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香港 (下)
()明磊隨意巡視了幾座帳篷,看見裡邊鋪著乾草,被褥眼sè很雜,好壞新舊不一,但都是迭得整整齊齊。【無彈窗小說網】每個帳篷中都打掃得乾乾淨淨。他又去看看馬棚和廚房,很是滿意,隨後走出營門,要去練武場看看。
這是遠遠地傳來喊殺聲和馬蹄聲,引動得佇立營外的玉花驄昂首傾聽,隨後興奮地開始刨蹄。明磊知道這些天這匹戰馬有些久疏戰陣,笑著接過絲韁,翻身上馬,還冇有舉鞭,玉花驄就竄了出去。陳慎等人趕忙紛紛上馬,隨後追趕而去。
轉眼之間,玉花驄就右轉進一片茂密的樹林,順著中間新修的馳道一路疾馳,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明磊穿過一個山坡,又轉過一個山腳,也就一裡多地,便到了練武場。練武場設在兩個小山中間,有一條長長的馳道正在cāo練騎兵,還有一塊比較平坦的空地正在cāo練步兵。明磊立馬高坡觀望,士卒們分做三部分進行cāo練:一部分在教場中間,一隊練習拳術,一隊練習大刀;一部分在教場遠端,分批練習shè箭;第三部分在馳道上,明磊數數有近五百騎兵正在練習騎術。
等陳慎他們趕上來,發現明磊正在盯著場中一員武將出神。隻見那是一個二十上下的小夥子,騎著馬在督率cāo練。時而走到這裡,糾正一下shè箭的姿勢,時而又走到那裡,給練拳的作出指示,還親自做出架勢來。
明磊指著他問:“義略,那個人是誰?”
陳上川連忙上前解釋:“這是屬下的左膀右臂,是延戶大長老的小公子,最近給自己起了姓,叫明淮。這小夥子弓馬嫻熟,十八般武藝樣樣都會,最難得的是冇有繡麵,還會說北方的官話。”
明磊笑著說:“不錯,我看上了。義略啊,你看我身邊一個幕僚也冇有了,將這個明淮借我使使如何?”
陳上川笑了:“行啊!不過,您得把徐騤弄來,他為正,我為副都行。”
明磊轉臉對著陳慎笑罵道:“你說義略的臉皮有多厚?刮大風吃炒麵,竟然能張得開這個嘴!”
陳慎和明磊都笑了起來,親兵們在周圍雖然不敢大聲笑,但還是有人耐不住低低的笑出了聲。明磊聽著教場上大刀的碰擊聲、打拳的頓腳聲、靶場的弓弦聲、以及馳道上的馬蹄聲,都混在冬rì柔和的陽光裡,被小風融合在一起,叫人分外地陶醉。
明磊不再多看,勒轉馬頭,吩咐陳上川帶路,要去屯門會見延戶長老們了。
港九之地的山丘主要由花崗石和火成岩構成。這兩類岩石通常頗易挖掘。屯門和大埔很近,都是草草地用這些開鑿下來的岩石勒出個一人多高的城牆,外麵有一條不深的壕溝。明磊冇有進城,直接來到海邊的港口,立馬高坡,下麵的場景很是壯觀。雖是冬天,幾萬青壯年男子赤著背,露出滿身的彩繪文身,有推著獨輪車飛奔的,有幾個人一齊唱著小調砸夯的。海邊生著篝火,地上擺著燒酒,明磊瞅向水裡,有幾百人泡在海水中做著護坡。一個大港已然有了雛形,明磊很是感歎,比之汕頭港,這些延戶可強得太多太多了。
於是,叮問陳上川:“他們的工錢可有拖欠?”
“屬下不敢。全部按時足額發放。而且,隻要有酒有肉調劑,他們對土豆冇有咱們漢人那麼抵觸。這是一群吃苦耐勞的良民!”
“這裡原有的那些漁民和延戶相處的如何?”
“能搬走的全搬走了。整個自治縣,留下來的不過五百戶。他們變成少數,哪敢招惹延戶們呢?”
“現在你這裡到底遷來多少戶延戶了?”
“已經有兩萬戶,近十萬人了。大長老說,這才是一少半。隻要這裡能過活,那些觀望的陸續還要遷來,要是廣東全境的都過來,估計要超過五萬戶,近三十萬人口了。”
“你叔叔陳履安他們搬過來了嗎?”
