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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搶了糖果的孩子!

2025-05-15 作者: 笑看雪舞

極厚,然而不知為何.

當他染著血的右手,落在沙字卷上時。

這卷天似乎變得薄了很多。

雲正銘把沙字卷塞進自己懷裡,走出草屋,又望向其餘幾間草屋,然而就在他準備繼續做些什麼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一股極淡渺的氣息,正以極快的速度向著湖畔而來,他神情驟凜,不敢拖延時間,向著遠處那座道殿奔去。

那座道殿是董事會的藥殿。

這些天雲正銘一直在藥殿裡煉藥靜修,對這裡非常熟悉,直接跑到藥殿最後方的煉丹房,從鼎中取出一直在冷煨的那爐坐地丹。

雖然他強行吸取了半截道人一身的修為,一位逾高級境界的天啟境強者的經驗意識和念力,可以想像是多麼磅礴,以他此時的境界,根本冇有辦法在短時間內吸收,甚至還必須以極強大的意誌壓製這些修為在體內蠢蠢欲動的趨勢。

而逃離洞窟時,他更是受了極重的傷。

按道理來說,他這時候應該毫不猶豫,把自己耗儘心血煉製的這爐坐地丹吞服下去,然後坐地運化藥力,才能保證自己活下來,可奇怪的是,他竟是看都冇有看這些丹藥一眼,而是直接跑到了前殿。

他推開那扇檀香木門,走到簡單的陳列架前。

陳列架上,有一個晶瑩剔透、不知是用什麼材料做成的小藥瓶。

為了抵抗住誘惑,這些天他冇有開過檀香木門,甚至冇有往門後看一眼,但在心裡,他不知道幻想過多少次握住這個小藥瓶的感覺,不知想像過多少次自己把這個小藥瓶揣進懷裡的感覺。

所以他把小藥瓶的位置記得非常清楚。

他伸手時冇有任何猶豫,動作非常準確。

近乎無情無識、心境黑暗恐怖到連洞窟裡老道士們都感到隱隱害怕的他,手指觸到小藥瓶的那瞬間,依然忍不住顫抖起來。

他的手指染著血,帶著極濃的血腥味。

小藥瓶透著淡淡的藥香。

當這極淡的藥香繚繞到他手指上後,所有的血腥味仿佛瞬間被淨化,再也聞不到絲毫,雲正銘甚至覺得自己體內嚴重的傷勢,似乎都瞬間消失無蹤。

他再難保持平靜,灰暗的眼眸裡驟然明亮。

當雲正銘走出藥殿,準備用最快的速度找到離開董事會道路時,有些意外卻又並不意外地在那片草甸前,看到了那名中年道人的身影。

初秋的草甸,很奇異地冇有變黃,也冇有什麼霜白之色,依然幽綠一片,中年道人穿著淺青色的道袍,站在草甸前,仿佛要融將進去,看著極不起眼。

這個畫麵,對雲正銘來說意味著彆的一些信息。

他一直不知道這位師叔的修為境界到了哪一步,此時看著對方若有若無地與草甸融為一體,終於確認,這位師叔早就已經晉入元嬰境界,甚至有可能已經到了元嬰巔峰。

雲正銘的臉上泛起一絲苦澀的笑容,心想果然如此,董事會再如何孤獨寂寥,依然是道門聖地,依然是世間修行者敬若神國的不可知之地,有資格獨自打理這座道觀的道人,又怎麼可能是普通的人物?

中年道人靜靜看著他,說道:“為什麼這樣做?”

雲正銘知道他問的是什麼,回答道:“因為我想這樣做。”

在南海舟中,那位青衣道人與雲正銘有過一番很重要的談話,雲正銘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便是上天的意誌。

中年道人常年在董事會裡靜修悟道,與南海舟上的青衣道人乃是師兄弟,自然明白雲正銘這句回答的意思。

他看著雲正銘說道:“師兄的看法,我這個做師弟的不見得讚同,但也找不到反對他的理由,不過就算我們的心意都是上天的意誌,但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樣做。能夠在董事會裡修行,能夠看天,能夠和那些道門前輩朝夕相處,就算你什麼都不做,就這樣平靜地修行下去,總有一天都能回複當初的實力,甚至會獲得更好的境界,你為何要如此行險?”

“因為世上不是隻有我一個人在修行。”雲正銘回答道。

他這句話冇有說完整,他很清楚自己在董事會裡靜修的時候,那些人也冇有停止前進的腳步,李彤已經成為了副董事長,王雨珊已經晉入了元嬰期,最關鍵的是那個叫秦傑的人不會等自己。

他需要時間。

他不可能在這座道觀裡平靜修行數十年。

因為他雖然神情平靜,心情似乎也平靜,但還無法獲得真正的平靜。

在戰勝李彤、殺死秦傑之前。

中年道人忽然聞到了一抹極淡的藥香,神情漸肅,說道:“謀害道門前輩已然是極大的罪孽,你然還想竊取道門至寶?你然敢偷取天!難道你不怕被打入冥界!”

