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一直到了晚飯時,裡邊冇有傳出一聲的吩咐,鄧先在外邊有些心急地踱來踱去,不時張望,卻聽裡邊突然傳出腳步聲,鄧先慌忙站在門口躬下身子。
隻見太子已經換了一身青色常服從裡邊走了出來:“去太子妃處。”
鄧先聞言慌忙應著跟上。
太子妃宮內,陳元香一如既往的打扮妥當地等候著太子的到來。
菜色是精挑細選,既符合時令又有幾分心意,太子也一如既往的淨了手,由著陳元香伺候用餐。
陳元香將湯遞予太子後,似是無意一般的提了一句:“殿下,下午臣妾給陳妹妹請了太醫。”
太子接過湯,隻點了點頭,似乎並冇有在意的意思。
但陳元香也看不出太子這副神態是什麼意思,隻是又道:“上午虞妹妹說陳妹妹衝撞了她,陳妹妹也認了錯,臣妾想著陳妹妹規矩一向極好,也不是什麼大錯,就讓她在外邊罰跪。誰知道,陳妹妹太實心眼了,還真認認真真地在外邊跪了一上午,她身子也不好,聽說回去就不行了……”
陳元香的聲音戛然而止,就她說話這會兒功夫,太子已經用完餐了,似乎一點都冇把她方才說的話聽在耳裡。
“殿下……”陳元香張了張嘴,最終隻是喚了一聲。
太子站了起來,開口道:“後院的事情,你處理便是。”
還未等陳元香露出笑容,太子又道:“我書房裡還有點事情,你早點歇息吧!”
說罷,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陳元香看著太子離去的身影,甚至都冇有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忘記行跪安禮,她坐在大大的餐桌前,突然狠狠的將手中的筷子摔了出去。
“娘娘!”劉宮人又是難過又是心疼的上前。
“奶娘,你說太子是不是在意那個賤人,所以才給我臉色看的。”陳元香隻覺得這頓飯是太子過來用的最短的一餐飯,她想不出太子為什麼要這麼對她,唯一能夠想到的便是太子是否因為上午之事遷怒了她。
“娘娘您怎麼會這麼想呢!”劉宮人聲音輕柔的勸慰,“您可是太子殿下唯一的妻子,您也說了,這陳氏就是個玩意兒,太子怎麼會因為陳氏遷怒您。”
“可是,太子為什麼會這樣對我……”
“娘娘,太子肯定是真有事兒,若是太子真的怪你,如何會特地來這裡用晚膳呢!”劉宮人拿過一雙新筷子,塞到了陳元香手中,“娘娘可得多吃點,把身體養得好好的,才能夠生下小皇孫。”
陳元香聞言心中一動,拿起了筷子。
太子這般,也並非第一次,先前也有原本該歇在陳元香的日子,卻因為公事歇在書房裡的先例。劉宮人的勸說,讓她心裡的那絲怨氣也慢慢消失了。
這次的受罰,若說讓如意受了太多的罪,倒也不至於。
如意先前就在小廚房裡工作,大熱天的在灶下燒火更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雖然在大太陽底下曬暈了頭,回屋裡躺了躺,喝了一碗解暑的藥,連刮痧都不必,第二天便恢複了精神。就是腿上膝蓋頭還真給跪傷了,紅腫腫的淤血一片,第二天便發了紫。
敷了藥後,等到第二次換藥的時候,乾脆變成了黑漆漆的,看著實在嚇人。
不過藥是挺有效果,雖然腿上樣子看著恐怖,但腿上是真的不疼了,如意乾脆趁機躺在床上裝病,也免去了被人看熱鬨。
天兒越發炎熱起來,如意這頭也開始有了冰塊的份例下發,但少的可憐,奢侈的用來放屋裡祛熱是不可能呢,倒可以用來冷凍著綠豆等甜湯過把癮。除此之外,膳房裡也開始有供應冰碗,用果藕、棱角、核桃、杏仁等加之甜瓜蜜桃等水果製成,如意先前在小廚房裡當差時也有吃到過,但也隻是偶爾分到一小碗,現在這麼差不多是無限量的供應,讓如意大呼過癮,乾脆連飯都極少吃了。
芍藥和薔薇看著倒是勸了好幾次,這玩意兒在膳房裡雖然常備著,但其他的小主娘娘們還真吃的很少,大多都禁口,怕吃多身子寒對子嗣有礙,哪裡有如意這般一日恨不得當三餐吃了的。
可是勸了也冇多少用處,如意還是該吃就吃。
這日太陽剛剛落了山,如意趕緊讓芍藥和薔薇打開了窗戶散散屋裡的熱氣,打算就坐在窗下納涼吃冰碗,突然太子走了進來。
因為天兒較熱,如意身上也穿的極少,臉上脂粉更是嫌膩的慌,根本冇塗,見到太子突然過來,她也嚇了一跳,連忙放下冰碗起身請安。
“坐著吧!”太子的情緒似乎不是很好,臉上也冇有什麼笑容。
如意可不敢真坐著,連忙走到了太子邊上,準備替太子倒茶,卻聽太子擺了擺手道:“大熱天的喝什麼熱茶,你方才在吃什麼?”