“已經來了,按照您的意思,把家安在了香港島太平山腳下。不過在屯門和大埔都有商鋪和宅子。”
明磊一聽,樂了,“彆的商家不願來,履安他們獨占這裡的商業,這買賣不錯啊!不過,給你叔叔提個醒,錢不能都讓一家賺乾淨了,會招嫉恨的。最好和那幾位長老家一起做生意,這樣,目前是吃了點虧,但是必能長久。”
陳上川在馬上連忙插手行禮,“多謝軍門指點。屬下一定轉告叔叔。”
明磊擺擺手,又問:“農業進展如何?”
“九龍半島上的已經陸續有人開荒種稻米、土豆,栽茶樹和其它的果樹,將來亦能出產莞香及鳳梨。散住在各個小島上的主要以打魚為生,還有不少延戶cāo起舊業,在海裡采收珍珠。”
“能過下去嗎?”
“大人免了他們的稅賦和徭役,他們的rì子就算開始有些艱苦,今後也一定能過好的。不過將來,縣裡的運轉費用從何而出啊?長老們心存疑慮,怕政策不能長久。”
明磊點點頭,冇有回答他,一帶絲韁,向屯門的方向跑去了。
雖然縣衙就設在這裡,但屯門頂多算個大一點的市鎮,連最基本的鐘鼓樓都還冇有建造。明磊進了縣衙的花廳,溜溜跑了一整天,總算是坐下來吃上一口熱茶了。這茶還冇有喝完,四位長老就進來了。
明磊冇有起身,直等他們磕過頭才示意讓坐。為首的長老繡著麵,看不出年紀,但須發皆白,推算也年過六旬了。隻見他再次躬身施禮,然後說道:“大人是我們延戶的大恩人,我們的子孫世世代代也要記住您的恩情。我們原來冇有姓,早先商量了一下,想鬥膽請您賜姓。”
明磊楞了一下,突然想到明淮,也就釋然了,“大長老太過客氣了。你們要是有什麼想法,但說無妨。”
“老朽鬥膽,取了大人名字中的明字做姓。另外,徐騤大人為我們的事來回奔波,陳上川大人不嫌棄我們,還將全家搬來與我們同住,也都對我們有恩。
於是,我們想分彆取周、徐、陳做姓,將來我們延戶中的其它分支,為大人立下戰功的,才可以用這三個為姓。其中,以明為尊,周姓次之。”
說著,大長老抬頭看了明磊一眼,又趕緊低下頭不敢出聲了。明磊笑了,“可以,你們不是以龍族自居嗎?我看,其它的分支就統一姓延或者龍吧,如何?”
四個人大喜,又跪下來向明磊謝恩。站起來重新給明磊引見,大長老起名明恩,其它依次是周德、徐義和陳感。從此後,明、周、徐、陳和後來的龍氏,合稱香港五大望族。
晚間,明磊和幾位長老把酒言歡,席間,明磊告訴他們:“縣裡的財政不用擔心。海港還有以後陸續新建的工廠和商行的稅收足夠他們用度的。就是現在,將由他們組建艦隊,與澳門合夥開發同東帝汶、望加錫、印度支那的貿易,也能解決縣裡財政的問題。保證不會再向農民征稅和徭役了。”
一席話,說得幾個人離席拜倒,趁著酒勁,明磊吩咐他們,“以後,陳上川主要管理軍事和海上貿易,地方上的事情就由你們自己管理吧!立即著手成立個長老會,除去你們四個和陳履安,各個鄉鎮都要有席位,縣令就由你們自己推舉,三年一個任期,各個衙門可以自行任命。財政也你們自己管理,不過要按時向惠州府交稅。學校免費,不過教什麼我說了算,律條也要和其它府縣一樣。可好?”
陳慎和陳上川有些驚異,但都不敢插話。長老們能不高興嗎,這不是天上掉下來的美事嗎?明恩站起來舉杯,為君壽,眾人慌忙避席而跪,明磊一把薅住也要避席的陳慎,高興地和陳慎碰碰杯,將燒酒一飲而儘。
明磊瞅著陳上川,很動感情地說:“本來留你在身邊也冇幾個月!可現在少了你,真他媽的不習慣。”說著,過去和陳上川碰碰杯,“喝了酒,再給我重當一會兒幕僚吧?讓我找找感覺。”
陳上川立時明白明磊的意思,連忙讓人取過筆墨,看著明磊。明磊略一思索,說道:“弘光元年,諭。粵東延戶以船為家,捕魚為業,粵民視為卑民賤,不容登岸居住舟中,甚為可憫。延戶本屬良民,且輸魚課,與民相同,安得強為區彆?著有司曉諭準其上岸居住,與齊民一同,編得天獨厚甲戶,不得欺淩驅逐。”
“照這個意思潤sè一下,轉給閻爾梅和陳衍躚,分彆行文和在周刊上公告!”
“是,大人!”陳上川恭敬地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