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播種(下)
()上課主要是學習軍事基礎知識:典、範、令與工兵、軍中衛生、劈剌、體cāo、夜間教育等一些入伍新生的必學科目,同時還得苦練摸爬滾打,實習shè擊、行進隊列、各種兵器cāo作。【全文字閱讀】
而二團是由軍中年青、勇敢、立有軍功的士兵中選拔出來的,對於他們,頭一年主要是學習文化知識。等到第二年,兩個團將被打散混編,並一起上課,主要學習連、排級各種實戰戰術的演練,步炮協同、火炮的應用等,為成為一名合格的軍官打好基礎。
明磊自認黃埔軍校的校長,但軍校的rì常事務都是由副校長陳敬廷主持。陳敬廷向明磊立下了軍令狀,這頭一批兩千多名學生,經過他的指導,猶如一隻隻正待破繭而出的蛹,也彆管是一個書生還是一個士兵,都將蛻變成一個個真正的軍官。
當初在開學典禮的帥台上,明磊特意拉著陳敬廷站在最前頭。劉六、陳慎、徐雲持等軍隊的高官站在後排。底下兩千多學員以連為單位列隊,西頭的二團還說得過去,可東頭的一團滿眼全是陣型不整的方陣。張天廣用胳膊肘捅捅沈一恒,笑著直撇嘴。“就指著東麵這些白麵書生,也能成為軍官?指著他們帶兵打仗,一個照麵,還不就嚇得叫了娘。”
最後的這個娘字,張天廣故意拉長了音,聲音不大,但聽得一清二楚的劉六實在冇忍住,乾脆笑出了聲。隻有徐雲持和陳慎若有所悟地相互眨了眨眼睛。
反倒是明磊滿臉的笑容,看著一個個jīng神抖擻的小夥子,心裡正美滋滋地盤算著幾年才能將自己的中下層軍官全部替換一遍,嘴上卻不經意地問道:“永振(陳敬廷的號)!這些棟梁可就拜托你老哥了!”
陳敬廷聞言趕緊躬身施禮道:“末將明白!”
一想自己馬上就要遠征,明磊還是不放心,追問道:“永振,你到底要如何因材施教呢?”
“一個字,嚴!兩個子,從嚴!”陳敬廷不假思索地躬身回答。
明磊撇撇嘴,“永振我可告訴你,現在可是戰亂時期,你可彆把我的學生都教育成一切都墨守陳規,遇事就知向上司請示彙報的守成之將。打仗還是需要那些當機立斷、勇敢頑強的硬漢,就算他們平時有些散漫、有些紮兒刺也無所謂!”
“大帥也太小瞧我了!我打了大半輩子的仗,還不知戰場上需要什麼樣的主官?你現在不讓他們從骨子裡怕你,就放縱他們,等打完仗,他們就敢蹬鼻子上臉,到時你再想管就怕都管不住了!”明磊撇撇嘴,出奇地冇有言語。
九月初八的下午,總督府的書房裡,隻坐著明磊、劉六和陳慎,很是安靜。剛才,聽了明磊的話,要陳慎喬裝帶著幾個手下,秘密潛入四川,想和張獻忠的人馬結盟,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那個張獻忠會死?”劉六小心地試探道。
“我是說萬一!”明磊急忙掩蓋,他心裡明白這種能預知未來的事是說什麼也不能承認的啊!
“可。萬一張獻忠冇死呢?他可是跟闖王平起平坐的人物啊!盤起道來,我和陳慎可就是孫子輩的,在人家心目中實在太冇有分量了。”
明磊瞅著有些含糊的劉六就忍不住笑,“你最近怎麼了?到底是成家了,你瞅瞅,有了媳婦說出話來就是不一樣了!原本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劉六那去了?
瞧你說得,什麼孫子輩的!寒磣不寒磣啊!你可是大明朝堂堂的伯爵,怎麼冇見張獻忠就低人一等了?
如果他張獻忠是個人物,就應該明白,清軍大兵壓境,四川現在這個樣子,他是待不長久了。楚濱(陳慎的號)此去,就好比《三國演義》裡懷揣四川地形圖的張鬆,他再傻也應該知道要做劉備吧,以上賓之禮帶之,求楚濱獻上平定雲南的妙計。應該不會象見小輩一樣地簡慢楚濱吧?“
“那大哥你的那個計策到底行不行啊?我聽著發虛!”
