發都保不住了!你說,你是不是太奇怪了。把胡子刮了,不知道寒磣兒嗎?”
“說什麼呢?怎麼又扯到胡子上來了!冇跟你說嗎?我有特立獨行的zì yóu!”
“zì yóu!這個詞從爺嘴裡說出來,聽著怎麼這麼透著詭異啊!”
明磊可不願在這上麵亂扯,趕緊喝道:“說著說著又扯遠了。”
嗣音可一點畏懼之情都冇有,“好!不說那些陳年舊帳了,一說你就不高興,說眼前的還不行嗎?” 嗣音停下來,將兩眼眯成一條縫,將聲音拉得長長的,“夫君,你可真是個財迷腦袋!連這點兒錢也要惦記,將來傳揚出去,就不怕被世人恥笑?”
明磊撇撇嘴,百萬家產也算是小錢,真是不知道窮是什麼的大戶人家小姐!不過嗣音反對得也太堅決了?果然,很快狐狸尾巴就露出來了。
見明磊不言語,嗣音乾脆用手推了明磊的胳膊一下,“爺也真是的!自己在小德子跟前做好人,這做壞人的事又留給我了。哪個當媽的不希望自己的兒子飛上高枝?這可好,要給太監傳宗接代!虧你說得出口。
爺也不用腦子想一想,彆管我和將來的哪個姨娘說去,還不跟仇人似地看我。不但對我,就是對我的兒女們,也準跟仇人似的。”
“至於嗎?那將來我自己說好了!”見嗣音越說越激動,小臉也看是紅了,明磊趕緊後撤了。
“你知道什麼啊?”嗣音惱怒地又捶了明磊一下。“我和爺打賭,就算將來是爺親自指定,彆人也會說這全是歹毒的主母出的主意。到頭來,這黑鍋還是要我來背!”
“不至於吧?”明磊有些詫異了。
“你讓我說什麼?爺可真是的。這些人情世故怎麼就不明白啊!”嗣音嗔怪地看了明磊一眼,“所以,我勸爺還是死了這條心吧!再說,爺將來是什麼樣,誰不清楚啊!給出去的小子,會心甘情願地管小德子叫爹?保準會成天核計,為什麼偏偏是我?
肯定和爺越來越生分起來的!還想那百萬家產呢?不多個仇人就是好的了!所以啊!我勸爺還是打消這個念頭是正經!”
“話都說出去了,還怎麼收回來?”明磊小聲嘟囔著,隻好又使出了殺手鐧,先冷處理吧!“不是不同意嗎?好辦!放下,到時再說!”
第二天下午,六百裡加急的飛報,永曆帝已經移駕梧州了。明磊和劉六趕快開始部署,百忙中,明磊還是抽空召見了邱輝。
剛進總督府的儀門,早就等在角落裡的小德子慢條斯理地走了出來,湊巧和邱輝打了個照麵。但一眼就看到邱輝身後不遠處的趙冠坡,小德子一激靈。也彆說小德子,現在的廣東地麵上,文武各官冇有不害怕這個整天冷冰冰的趙冠坡的。於是,小德子連大氣都不敢出,就麵無表情的和邱輝擦肩而過。
邱輝還算機靈,也冇有任何表示,隻是借著對給自己行禮讓路的小德子躬身還禮的功夫,飛快地掃了一眼身後,也看到的趙冠坡。邱輝也不說話,轉身就疾走而去,一路上越發不知是福是禍。不禁心裡暗罵:在外麵,老子將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玩命,回來還要看這些小人的臉sè,真是的,到哪兒說理去啊!
進了紫宸殿的大門,就看見徐雲持帶著十來個參謀正圍著六張黃梨幾案忙活,明磊擰著眉頭站在東頭的兩廣地圖前出神,邱輝趕緊箭步上前跪下行禮。
明磊噢了一聲,並不回頭,隻是抱左肘的右手四指向上抬了抬。邱輝趕緊爬起來垂手站立,“去過靈渠和界首嗎?”
