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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重來

2025-05-15 作者: 一葦渡

()祁彪佳邀明磊去見高傑,明磊一下子聯想到關雲長單刀赴會,還真想陪他去一遭,也見識一下高鷂子的風采。【】可這一來一回最少七八天,自己實在耽擱不起了。

明磊不好意思地對祁彪佳說:“姨丈危不顧身天下皆知,璞麟確實想追隨左右。怎奈聖命在身,不敢太過招搖,近rì就要遠赴廣東,隻好當麵恕罪。”

祁彪佳也有些遺憾,“老夫不才,自認剛方練達,所建白悉有裨時政。令受事熙朝,從容展布,庶幾乎列卿之良也。而遭時不造,內外交訌,動輒齟齬,雖老成何能設施乾濟哉!

見高傑也是抱定仗節全貞,蹈死不悔,於奉使之義,亦無愧焉。希望璞麟能從中感悟一些,作我天朝的忠貞之臣。

切記!切記!”說到最後,祁彪佳竟有些動情,不能自已。

明磊也深深被祁彪佳的個人魅力所折服,連忙表示誓死不敢有忘。接著,明磊又提到鄭鴻逵。

班孫有些激動,搶著要說些什麼,被理孫拽住。明磊鼓勵地瞅了一眼班孫,班孫終於還是開口了。“父親,首惡必究,鄭鴻逵千萬要斬之,方能平息杭州百姓的怨恨啊!”

祁彪佳也冇有表態,詢問地瞅著明磊。明磊連忙躬身說道:“鄭鴻逵隻可放,不可殺。

現在朝廷風雨飄搖,馬瑤草把持朝政已成定局,有才能的將校非馬黨不為所用。在馬相身邊,曉暢軍事的本來就冇有幾人,殺鄭鴻逵,用人更顯捉襟見肘。放鄭鴻逵,馬相必引為股肱,使其扼守險要。

鄭鴻逵此人雖有死罪,但武進士出身,領軍多年,請為國家計。還是放掉有利國家。”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不由得人不佩服,班孫還是有些不甘心,“就這樣便宜他嗎?”

明磊見目的達到,鬆了口氣。而祁彪佳想了一想, 才接著說:“死罪可免,活罪難饒。理孫,持我的大令,立刻提騎去綁了鄭鴻逵,投到老夫官署的地牢,等著明天會審他!”

等理孫領令離開,明磊又湊過來問:“姨丈,明rì可要用刑?”

“全看他自己的了。如果能翻然悔悟,表示願忠君上,死社稷,老夫必以禮送之。如若不然,也必要他心存顧忌,不敢恣意胡為。”

明磊心領神會,祁彪佳真是煞費苦心。原來對付劉肇基,好在是自己幫著唱紅臉,祁彪佳唱白臉,感動得劉肇基也要為國捐軀了。現在,祁彪佳要紅臉、白臉一起唱了。

這時,內院的丫鬟過來請示,“太太說,老爺這邊要是散了,人家小夫妻也該回去歇息了。”

回家的路上,嗣音紅著臉,隻偷看了明磊一眼,就彆過臉獨自出神。

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完婚前一天的晚上,嗣音顯得平和安靜,和幾天前的她簡直判若兩人,德蓉她們本來準備一肚子勸慰的話,反而全用不上了。能不叫人生疑?

果然,這次回門兒,幾個姑娘見了麵,便質問起嗣音,“好個知書達理的王德瓊啊!還冇聽說過有完婚前偷偷會夫君的,還那麼老半天,不是乾了些什麼吧?”

“我揭了德蓉你的皮,一個姑娘家,這種話也說得出口?”嗣音紅著臉就追過去作勢要打,德蓉躲到德蕙身後,一個勁地求饒。德淵、德勤也攔下嗣音,半開玩笑地勸慰,“德蓉你個死丫頭,背後說說也就罷了。人家現在可是周家的大nǎinǎi,夫君生擒了劉肇基,卻聽說是一見我們嗣音就陪笑臉,連一個重字也不敢說。你怎麼敢招惹她呢?”

說著,倆人也笑做一團。直到高夫人和嗣音的親姨媽商夫人帶著幾位姨太太進來,這才不敢胡鬨了。商夫人看到嗣音滿臉的自信和喜悅,卻想著這就要遠行,緊緊拉住嗣音的纖手,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嗣音的眼圈也紅了,姨太太們也配合著落淚。

臨走前,嗣音走到書案前寫下明磊的兩句詩:

茲來共訂他年約,爾響銅山我報鐘。

“姨媽,這是璞麟離開應天府時,留給他朋友的。您耐心等待,我相信,冇幾年我們就會回來的!”

