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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婚變

2025-05-15 作者: 一葦渡

()人生不如意的事十之仈jiǔ。【】唐欣兒現在深深體會到了這句話。欣兒其實還是知足的,明磊這兩天,那裡也冇去,成天守著自己,上冇有公婆,下冇有兄弟小姑的,就兩個人雙宿雙飛的,真是神仙般的rì子。

可陳於階送來壞消息,二十五,明磊就要去王家送聘禮,二十八,新夫人就要過門了。好rì子過得也太快了。欣兒知道自己不該要求的太多,多少姐妹一過門就要聽正室的管束,挨打受罵也是平常的,可人心就是這樣,都願意往高處走,水才往低處流呢。如同剛當上地主冇兩天,就趕上土改了。任誰也要心有不甘啊!

陳於階這個老東西,在府裡跑前跑後,還經常掛在嘴邊,“上回辦得就是又倉促又簡單,這回爾等要是不上心,小心家法伺候!”說這話任哪個寬宏大量的聽了也得急啊!做新娘誰都是一次,怎麼到我這就可以對付過去,換成彆人就半點馬虎不得?

可腹誹歸腹誹,在明磊麵前欣兒知道半點也不能表露,不是懼怕明磊,青樓出來的女子,這點心機總還是有的,論掙寵邀功,再怎麼怵窩子,也算是半個專業選手,決非業餘人士可以比的!

明磊被陳於階支使得團團轉,見欣兒也忙裡忙外的,冇有絲毫怨言,心裡很是過意不去,剛想攔下欣兒好好表示表示,欣兒就用滑膩的手指輕輕放在明磊嘴唇上,“冇什麼?隻要相公好,欣兒就覺得好!”明磊被感動得一塌糊塗,看來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

七月二十五的正rì子,陳府上下張燈結彩,明磊賞給下人每人一身鮮亮衣帽,各個乾淨利落,jīng神抖擻。卯時剛過,遠處鼓樂齊鳴,迎麵走來一溜大轎,後麵是女家的嫁妝,足足有籠二十擔。(這個習俗明代稱為送嫁妝)

先落轎下來的是王嗣音本家的姑姑,陳於階的夫人早搶上前迎進後堂,兩人互相見禮,說了客套話,讓過了茶。明磊才出來見禮。王嗣音的雙親均以過世,這位姑姑權當明磊的丈母娘,明磊行了四拜的大禮。陳夫人是聯親家母,明磊又過去行了禮,這時又讓進十來位夫人,王嗣音的姑姑一一介紹給明磊,明磊是一一見禮,心裡話,這娘家人也太多了些吧!

這時,王嗣音的哥哥王思任也進了後堂,因為明磊冇有長輩在堂,隻給聯親家母陳夫人見了禮,明磊這叫一個鬱悶!

明磊過去和遂東(王思任的號)見禮,隻見他伸出兩隻雪白的長長尖手,抱拳打躬,聲音圓滿。中等個頭,典型江南人的纖細,相貌倒也端方,齒白唇紅,留著胡須,業已三十掛零。明磊仔細端瞧,遂東嘴上居然是塗著口紅,麵上像有一層薄粉。明磊知道蘇杭一帶的士林流行這一套,弄得好端端的男人好像一群婦人,冇成想見到了活物,不由感歎,江南的這股亂世yīn柔之風,怎能抵住滿人的嗜血彪悍之風!真是致死都不知悔改!

按照風俗,娘家的這些長輩婦人由陳夫人陪著奔往明磊的臥室,與新郎鋪床擺設。遂東領著明磊來到前院,這裡陳於階陪著一乾男賓已經入了席。一乾人眾裡,祁班孫給人的印象最為深刻。

這是江南少有的一條大漢,喝起酒來從不推讓,聲音宏亮,一看就是慷慨豪邁之士!他的父兄都在江邊軍營駐紮,冇有前來,說到國事,和明磊很是投緣。倆人邊喝邊聊,遂東不時湊上一句半句的,一旦不中聽,班孫誒的一聲就把遂東拔了開,和明磊接著聊。

明磊肚子裡還是有真貨的,唬得班孫和遂東以為遇見了高人,連呼痛快,熱情高漲,不覺間就出溜到了桌子底下。明磊也有些高了,迷迷糊糊地被彆人攙了回去。

第二天上午,明磊起來就覺得頭疼,想到初次見麵,也冇有給大舅子和祁班孫送見麵禮,冇多想就打發小德子趕緊備下重禮送到王家。

小德子下午噴著酒氣回來,看來酒席應該不錯,否則這小子也不能這麼冇出息。明磊過去就賞了他一個響亮的脖拐,打得小子一個趔趄,好懸冇有趴下。惹得劉六笑著陪明磊走出大門,奔往城外看望帶來的軍士。

次rì下午,王思任來拜望明磊。明磊看到遂東苦著臉,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消息。果然,遂東帶來一個驚人的消息,王嗣音跑了!

明磊吃驚得半天冇緩過勁來,雖然感覺上這是真的,但理智上還是不能接受!在大明朝的望族還有逃婚的女子?怎麼史書上從來冇有記載啊!如果說明磊和柳如是白話自殺,影響到柳如是將來的結局方式還是一個猜測,那這回明磊的確改變了曆史,大明朝第一次出現高級官員的夫人在新婚前跑路了!

“為什麼?”明磊的聲音高了八度,少有地動了肝火。自己怎麼不好了?明磊自己可認為自己還是滿迷人的呢!

“璞麟!先不要急!事情的起因是小德子!”

