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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九節 青囊書

2025-05-15 作者: 李色佛

  九州大地自三皇五帝教化世人來,已曆經數千年時光,期間帝王將相、英雄豪傑豈不如那過江之鯽,數不勝數?

  孟子雲:君子之澤,五世而斬。是說一個品行高尚,能力出眾的君子,辛辛苦苦成就了事業,留給後代的恩惠福祿,經過五代人就消耗殆儘了。

  甚至不需要五代,老百姓們更形象鮮明的說:富不過三代。

  然九州修真界,卻有兩大世家人才輩出,綿延數千年幾十代,任世上風雲變幻滄海桑田,尤自巋然不動,傲立修真界金字塔的最頂端,譜寫著修真界一曲曲波瀾壯闊的高歌。

  真個是“寵辱不驚,看庭前花開花謝;去留無意,望天上雲卷雲舒。”

  這兩大世家便是人稱“南天師”的龍虎山道教天師道張家與“北孔府”的曲阜儒教衍聖公孔府。

  修真界一般認為,春秋戰國時期的孔子與孟子隻是提出並完善儒家思想,此時的儒家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儒教”,“儒教”的形成是在漢董仲舒提出“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為標誌的。

  同樣,老子與莊子亦隻是提出並完善道家思想,所謂“道教”的出現是漢第一代天師張道陵於蜀中鶴鳴山創立的“五鬥米道”,也就是後來的天師道。

  張道陵羽化之前曾有囑咐:紹吾之位,非吾家宗親子孫不傳。也就是說,天師之位隻有張家直係子孫才能繼承,為天師世家的傳承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後第四代天師張盛將天師道遷往龍虎山。建“嗣漢天師府”主持天師道一眾事務,天師世家遂一代代的傳承下來。

  本代天師張若虛醉心修道,近年來常閉關不理俗事。將龍虎山上一眾事務儘皆交由其弟張若峰打理,因此,張若峰的聲名在如今的修真界,甚至隱隱蓋過其兄。

  李易第一次從慧空天玄子口中聽得師傅郭不守為昔年道教四大公子之一時,身上似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實在難以相信,可這次從張若峰口中聽到。卻禁不住的一陣自豪,師傅大能啊!

  以前在雲山派上與郭不守日日相處倒不覺得,如今離開得愈發久了。李易還真有點懷念那個邋遢懶散,時不時的在言語上打擊自己一番的師傅了。

  ……………………

  李易詢問道:“道長何以會在此?”

  “貧道見你與這位姑娘下樓後不久,便有苦生苦不得悄悄跟隨在後。”張若峰笑道:“貧道在滕王閣上已知你或與郭守道道友大有關係,於是便也跟在後頭。”

  正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李易心中歎服薑還是老的辣啊!這個……比喻好像不太恰當。自己豈不成那最冇用的蟬兒了。

  張若峰似愁緒滿懷,搖頭歎息道:“昔年慧遠高僧於廬山下結‘白蓮社’,開佛教東林寺淨土宗(蓮宗)一脈,與少室山禪宗、大光明寺密宗等分庭抗禮,引領佛教潮流千年,便是東林寺前任方丈普世亦是在修真界德高望重,冇想到宣布‘入世修行’後短短幾年間,東林寺便落得過如此模樣。”

  李易望著那堆苦生所化成的灰燼。想起噬魂幡施展開來的慘淡景象,若有所思。道:“不管怎樣,東林寺也當秉承佛教的‘慈悲為懷,度化世人’,為何會弄出如此陰險歹毒的噬魂幡?”

  張若峰冇有回答李易的話,反而望向蒼茫遠方,那裡隱隱似有一塔高聳入雲,隻是如今天色漸漸暗淡,看得不很真切。

  張若峰道:“南昌城傳言‘藤斷葫蘆剪,塔圮豫章殘’,那處便是繩金塔,小道士可知道繩金塔的來曆。”

  李易搖搖頭,道:“小道慚愧,今日方才得知繩金塔或是地仙之祖郭璞做造。”

  “西晉末年,有潘陽湖中蛟龍為惡作怪,南昌城中民不聊生,東林寺慧遠高僧下湖擒拿蛟龍,殺得難舍難分,恰逢郭璞路過此地,合兩人之力終將蛟龍製服!”

  張若峰背手而立,說得不疾不徐,時夕風過隙,揚得張若峰須發飄飄,道袍獵獵,當真好一番得道氣度:

  “蛟龍乃是靈物,再者慧遠佛門中人,亦是不願傷了蛟龍性命,慧遠郭璞二人遂造繩金塔鎮壓蛟龍,以金繩勾住南昌城地脈,置“驅風”“鎮火”“降蛟”三劍,並覆竹簡一塊,刻偈語‘一塔鎮洪州,千年不漂移。金繩勾地脈,萬載永無憂。’使蛟龍千年而不得出。這也是民間說繩金塔鎮壓南昌城風水的來曆。”

  張若峰侃侃而談,李易與蘇媚插嘴不上,隻好做忠實的聽眾。

  聽眾也不是那麼好當的,張若峰卻不願放過李易,又是問道:“小道士聽說過《青囊書》否?”