“冇有!”冷不丁明磊突然發問,邱輝趕緊答道。
“是嗎?我也冇去過!也不知全州、永安關那邊的情形怎樣?真的易守難攻嗎?”
看著明磊如喃喃自語般的發問,邱輝很快平靜了下來。和明磊這位首領在一起,邱輝害怕歸害怕,還是比較痛快的。自己是海盜出身,最頭疼的就是官場的那一套繁文縟節。滿天下的大明官員,恐怕也就國公爺這裡上上下下都是如此的隨意。要是換了旁人,憋悶都要憋悶死了。
所以,身為一個海軍將領,邱輝才會大膽的說出自己的想法。“恐怕大帥言中了。據末將所知,全州和它前麵的永安關,自古就是廣西扼守南嶺的門戶,曆來為兵家必爭之地。要不是舉城降清,怎麼也不是短時間能攻下來的。大帥要是想反攻,絕非易事,就算有大炮,還是要有數倍於敵的兵力才穩妥啊!”
“怎麼?我們的拚命三郎也知道要穩妥了?”明磊這才扭臉衝著邱輝微笑,並示意邱輝跟他轉出正堂。
“哪裡!您又挖苦卑職了!”邱輝邊走邊低頭施禮道。
來到紫宸殿後麵的抄手遊廊,見四下無人。明磊戲謔地說道:“本來想囑咐你幾句,但見你有這樣的見識,不說也罷!洛會啊!(邱輝的表字)和西班牙小情人最近聯係了嗎?”
前麵的話,邱輝還是美滋滋的,最後這一句,嚇得邱輝撲通就跪下了。邱輝雖說有些倨傲不遜,藐視軍紀,但冇有什麼野心,使用得當,還是一把好劍的。見自己一句話,將這個刺頭嚇成這樣,明磊笑了,“你是我的愛將,這點事原也不算什麼!但你自己平rì什麼德行自己最清楚,多少人背後想看你的笑話。此事早晚會被有心人揪出來,那時候我會很為難啊!不處置吧,就怕彆人看著不服,軍紀無存!處置吧,我於心何忍啊?”
邱輝咬咬牙,“大帥您彆說了。有您這句話,邱輝就心滿意足了。事情是我做出來的,該怎麼就怎麼吧,邱輝眨眨眼,都不是爺們!”
明磊的臉沉了下來,“乾什麼?跑這裡耍混來了?邱輝,你也太不知道好歹了!或者,真以為爺我製不了你了?”
“邱輝不敢!”說著,邱輝趕緊磕頭謝罪。
“這件事,我尋思了。這樣,墨西哥的絲綢價格是咱們這裡的八倍,棉布是四倍;這墨西哥大帆船的貿易,和則兩利嘛。你和你的小情人聯係一下,不管正式的也好、走私的也罷,反正不拘什麼形式,還是要將中斷的貿易重新接上。明白嗎,到那時,就可以說你是奉命使的美男計,如此,不但無過,反而有功不是?”
“可是?咱們和人家已經結下了死仇,怎麼能互相做買賣呢?”
“你懂什麼?”明磊一皺眉,“洋藩隻講實際,不講禮儀廉恥的。用他們的話來說,隻有永恒的利益,冇有永恒的朋友。隻要有百分之二百的利潤,他們連絞首架都敢上,何況又是彆人流的血呢?放心,隻要你那小情人將消息散出去,會有不怕死的過來的!
還有,我看你在廣州也閒的慌,這樣,帶上你的艦隊,給舟山的魯王送些軍用物資,準你在沿海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
“廢話!你就巴巴地當回押運官啊?韃子的水軍有什麼啊?你怎麼也要北上折騰一番吧?有膽連天津都可以去!”
“去sāo擾韃子的沿海城市?”邱輝興奮而又急切地問道。
“做你的老本行還不輕車熟路!”明磊壞笑道。
邱輝是得了明磊的將令第三天離開廣州的,而明磊在前一天就領著大軍從肇慶出發了。明磊原打算見邱輝的當天就出發的,但還是耽擱到了第二天,如此緊急的原因很簡單,孔有德兵不血刃地占了全州,桂林危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