“我一直在思考,在我已然真正絕望,不再自暴自棄,不再於光明黑暗間搖擺,開始做一個普通商人,試圖庸俗地、像個凡人一樣度過這乏味的一生時,大董事為什麼要來拯救自己。直到我來到董事會,開始修行灰眼,看到通天丸,漸漸無法壓製洞窟裡那些道門前輩身上氣息對我的誘惑,尤其是先前半截道人死前對我說起強大與驕傲的關係時我才逐漸明白,如果說大董事在我身上還能找到某些與眾不同的地方,那便是我對這個世界已無眷戀,所以我可以對世間一切驕傲,又可以冇有任何驕傲,我可以拋棄一切,所以我最有機會成為最強大的那個人。”雲正銘看著中年道人靜靜說道,蒼白的臉上帶著很詭異、卻又格外堅毅的笑容:“隻要能夠重新強大起來,便是要在冥界永世沉淪又如何?如果我願意付出在冥界永世沉淪的代價,我憑什麼不重新強大起來?”

中年道人微微蹙眉。

他很清楚師兄把雲正銘送回董事會的用意,雲正銘說的冇有什麼錯,隻是他更清楚,即便是師兄,大概也想不到雲正銘此人,竟然膽大妄為狠毒如斯,想不到他竟然敢做出這麼多大逆不道的事情。

“如果這是師兄給你畫的一條道路,那麼你現在已經直過了這條道路的儘頭,來到了懸崖之前,如果這是師兄給你安排的人生,那麼你現在已經偏離了他的安排,超出了所有人能夠忍受的底限。”中年道人緩聲說道。

青幽的草甸在他的身後反射著天光,草甸後方是一片陡峭的絕壁,誰也不知道那片絕壁有多深,雲霧之下的深淵究竟有多深。

“在洞窟裡,在吸取半截道人意識的過程裡,我很陶醉,陶醉裡又夾雜著恐懼,因為正如我那時說的,不再有規則或底限能夠束縛我。大董事安排的,不見得是正確的,因為隻要有安排,那便有確定的規則。”

雲正銘看著中年道人身上淺青色的道袍,想起南海舟上大董事身上的那件青色道袍,臉上不由露出一絲懼色,然而片刻後,懼色變成解脫後的輕鬆。

“大董事大概也想像不到我身上究竟會發生什麼事情,因為除了我們自己,甚至包括我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意,那又怎麼可能了解上天的意誌是什麼?”

中年道人歎息一聲,說道:“即便是師兄和董事長,也不敢妄自揣忖上天的意誌,這世間又有誰能夠真正了解蒼穹在想些什麼,你又有什麼資格說自己承載著上天的諭示,把自己的罪孽歸於上天?”

“凡人眼中的罪孽,或許並不存在於上天的意念中。”

“也許你說的是對的。”

中年道人看著他,說道:“然而現在我站在你的身前,我很想知道,是什麼樣的信念支撐著你冇有因為恐懼而下跪求饒,卻與我侃侃而談,難道你真以為這樣的說辭便能讓我放任你帶著天書和聖藥離開?”

雲正銘平靜說道:“如果我的心意真是上天的意誌,那麼上天的諭示必將由我實現,上天怎麼會讓我死,如果我今天死在師叔手中,便證明我的心意並不是上天的意誌,既然如此,我便失去最後的希望,還繼續苟活著也冇有任何意義,所以師叔,我真的不害怕死亡,至少暫時不會恐懼麵對死亡。”

“依然說的有理,但言語於我,就如苟活於你一般,冇有任何意義,交出天書和聖藥,至少我現在不會殺死你。”

“您自然不會殺我,因為大董事至少曾經在我身上寄予過某種希望。”雲正銘看了一眼自己的道袍,感受著懷裡的天書和那個小藥瓶,說道:“冇有規則,冇有底限,那便冇有交易,我曾經失去過很多,所以我現在就像孩子一樣貪婪,我拿到手的糖果,怎麼舍得交出去?師叔,您看過那些窮人家的孩子搶糖吃的畫麵嗎?我以前在神話集團裡都冇有機會看過,但後來當乞丐的時候看過,那要比乞丐搶剩飯更加熱鬨,也更加令人心酸,哪怕那些孩子已經吃撐了,哪怕那些糖果如此廉價,哪怕那些糖果可能對他們冇有任何用處,但他們依然要拚命地吃,因為他們不吃,便可能被彆的孩子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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