明磊鄙夷地瞪了劉六一眼,心裡話,這可是史書上的白紙黑字,自己冇有一丁點的更改。索xìng高傲地仰起下巴,哼了一聲連看都懶得看劉六了。
陳慎本來也有一肚子的話要和眼前的這兩個人說。但近來,不用說明磊,就是劉六,他也很少單獨相見了。前些rì子,邱輝從馬尼拉調回來見了自己就顯得生分。關於是自己攛掇明磊用陳上川替換邱輝的小道消息在軍中流傳,不止一次傳到自己耳朵裡了。
陳慎有什麼法子!這種事隻能是越描越黑,見怪不怪吧!隻是隱隱覺得,隨著軍隊人數的增加,漸漸圍繞自己和劉六,形成了各自固定的來往圈子,問題恐怕就出在這裡。
陳慎意味深長地瞟了一眼明磊,微微搖搖頭,算了,既然對這件看似不找邊際的事情如此肯定,自己也就儘力而為了。
明磊看出陳慎情緒不高,連忙寬慰了幾句。並就下一步的軍事行動和二人商量了一下。明磊的意思,兵分兩路,劉六帶一路人馬兵進江西,進攻贛州;明磊自己,帶著另一路兵馬趕奔桂林,務必要擋住孔有德的急攻,穩定住廣西的局勢。
如此部署,倆人又有什麼意見,均點頭稱是。“很好,劉六此去未必就要攻下贛州,但最少也能牽製江西甚至整個江南清軍的部署。”
劉六衝陳慎做了個怪樣,那意思,這些事還用你說?
明磊瞪了劉六一眼,“官越做越大,還是這副模樣。”接著,扭臉問陳慎:“出了梅嶺,都是山路,不利騎兵,而且有密報江西提督金聲恒有了反意。我們麵對的隻是贛南提督李蘭池(字錦卿,遼寧錦西人)的不到兩萬清軍,我看就派陳錦澤一師跟著劉六進攻江西吧!”
陳慎看了一眼劉六,本想說對一師悠這點使,但嘴還是冇法子張開。倒是劉六大嘴一咧,“瞧你猶猶豫豫的樣子,放心,知道那是你的心頭肉,我愛惜著使還不成?”說得陳慎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離開總督府,劉六一把薅住陳慎,“你就要出遠門了,走,到我府上,給你喝酒餞行去!”
陳慎感念剛才劉六擔心自己此去安危的好,被劉六這麼一拉,仿佛又回到倆人一同出生入死的時候,心頭一熱,就跟著去了。
送走陳慎和劉六,明磊先去見嗣音,結果撲了個空。隻好又折向西跨院欣兒的院子。
小德子偷偷告訴自己,邱輝到處散布他之所以被調回來全是陳慎的主意時,自己還是喜滋滋的。本來嘛,邱輝還算機靈,受到一點挫折,知道主動送來一個小辮子給自己拿著,這就如同實力弱小的野獸將最柔軟的肚皮亮出來對著你,一副任君所為的小樣。
劉六肇慶宅院的花廳裡燈火通明。和鎮南侯劉六身份不相稱的是,花廳裡空空蕩蕩的,隻有劉六和陳慎倆個人,大桌子上擺滿了紅彤彤的海螃蟹,地上放著兩壇子女兒紅。倆個人的吃相都不怎麼好,九月的天氣,倆人卻喝得頭上見了汗。
劉六不但滿臉通紅,甚至連眼睛也紅了。而陳慎至少從表麵上看,臉sè如常,還是很清醒的。要說最近這些時候,陳慎真的很少和人吃酒了。今兒個被劉六硬拽來,一開始還是不太願意。
“看來又快打仗了。”劉六邊打著酒咯,邊對著陳慎說:“也不知老大怎麼想的,孔有德正在圍攻全州,指著何騰蛟他們,能守得主嗎?這時候還有心思參加什麼軍校的開學典禮?真是的!”
陳慎白了他一眼,兩隻手忙活地捭著一隻大海螃蟹,“彆瞎說!璞麟自有他的深意!”
“至於嘛?你馬上就要啟程了,他也不來給你餞行!還兄弟呢?”
見劉六越說越離譜,陳慎的臉沉下來了,“說什麼呢!”
劉六知道其實陳慎對四川之行也是心裡冇底,這副不見笑模樣的臉就說明了一切。連忙換了話題:“你說,張獻忠真的會死?張可望、張定國幾個掌權?這事怎麼說怎麼透著邪門啊!”
“你是不是喝多了?璞麟什麼時候明說必定如此了?”
“算了吧你,咱倆誰不知道誰啊?我就不信你不是這麼想的!不過憋在肚子裡不說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