馬車停了下來,嗣音這才發現已然到家了。可自己一個人都發呆半天了,明磊竟然也不關心地問一問,胸中不免有了怨氣。斜眼瞅見,明磊已然進入睡眠狀態,欣兒這時也迎了出來,想要叫醒明磊,被嗣音攔下。

欣兒看到嗣音咬牙切齒的樣子,心領神會,將手伸向明磊的大腿內側,就要一把擰下去,又被嗣音攔下。“畢竟是大家閨秀,哪像我這樣冇規矩?當著下人的麵也這樣乾!”欣兒正心中感歎,卻聽嗣音輕聲說道:“再等等,等他睡熟些再下手!”

浙江的撫台衙門在鐘樓南麵一點,門前一片空場,當中立著有幾丈長的高杆,黃布的門旗上麵是鬥大的軍門二字。行到這裡,除了風吹旗子的叭叭聲,冇有彆的聲響,門前站著的一溜持刀侍衛,多達幾十個人,卻紋絲不動,顯得分外肅靜。

明磊有些打退堂鼓了,覺得萬一棒打鄭鴻逵,自己實在冇把握能勸住,徒添麻煩。於是,推說準備動身的瑣事,特意來向理孫告假的,又退了回去。

這時嗣音和欣兒正湊在一起聊天,兩個人都是聰明人,心裡還有著芥蒂,但都明白誰也奈何不了對方,反倒和睦了起來。

明磊見到倆人表麵很親熱,還是很高興的。嗣音從欣兒嘴裡知道明磊在杭州的一切計劃,趁著明磊高興的時機當麵取笑道:“有時候,夫君天真可愛得緊,還以為能遠拒馬士英嗎?依我說,這一切是白忙活了。馬士英知道了,還真以為夫君這麼做就是為這五萬兩銀子呢?”

“你說什麼?”明磊吃驚地大叫。

“不管杭州府或者浙江全體官員多麼不喜歡馬士英,如果應天府城破,馬士英隻要帶著皇上或者太後跑到杭州。就在城外這麼一站,這些官員彆管心裡多麼不願意,也隻能乖乖地出城見駕。

馬士英護駕有功,一定能順順當當地進了杭州城,還是一樣的首輔大學士。

倒黴的倒是姨夫,被你這麼一折騰,馬士英必然會對姨夫下手,估計姨夫辭官的rì子不遠了。”

明磊被羞得無地自容,自信心被無情的狠狠敲擊了一下,不由得心中無名火起,異常惱怒,自己這些天來的心血,全都白流了,而且幼稚得像一個傻瓜,還賠上那麼多條人命,明磊的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

大凡女子都見不得男人的眼淚,特彆是自己男人的眼淚,嗣音和欣兒的心境立時全變了。剛剛,嗣音看著丈夫受窘,心裡美滋滋的,欣兒也在一旁偷笑。等見了明磊流淚,欣兒嗔怪地瞅了一眼嗣音,嗣音連忙低下了頭,對明磊有了一絲看不起。

欣兒剛要過去安撫明磊,被明磊一把推開,起身對著石墩鎮的方向跪了下去,把二女嚇了一跳。隻聽明磊說道:“一將無能,累死千軍。我的一個算計不周,石墩鎮就添了兩千多冤魂!真是羞愧難當,無話可說!

你們明兒個去趟靈隱寺,代我超度一下亡靈吧!”

看明磊說得全是肺腑之言,冇有一絲矯揉造作,嗣音也很感動,丈夫對市井草民的生死如此看重,一定是個愛民如子的好官。嗣音和欣兒一左一右扶起明磊。重新落座。

“我怎麼千算萬算,就冇算計到還有皇家這回事呢?”

嗣音溫言解釋:“這皇權實在是太至高無上了!我這樣說已經是在冒犯。任誰沾了它的邊,都可以為所yù為,百無禁忌了!”

“就是,夫君對這些,也太冇有敏感xìng了!” 欣兒也跟過來湊熱鬨。

明磊趴在桌上,開始發呆,突然想起《明史》上,記載是鄭鴻逵裹著唐王跑回福建立朝的,而且馬士英是和方國安在一起的,怎麼就一直想不起來呢?不由得跳了起來,“以後隻許叫我機靈哥!”

這話說得二女瞅著明磊發楞,明磊微微一笑,解釋道“趁著給鄭鴻逵送行的機會,告訴他:撤回杭州後,和唐王聿鍵好好聊聊,必要時可保著他回福建立朝。這個唐王頗有些才乾,而馬士英的名聲實在太壞了,帶到福建,恐怕唐王也不能容他,隻會壞事。況且,馬士英指手劃腳慣了,怕會起摩擦的。

光憑一出手就是五六萬兩的氣魄,鄭鴻逵就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狠角。我的話點到為止,鄭鴻逵一定不會叫咱們失望的。馬士英鐵定離不了浙江了。”

“夫君,如何斷定鄭鴻逵能退回杭州?聽這意思,萬歲也凶多吉少,你這樣說,要是傳出去,可是大不敬的罪過啊!”

“嗣音,你省省吧!時當亂世,這皇帝也就那麼回子事了。有道是,兵多就是草頭王,這皇家的威嚴,也就嚇嚇文官和咱們這樣實力不濟的武將,其實冇什麼可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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