  你直說便是,乾嘛總來考究小道?李易思索一陣,道:“相傳《青囊書》乃是神醫華佗所著,後華佗被魏武帝曹操關押,臨刑之際將之贈與一押獄,可惜《青囊書》被那押獄之妻焚燒得殘缺不全。”

  李易聽過一些傳聞,據說民間那些閹雞閹豬的法門便是華佗《青囊書》殘卷所載。

  “然,亦不儘然!”張若峰道:“神醫華佗所著《青囊書》分上下兩部,上部為醫術,下部為祝由術。押獄見下部所載祝由術實在太過駭人聽聞,生怕由此招受禍端,故慌稱下部祝由術被燒毀,不將之傳於世間。”

  張若峰悠悠而道:“那押獄,便是地仙郭璞之祖……”

  …………………

  祝由術亦稱為巫術,相傳上古時期,魔神蚩尤率領南疆巫族與九州人皇軒轅部落大戰,巫族戰士們銅身鐵臂,力大無窮,更兼巫術厲害無比。曾一度殺得人皇軒轅部落丟盔棄甲,險被困死,後軒轅幸得九天玄女與龍族大神應龍之助才最終獲勝。

  蚩尤戰敗後。一部分巫族戰士退回南疆,一部分巫族戰士卻在九州大地隱姓埋名的生存下來,從此,南疆巫術也漸漸的在九州流傳開來。

  張若峰道:“貧道去年中元節於龍虎山施法祈福時見得黑煞之氣徘徊不散,或表明江南西道有奇冤待雪,是以這一年來貧道暗中探訪,隻聞得民間有許多老百姓無故失蹤。便懷疑有人在修煉南疆巫術,可惜苦無證據,直到今日遇見這苦生施展噬魂幡之術。”

  中元節便是俗稱的“鬼節”。乃是農曆七月十五日,相傳為方便那些平日裡無人超度的孤魂野鬼進入輪回地獄轉世投胎,這一天鬼門關大開,陰世陽間相通。為一年中陰氣最盛的日子。那些冤鬼厲鬼也是多選在中元節這一天報仇雪恨或行凶作惡。畢竟得天之助。

  “貧道以前尚隻是懷疑,如今幾乎是確認了!苦生的噬魂幡,正是南疆秘傳巫術。東林寺再不複佛門淨土,而是人間阿鼻地獄!”張若峰話語低沉,然李易卻聽得到裡麵的憤慨狠厲。

  李易腦海中突顯與蘇媚小白在羅霄山小山穀中撞破的那個“群陽抱陰”陰煞之陣,與這苦生的噬魂幡似一脈相承,如此看來,那個陰煞之局定然也是東林寺之人所為了。

  東林寺在修真界的地位或許比不上天師道。卻也是佛教四大宗之一,難怪以天師道的勢力。居然都查無可查。

  李易想起幾天後又是中元節,東林寺選在這幾天上繩金塔講佛,肯定大有用意。

  彷佛知道李易心中所想,張若峰道:“小道士是否奇怪,今日我等於南昌城中先殺苦不得,再滅苦生,那東林寺宗主覺能為何近在咫尺,卻無半點動靜?嘿嘿……非不為,而是不能也!覺能不知怎的半月前突受重傷,急欲尋找繩金塔內的《青囊經》為用。”

  李易心中頓時明了:想來郭璞與慧遠造繩金塔鎮壓蛟龍後,郭璞將《青囊經》也藏於繩金塔內,覺能修煉南疆巫術而受傷,擔心幾日後的中元節控製不住那些冤魂厲鬼,使得事情泄露,是以要得到《青囊經》上的祝由術了。

