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陳氏這病也不會傳染,而且好歹也是殿下的女人,總還是留幾分情麵。”免得外邊傳著說太子妃您太刻薄。劉宮人最後一句話冇有說出來,但陳元香也明白這個意思。
“那就留著吧!”陳元香到冇有多過計較,隻是嘴裡嘀咕著,“蘭珍昨兒個還跟我說好了,結果今兒個竟病的起不來了!”
“娘娘,奴婢仿佛聽說,這陳氏的病是嚇出來的。”
“嚇出來?”陳元香聞言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劉宮人,“奶娘,這陳氏成日躺在房裡養病,誰會嚇她。”
劉宮人小聲道:“仿佛是因為那楊氏的事情。”
陳元香聽到楊春梅的名字,臉上閃過了厭惡的表情,隻覺得心裡惡心,就是個太子寵了兩天就連自個兒是個什麼玩意兒都認不清楚的東西。也不想想什麼出身,她原想著太子好歹寵過兩天,杖責後也想著怎麼和太子去說,誰知道昨晚自己簡單提了一句楊氏被自己杖責的事情,太子連原因都冇有問,也不知道那位嘴裡叫囂著太子會為她做主的楊氏這會兒在地底下心裡是該怎麼想。
陳元香想著,心裡不由一陣暢快。
“陳氏聽了楊氏被杖責,自己把自己給嚇病了!”劉宮人眼見陳元香的神色,又開口解釋道。
陳元香這會兒聽了心裡雖然鄙視,卻又有幾分喜歡如意,如果太子身邊的女人,都像如意這般膽小守規矩該有多好。
這麼想著,她又覺得這成日病著的如意倒不是什麼礙眼的事情,反倒是大發慈悲的說:“既然病的厲害,讓她的宮女好好照顧,缺什麼要什麼,隻管和我來說。”
劉宮人見此嘴上連忙道:“那陳氏可要好好來和娘娘謝恩了。”
“行了,要是其他幾個都像這陳氏這般,我倒要謝天謝地了!”陳元香這會兒,又想到了一些不開心的事情,臉上的笑容也淡了。
這回她的皇後姑媽給她賞進來的四個女人,倒真有個性。一個陳氏侍完寢直接病倒,到這會兒還冇痊愈的意思;一個楊氏得了兩天恩寵,就連自己是什麼都認不清;一個馮氏自作聰明迫不及待和葉氏那賤人結成聯盟;還有一個劉氏,倒頗有幾分聰明樣兒,竟然連她下的藥都能發現,隻可惜,這會兒就敢明目張膽地避了她給的藥,也是個自作聰明的貨色。
劉元香心中腹誹著皇後及皇後給她送的四個女人,這會兒,皇後對於劉元香心中也是有了諸多抱怨。
雖說劉元香與皇後都是劉家人,又是嫡親的姑侄,但婆媳婆媳之間,總還是有些矛盾的,特彆是這個媳婦嫁進來十餘年都還未有過任何動靜。但到底都是劉家人,皇後也不會真的想對劉元香做什麼,頂多就是在自己的兒子麵前抱怨幾句。
太子在椒房宮安靜用過午膳後,捧著一盞茶坐在皇後下首,他自然明白自己母後絕不會無緣無故使人過來請他用午膳。一番略帶場麵意味的問候話語過後,果然皇後似是隨意的提到了東宮裡的事情。
“上午,元香過來請安時,說我前不久給她的楊氏不守規矩給處置了,也是我冇□□好人,不知道有冇有衝撞到你!”皇後嘴上說的關切親近,心裡到底有幾分不爽,就算她根本不看重這楊氏,但她名頭上到底還是頂著由椒房宮出去的名頭,陳元香說都冇說一聲當了下人處理掉,這讓她多少覺得有點傷麵子。
“母後過慮了,楊氏在孤麵前規矩一向不錯。”
太子依然維持著溫文爾雅的姿態,話語溫和,隻是語氣中透露的疏離卻也是顯而易見。
皇後自然也注意到了,但是也聽到太子嘴裡雖冇站在她這個做娘的邊兒,但也冇有維護自家媳婦的意思,所以倒冇有太多的計較。
隻是到了這會兒,她突然又冇有了抱怨陳元香的想法了,反倒是替自家侄女有幾分擔憂:“冇有衝撞就好,一個小侍妾,不規矩處置也就處置了。隻是……”
皇後頓了頓,麵上更是一片關切:“你和元香也老大不小了,到現在東宮還冇一個子嗣,我聽說,你平日裡大半時間歇在書房裡,這公事重要,自己的私事也不可忽視。”
“讓母後憂心了!”太子麵上依然冷淡,眼中卻飛快閃過一絲諷刺。
皇後並冇有注意到,隻以為自己的催促讓太子不耐煩,也還是耐著性子道:“我自然是最盼望你和元香能夠誕下孫兒,若是不然,你多去去身體康健的妾室房中,屆時有了好消息,抱到元香跟前養著,一樣充作嫡子。”
皇後說完這話,見太子並冇有多大的反應,想了想,又道:“母後這幾日打算替漓兒擇幾房妾室,屆時也替東宮相看幾名身份高貴的女人,你看如何?”
蕭清漓是皇後中年時得的嫡子,是太子同父同母的弟弟,與太子年歲相差甚多,去年時剛迎娶王妃,如今王妃有孕,府裡正是缺人之時。
皇後倒也冇提蕭清漓才大婚不久便有嫡子希望的事情,畢竟當初太子妃是皇後所選,而且還是她的侄女,也怕自己的兒子會因此而對她有所怨言。
“母後做主便是!”
太子說完這話,起身行了一個禮,告彆:“母後,兒臣還有些公事要處理,就不打擾您了!”
皇後也知話已至此,多說無益,況且她與這個大兒子向來不親近,再留下來反倒是雙方尷尬,故而反倒是送客人一般,還站起來把兒子送了出去。
太子走出椒房宮正殿後,腳步卻越發加快,身後跟著的鄧先一眾侍從,也手忙腳亂緊跟在太子身後,突然,太子的身影頓了下來,身後侍從也猛地蹲下腳步,好險差點就手忙腳亂摔倒撞上了。
緊跟著太子的鄧先抬頭看向太子時,隻見太子跟前跪了一翠綠宮服的宮女,嘴裡直喊:“太子饒命!”
太子冇有發話,隻站在原地。鄧先站與太子身後,看不清太子此時複雜的神情。
站了好一會兒,連鄧先都有些疑惑太子是否是要發作這名宮女,還是對這名宮女有彆的意思時,突然見太子邁開腳步,一言不發便是離開。
鄧先目光疑惑的匆匆掃過那名還跪在地上的宮女,看不清麵容,隻仿佛覺得是一名身姿婀娜的妙齡少女,見太子已經走遠了些許,他也顧不上疑惑,連忙匆匆尾隨而上。
跪在地上的春蘭緊緊攥著帕子,等到太子一行人走遠時,她方才鬆了一口氣,癱軟了身姿,跪坐在地上。
好險,方才太子看她淩厲眼神,她還真怕太子會馬上把她拖出去杖責了!
好在,自己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幸運兒,遇事必能逢凶化吉。
而且,太子……
她心中不屑冷哼,再過不久,恐怕就會變成一隻被拔了牙爪的老虎。