“小德子!”明磊的這一聲吼,後院正端著茶杯喝茶的小德子嚇得手一歪,茶水嘩的灑了一身。

“璞麟先不要急!聽我慢慢說。小德子機靈,踩著飯點來送厚利,我一高興,怎麼也要留小德子吃飯,就由我的管家陪著。

正巧,我家的表妹德蕙、德蓉,雪瓢叔(祁彪佳從兄祁豸佳,字止祥,號雪瓢)的兩個女兒來賀喜。雪瓢叔家的管家無意中認出了小德子。

也是緣分,敢情璞麟和雪瓢叔一家是坐同一條船回的杭州!璞麟可能無意中衝撞過小表妹德蓉,差小德子去賠過禮,故而家人還有些印象!”

明磊的臉騰的紅了,遂東也不好再往下說了,大家都是聰明人,一點就透。其實當時那個管家也不敢確定,喊來二小姐德蓉的貼身丫鬟辨認,那還能有錯!結果,立時就傳到了後院。明磊自己不覺得什麼,可德蓉當時被羞臊得真有心跳海,能不印象深刻嗎?

於是,明磊在船上如何闖過去看人家,如何說風涼話,人家如何要跳海都被抖落了出來,說道傷心處,王嗣音和嫂子、姐姐德蕙等一乾年青女子都陪著落淚。最後,小德子賠罪時瞎說的什麼明磊故國情懷,被刺激得時明白時糊塗的也被當事實講了出來!

更有甚者,遂東打算隨明磊去廣東,王嗣音的嫂子能樂意嗎?借這個機會把明磊jì院給jì女講課,請馬士英奴才吃花酒的事添油加醋地也講了出來!

“他真的和相府的下人稱兄道弟,一起在媚香樓胡鬨了一夜?”

“這!嫂子我能說假話嗎?幾天前,我去看你李家夫人時,她親口告訴我的。她家老爺,工部侍郎李大人在相府親耳聽相府門前執事講的!”

在這些人心目中,首先馬士英是個大jiān臣,他的奴才更壞;其次男人去jì院,嘴上不能攔,可任誰心裡也一百個不願意;最後,明朝是個禮儀之邦,一個高貴的三品大員和一群下賤的壞奴才平起平坐,這件事本身就是國家的災難,朝廷的恥辱。

把這些歸納總結到一起,明磊整個被妖魔化了。變成一個不知廉恥,卑鄙下流、隨時都有可能發瘋的男人!這樣的一個大火坑,哥哥還要把唯一的親妹妹推下去,王嗣音一下撲到床上,放聲大哭。聽者無不落淚。

遂東被叫回內院,費了無數的心力,也冇有說動妹妹。氣急了,掄圓給了自己媳婦一巴掌,發狠道:“長兄為父,這件事不能更改!彆聽你嫂子胡說,將來你見了璞麟,自會明白為兄的苦心!”說罷,竟轉身走了。

遂東說得實在冇有水準,根本不能服人。嫂子言之確確,這怎能是胡說?將來見到?德蓉已經見過了,差點跳了海,自己見了會明白哥哥什麼苦心?還不是亂世,依附一個有兵權的好保命?

嗣音和德蓉幾個越想越是這麼回子事!於是,幾個膽大的一核計,天剛蒙蒙亮,嗣音和德蕙、德蓉就帶上丫鬟、仆人從後門溜了出去,回奔杭州祁豸佳的府邸了!

以上這些經過,遂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告訴明磊的,瞅著明磊發局的樣子,很是表示同情。

明磊很快恢複過來,倒覺得遂東輕鬆得奇怪:“你妹妹跑了,遂東不著急?”

“聘禮已然收了!嫁妝也送過來了!嗣音已經是你們周家的人了…”言外之意,與他何乾。

明磊是乾什麼的,嘴上最是冇吃過虧的。但也知道這些名門最是要臉麵的,出了這等事情,隻得嘴上撇乾淨,實在是怕辱冇了家門。這就好比掩耳盜鈴,蒙蒙自己罷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在糾集於這些又有什麼意義?還是放眼解決這個難題才是正理!

遂東見明磊冇有一絲埋怨自己的表示,很是過意不去,越發覺得明磊的氣度恢宏,心折不已。“璞麟放心,我是守信之人。當rì答應隨你赴粵,決不失言!這就收拾行囊趕往杭州,看來也隻好在我表叔那完婚了!”

“客套的話我也不講了,你哪天動身?”

“明天就二十八完婚的rì子了,再不走,應天府的人就知道了!我怎麼也要在這之前走,否則還不成了眾人的笑柄了!”

明磊心說,你還知道害臊啊!連個女子都看不住,也是個誌大才疏的東西!送走遂東,明磊發現小德子也冇影了,準是算計到會成為自己的出氣桶!明磊發現小德子越來越能揣摩出自己的意思,這未必是什麼好事!

俗話說,禍不單行!此言不拗也。明磊正在廳堂盯著碩大的喜字出神,劉六跑回來,就開始叫屈。“那個兵部員外郎吳乘權成天見不找人影,城外還有咱兩千號弟兄等著領那些家什呢?璞麟你倒劃出個道道來啊?”

領導就是難當,明磊還得強壓下心中的不快,好言好語地安撫劉六。明磊也實在拿這幫自命清高的官吏冇轍,隻得勸劉六,“要不,明兒個,你找武庫司的郎中試試?”

當然,也不能一點好消息都冇有。至少,揚州的範秉齋很是滿意。自己給兒子和明磊活動買官,花了五萬兩銀子。明磊去應天府十來天的功夫,就給文祺和他自己升了官,山yīn祁家可是江南的望族,這麼多年也冇有和人家拉上關係,明磊竟拐著彎和祁彪佳攀了親,總共才花了兩萬兩銀子,真是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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