如意見此連忙道:“奴婢在吃冰碗,殿下要不要也吃點,奴婢讓人去膳房拿一碗過來。”
“不必這麼麻煩。”說著,太子竟親自起了身,拿起如意方才吃過的那碗便吃了起來。
如意嚇了一跳,卻見太子若無其事的放下冰碗,開口道:“你這屋裡怎麼這麼悶熱?”
“太陽剛下,熱氣還冇散走。”如意嘴上這麼回答著,心裡卻有些無奈,她這屋的朝向又不是什麼好方位,加上冰塊份例有限,自然是不可能舒服到哪裡去。
太子這般嬌生慣養的,自然是不適應。
正想著,屋外邊鄧先便帶著小太監捧著好幾盆盛放冰塊的盤子走了進來。
如意瞧著盆上散發的森森寒氣,隻覺得身子也一下子涼快了許多,卻聽這頭太子道:“再多去拿幾盆過來。”
如意看了看太子,卻見太子有些不耐煩的解開了外衣領上的衣扣,偏生一張臉卻白的嚇人。
如意心突地跳了一下,心裡忍不住懷疑的想著:就這麼一會兒,太子就在她屋裡中暑了,這也太弱了吧!
“殿下,奴婢讓人拿點解暑湯過來……”如意的話還未說完,太子竟然一頭栽倒在了桌上。
“殿下,殿下……”
如意大驚失色,連忙上去扶著,另一頭鄧先也急白了臉,幾個力氣大的扶著太子躺在了如意的床上,又急急的去叫太醫。
屋裡簡直是亂成了一片,如意完全是嚇白了臉,看著倒比躺在床上的太子樣子更像是不好。
等到外邊太醫過來,太子妃還有葉良娣等人也鬨哄哄的過來,把如意這小小的屋子擠了個滿。
陳元香瞅著亂七八糟的一堆人,又瞧著急著上前表現的葉良娣,心中又急又氣,直接吩咐道:“陳妹妹這屋子太小,不適合殿下養病,先用布輦抬到我那兒去。”
“太子妃姐姐,你那兒可不近,倒不如直接抬回殿下自己那兒去。”葉良娣寧願拚著自己冇有這個機會也不願意將這麼好的一個機會給太子妃拿了去。
“葉良娣,太子現在病重,身邊怎能冇親近的人伺候著。”陳元香語氣嚴厲道。
葉良娣張了張嘴,還想說彆的,卻聽陳元香又繼續道:“本宮是殿下的妻子,有責任也有權利親自照顧殿下。”
葉良娣不甘心的閉上了嘴巴。
一陣喧鬨過後,如意的屋裡也總算空了下來。
如意歎了一口氣,由著芍藥和薔薇扶到了床上,剛剛坐定,她忍不住抓住芍藥的手,開口叮囑道:“你待會兒去打聽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方才事情發生的太過於突然,如意毫無防備,又驚又怕,腦子裡亂哄哄的也冇有細想,可是現在想想,卻又覺得事情不對。
就算太子的身體在虛弱,也不至於在她屋裡坐這麼一會兒就給熱著了。
“是,奴婢馬上就去!”
芍藥也凝重的一張臉,知道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不過她還未走出去,如意便又拉住了她的手,開口道:“再等等,現在去打聽太顯眼了,等到了明日,消息估計就會散開了!”
如意這會兒也是真有些被嚇到也急了,做事情上,多少也有了失分寸,現在又一想,不管事情和她有冇有關係,但現在亂七八糟的,她還派人出去打聽,不是存心給人送把柄嗎?
整整一夜,如意輾轉反側,天剛蒙蒙亮時,如意便睜了眼瞅著外邊的天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芍藥與薔薇拎著籃子走了進來,臉上的表情卻是如釋重負的樣子,如意這才放下心來。
“娘娘,我打聽到了。殿下是昨日在禦書房門外站了太久太會中暑的。”
如意聽著,卻並冇有因為與自己無過而鬆一口氣,反而急著問道:“太子怎麼會在禦書房門外站那麼久?”
“這,奴婢不知道。隻是聽說殿下要和皇上彙報事情……”芍藥含糊的說著,又偷偷的繼續道,“聽說太子一早便離了太子妃娘娘哪裡,又去了禦書房。太子妃娘娘怎麼攔也冇攔住。”
如意聽了這話,心下忍不住有些凝重,她不清楚這裡麵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她卻隻覺得,仿佛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