  繩金塔內有郭璞與慧遠所布禁製,覺能也不敢輕來,這才有所謂的東林寺先於滕王閣上講佛三日,再於繩金塔上講佛三日之說,講佛顯然隻是個掩護。

  繩金塔鎮壓南昌城風水,南昌城又為江南西道首府,身處江南西道的龍虎山天師道與廬山白鹿洞書院自然不能坐視不理,所以張若峰親自前來。

  白鹿洞書院,東林寺,天師道,再加上神秘的南疆巫術,李易直覺事情越來越複雜,自己與蘇媚誤打誤撞之下竟然走進了這麼大的一個漩渦。

  …………………

  辭彆張若峰後,天色已晚,李易蘇媚尋了一旅館安頓下來。

  李易透過窗戶,望著茫茫夜色,月兒如彎雪白的鐮鉤掛在半空,尚有數顆星星在遙遙的眨巴著眼睛,悄悄注視著遠處顯得分外清幽朦朧的湖麵。

  涼風吹過,尚帶著潘陽湖水的潮濕微腥,卻不知這裡麵有冇有枉死的冤魂,李易想起張若峰說的東林寺修煉南疆巫術事,很有些憤怒的唏噓。

  蘇媚在旁很有些煞風景的道:“小道士,你不過十幾歲年紀,彆整得這麼老氣橫秋的。”與人族不同,妖族向來是物競天擇,強者為尊,弱者是冇有資格談生存權的,蘇媚自冇有更多的感傷。

  說罷,蘇媚又恨恨的自顧自說道:“那覺能實在可惡,竟然敢去修煉南疆巫術,今日叫撞在本姑娘手中,定然不讓他好過。”

  蘇媚妖族之身,天生就與巫族不對付,李易隱隱聽蘇媚說過,是起源於遠古時期的一場慘烈的巫妖大戰,就是將盤古大神脊梁所化的不周山打斷,導致天翻地覆的那一戰。

  李易冇有說話,自羅霄山脈小山穀之事後,自己與蘇媚便注定被牽扯入這段因果了。

  管他呢,今日先與張明本惡鬥一場,後又與苦生苦不得廝殺,李易也是覺得累了,儘管滿腹心事,亦冇擋住睡意來臨。

  李易睡得香甜,自也想不到,有人這會兒因為自己,陷入了苦惱,壓根兒冇有丁點睡意。

  …………………

  靜璿坐在窗前,芊手托著玉腮,妙目輕映在窗外的那叢墨竹上動也不動,在如潮月影中,一襲淡雅緇衣顯得分外的纖婉清麗,韻致橫流。

  月夜的清輝從著廣寒宮直灑下來,漫在院子裡的每一個角落,伴隨著涼風習習,墨竹彷佛有了靈性,簌簌的搖曳著枝葉,為著靜璿在寂寞中婀娜的舞姿宛然若飛。

  在靜寂的空靈中,靜璿彷佛感覺得到墨竹吸收著月光精華,在身體裡凝聚著一股蓬勃而不可捉摸的力量,使得頂上的新芽在漸漸的成長,而根部的黃葉在漸漸的老去。

  這便是佛祖說的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麼?這墨竹真如李道友說的那般有命有我,屬於眾生之列麼?為何佛經上卻不這麼說?

  如此夜晚,最是適合沉思冥想,一本本佛經如流水般悠悠滑過,但靜璿怎麼也找不到說植物屬於眾生列的,反而是定定的出現這麼幾條:

  《大般涅槃經》中佛雲:穀米草木無命無我,非眾生數,若有能作如是說者,是我弟子。若不能者,當知即是外道弟子。如是經律是佛所說。若有隨順魔所說者,是魔眷屬。若能隨順佛所說者,是名菩薩。

  《律戒本疏》中佛雲:外道謂為草木有命。以是言我沙門釋子無大慈悲心。

  ……

  佛在很多經文中都說:隻有那些邪魔外道的人才會認為草木是有命有我的,並以此來攻擊我佛,說我佛無大慈悲心!

  佛自然是不會錯的,那麼錯的自然是李道友了。一個念頭不可抑製的出現在靜璿的腦海中:莫不成李易是邪魔外道?

  李易白日裡的一舉一行似動畫閃過,靜璿趕忙搖搖頭,李道友言語間蘊含高深佛理,怎麼會是邪魔外道?

  師伯慧空都說李道友是我道中人,若李道友是邪魔外道,那師伯慧空豈不也是邪魔外道?師伯慧空是邪魔外道,那自己豈不也是邪魔外道?

  靜璿繞來繞去,直覺得頭都有些暈了。在低低的連宣了數聲南無阿彌陀佛後,好不容易才覺得平靜下來些。

  李道友雖然天資過人,然而畢竟從小冇有受過佛法的熏陶,所以自不能以佛的眼光去觀察眾生,與邪魔外道是無甚關係的。不過李道友如今卻處於很危險的境地了,貧尼當想辦法讓李道友苦海回頭,皈依我佛才好。

  靜璿手握著寒玉拂塵,借著寒玉拂塵上麵的絲絲涼意,讓自己愈加的冷靜下來,美目中滿是憐憫與堅毅。

  儘管堅定了自己的佛性,然而不知怎的,靜璿覺得自己那自幼參佛,穩若磐石的心兒此刻很有些無助的彷徨,靜璿分外的想念遠在普陀山的恩師定慧師太。

  …………………(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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